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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棠星美人之伤

同处屋檐下,秦蒙葶从窗外看到花倾红每每打扮美艳地去了古鹰那里,情绪变得十分低落。王上真的冷落了她,之前宠爱有加,如今也尝到了和棠星一样孤冷的滋味。

香依看到她难受不安,对着那背影嘟嚷道:“花佳人又去了。打扮得花枝招展一天不闲累得慌。”

秦蒙葶看了她一眼,转身坐在椅上,拿着桌上的诗书胡乱翻看,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思绪反而陷入了回忆。

那年15岁,遇上外出吃饭的王上,当时不识他的身份,以为只是普普通通的食客。把菜放在他桌上,旁边站着的两个男人一直盯着她,严肃的样子让她感到无形的压力。

转身要走,他喊住了她:“你叫什么名字?”

秦蒙葶回过身,一看那深邃的眼神吓得低了头。想要回答,喉咙里的话仿佛卡在里面出不来,她越紧张脸憋得越红,不知道他当时什么表情,只听他温柔笑了:“胆小有趣的丫头,走吧。”

她一听逃也似的跑开了。没想到第二天姑妈把她喊到一角落,说王上喜欢她要带她去古园生活。

她震惊万分,才见一次面就派人来接自己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内心极其抗拒,不住流泪道:“姑妈,他那么老,我还不想嫁人。”

姑妈却劝说:“王上又没白发也不是老头,人看着威严,但可是古城大人物。你也不小了,早晚都要嫁人,姑妈是为你好,那里有很大很大的古园,你要是去了享受尽荣华富贵啊。这是多少姑娘向往又得不到的富贵。”

她想过会嫁人,没想到会这么快。心里委屈的痛哭,姑妈见软话不依就凶狠道:“你要是不去,我这个小店就没了。古城脚下都是他的地盘,你让我们一家怎么活呀。”

在推搡的谩骂中她妥协了,姑妈一家巴不得甩掉她这个累赘,也许入园是她最好的宿命吧。

王上刚开始对她温柔体贴,最好的都优先给她,让她享受从未有过的丰衣足食。自己敏感封闭的心好不容易打开了,谁知受宠的时间短暂,这么快就被新人代替了。秦蒙葶想到这,无奈的笑了笑。

“佳人,尝尝点心吧。”香依的话让她思绪回到现实。

秦蒙葶抬眼望着面前的一盘点心,发呆道:“这是厨房新做的样式吧,闻着真香。”

“厨房新来了师傅,手艺很好,说是新口味让各俪人尝尝鲜。”香依用手绢垫上一块递给她品尝。“奴婢看佳人刚才在发呆,表情透出些伤感,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主子;听别人说吃些甜的东西心情会变好呢。”

秦蒙葶咬了口点心,抿嘴一笑:“你这嘴这么甜,我听你说话就觉得心情好。”

香依看她吃了几口,笑吟吟道:”佳人笑起来多好看,时常笑一笑,好运才会在身边。“

时间过得很快,王上因军中事务出了园,花倾虹独宠的时刻结束了。园里又恢复一片冷清,除了平日的请安,花倾虹渐渐感到园里生活枯燥无味。

为了打发时光,这天下午,她带人去了对院找秦蒙葶叙旧。一进门,见秦蒙葶在舀茶叶,欢笑道:”蒙葶姐,我来找你玩,没打扰你吧。“

香依见她这么冒然上门,心里直翻白眼,站在秦蒙葶身后低眼行礼。

秦蒙葶侧眼望去,只见花倾虹眉飞色舞的坐在她面前,面无表情道:”你来了,我正在泡茶。“

”那我不客气了。“她笑着抿了一口热茶,露出满意的表情:”这茶真香!姐姐脾性如茶一样淡淡的。“

秦蒙葶看着杯里散发的热气,淡淡道:”在园呆久了,你就习惯了。王上,回城了吧。“

”嗯,才温存没多久他就走了。这一走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回来?他一离开,我就觉得这园里的生活平淡无味。“花倾虹吃着茶,发起了牢骚。

香依低头,眼里尽是不屑,这么说话不知道悦佳人听了多难受,自家俪人真是好脾气。

秦蒙葶没搭话,冷静的氛围让花倾虹感到有些尴尬,她轻咳几下继续说:“蒙葶姐,棠星美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呀?我平时与她交集不多,她看我们的眼神总是充满恶意。”

因为我们让她失了宠呀,她对我们充满恨意的。秦蒙葶低眼抚了一下精致的茶杯,抬头对上她的疑惑,微微一笑:“我跟她接触不多,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不了解。”

