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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比刀

廖化连续打败护院,惹怒了特来观战的少年。自己教出的徒弟五个打一个都打不过一个商人,这可是奇耻大辱。明摆着是说自己教徒无方嘛。

少年一声怒喝,让现场的热闹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其实,现场的气氛在少年一出场就冷却了一半了。他的一声喝斥,另一半也冷了。一时之间,诺大的院子,针落可闻。

廖