"那她恶狠狠的眼神想要吃了我们似的,奇怪,我又没惹她。是不是看我们比她年轻美丽,妒忌我们呀。"花倾虹说着,不怒反笑了。那笑容里尽现对棠星的嘲讽和蔑视。

秦蒙葶眼里发冷,望着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花倾虹,心里忽然伤感,棠星的境地自己不也现在经历吗?这嚣张得意的神情,深深刺眼。“是吗?花无百日红,园里的女人都不会是王上的唯一。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好,棠星美人怎么样我不想去评论,我管好我自己就好了。”秦蒙葶说话冷漠,花倾虹一下笑不出来了,再忘乎所以也听出了话里的警告和生气。

花倾虹软了下来,讪讪一知:“蒙葶姐说得有道理,是我太得意忘形了。现在恐怕除了姐姐,其他人暗地都把我视为眼中钉了。我就是口无遮拦,没有心思,姐姐不要见怪。”

秦蒙葶笑笑,表情温和。眼底却没笑容。她现在不了解眼前的美人是真性情还是假单纯故意来试探她的,在园里呆了些日子,就怕暗地里害你,她已经吃过这样的亏了。现在她不敢也不能真的敞开心扉,只求面上的和气就好。

花倾虹见她又是沉默,升起的热情瞬间被熄灭。这个女人真是太高冷了,聊天一打断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接话。怪自己热脸贴她冷脸了,想到这,花倾虹露出假笑,起身道:“打扰姐姐这么久了,我先回屋了,改日再找姐姐玩。”

“吃了晚饭再走吧。”秦蒙葶嘴上客气道,心里很是高兴,自己真不适合怎么和她聊天,毕竟她现在是王上的新宠,说多说少怕得罪她。

“姐姐客气,告辞了!”花倾虹充满笑容,带人离开。

香依见她终于走了,嘴角含笑行礼:“花佳人慢走!”

转身回看秦蒙葶,见她眼里笑盈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有什么话藏心里就好。毕竟她是王上宠爱的人。”

香依不解道:“奴婢看佳人越是客气就怕她越得寸进尺。这样口无遮拦的人但愿不要连累了佳人你。”

秦蒙葶颌首一笑,道:“我不想跟她争什么,只要她不针对我,和睦相处就好。”

“佳人说得是,希望花佳人能理解佳人如莲花一样清静的性子。”香依知道她性子冷,话少的时候是真不想听你说,所以简单回了几句就过去了............

寂静的半夜,躺床上睡意浅眠的秦蒙葶,忽然被一阵低缓又悲伤的断断续续哭泣声给扰醒了。秦蒙葶睁开眼,想假装听不见,怎知哭声一阵一阵的传来,一时半会是不会消停的。她再也睡不着了,蹙眉起身下了床。屋里的香依听到了动静,见她起了床,自己赶紧穿好外衣,拿了件大衣披在她身上。说:“佳人,夜寒天冷注意身体。”

“是花佳人那里的哭声吗?”这么清楚的哭声,秦蒙葶不假思索道。

“奴婢寻思不是的,花佳人还是得宠,怎么会半夜悲哭呢?”香依往外轻轻开了一半门,打望了四处,关了门回道。

秦蒙葶疑惑道:“听着哭声不像是太远的地方传来的。”

香依又开门轻轻走出去了,秦蒙葶虽奇怪但坐在椅上静静等待。不一会儿,香依回了来:“佳人,刚刚我去问了永中。他说是从棠星美人那里传出来的,她的院子就在佳人院子的下方。”

“确定了?”秦蒙葶一惊,不由问道。

香依肯定的点了点,秦蒙葶一下明白了,这些许是棠星美人遇到不高兴的事就痛哭了。只是,她出了什么事?她穿好衣服,对香依道:“这一时半会,她还在哭,我们去看看吧。”

香依想劝住见她表情坚定,只好应声同去。

“路滑,佳人你小心走!”叫上外面的永中一同前往,三人在灯的照亮下来了到一间修建简单的院子。

秦蒙葶待看清门口的人,眼里惊呆了。轻轻摸了下被风吹的鼻子,同情之感油然而生。

平日张扬傲气的棠星美人此时变了个人,佝偻的身子坐在门口梯上满脸泪水,苍白的脸显得那么孤独可怜。

见悦佳人闻声到来,丫环晓双战战兢兢行礼:"悦....悦佳人,奴婢向悦佳人请安!"

秦蒙葶摆手让她起来,问道:“棠星美人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晓双显得手足无措:“回佳人,奴婢劝了美人不要太伤心,只是美人太难过了劝不住。扰了佳人清梦,请佳人宽恕。”

这时,哭得伤心的棠星美人听到说话声,猛然抬起了头。那哭得泪水花了脸,乱了头发的样子吓了秦蒙葶一跳,平时的小家碧玉现在变得陌生沧桑。

棠星美人用手袖胡乱地擦了擦脸和鼻子,恶狠狠道:“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来羞辱我的吧!你尽快嘲笑呀。”

明明是好意,被人这样误会。香依打抱不平,说:“美人,我家主子是好心关心你的,担心你身体不适,请你不要中伤我家佳人。”

棠星阴沉着脸,随后冷冷大笑:“我不稀罕,快点给我滚!”

见她无缘无故骂人,香依气结:“美人,你怎么恶言相向呢?”

秦蒙葶知道现在情况特殊,她说出的难听话也不计较。反而走上前小心翼翼道:“棠星美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伤害身体。夜寒,你还是进屋歇息吧。”

棠星美人吃惊地看着,瞧那眼里没有嘲笑。她不相信秦蒙葶会如此好心,停下哭泣,用手抚去泪水。晓双小心搀扶着,嘴里哽咽道:“美人,小心脚滑。”一阵风吹来,棠星现在头脑清醒了,抬起头直视秦蒙葶,那冷漠的眼神没有感情,语气极其冰冷:“我不想看到你,你不用在我这里虚情假意。之前你把王上的宠爱都独占了,那段时间你多快活呀,现在轮流转,你让花佳人占了上风,你也尝到了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哼,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秦蒙葶被她的话震惊,看着那眼里的恨意无话可说。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别人的眼里是如此争宠夺爱的坏女人,王上的温柔谁能忍住不陷阱。现在她能感同身受,但从没狠毒诅咒别人,可棠星美人是生生的恨自己。

棠星美人见她傻站着不说话,心中之气燃燃升起,怒吼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快点给我滚!”

秦蒙葶吓了个激灵,鼻子一酸顿感委屈,香依见棠星发疯,上前挡在面前护着她,表情严肃:“美人,请对佳人客气点!半夜三更的如果不是被你的哭声惊醒,佳人何必来这里招你骂..........”

棠星美人气急败坏指着她:“你这贱婢,我的院子哪有你说话的份!竟敢趾高气扬来指责我,你是找死吧!”说着,不顾晓双的阻止,冲上前就要打她,挥着双手恨不到撕碎这多嘴的妮子。

秦蒙葶回过神,见状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怒道:“棠星,你大半夜的鬼哭狼嚎吵着人,现在还想动手打人吗?”棠星情绪失控,要不是晓双死死拦住,她是想把这两人都给打一顿的。嘴里不住骂骂咧咧,晓双一边使劲拦住,一边恳求她们赶快离开。

混乱吵闹中,一道俪影出现在不远处,只听她温柔一笑:“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大家精神都这么好呀。”闻声看去,花倾虹嘴角冷笑,双手交握着冷静看着她们。

棠星见她敢来,停下打人的动作,眼神凌厉:“花佳人也来凑热闹了,怎么我这小院子你也要来插一脚!今晚真是什么鬼魅都来游荡。”

花倾虹噗嗤一笑:“棠星美人,你现在鬼的样子倒符合你自己形容的,你的哭声传到我那里真是鬼一般的渗人。不知道你撞了什么邪,大半夜出来吓人。”

棠星一听,气急败坏指着她:“你.....不要仗着王上的宠爱就在我这里扬武耀威,你算什么东西!你只不过就是供万人消遣的戏子!”

花倾虹脸色一变,眼神阴冷的盯着她:“好,我明天就把你今晚说的话报给二太太和王上,让他们看清你这副狠毒的嘴脸。王上知道你今天说的话,他会怎么处置你,你这么喜欢哭,那就天天哭,直到眼瞎嗓子哑了为止。”说完,她冷哼一声,甩手离开。

棠星只图一时口快说话犯了冲,现在回过神已经怕得惊慌失措。身子发软猛地瘫倒,她内心害怕极了,不敢想象王上得知会怎样,我这样骂她也是骂王上纳人肤浅随便。自己已不受宠爱,王上大怒依他的手段想想就觉得可怕。

不远处的秦蒙葶也是目瞪口呆。她知道棠星这是气急败坏说的话,却没想到说得极其难看,王上现在这么宠她,还敢随意污蔑。看到哭得发抖的棠星,这一刻她的同情心也不再泛滥了,一阵冷风让她打了个寒颤,她赶紧拉着香依的手,匆匆离开阴沉沉的棠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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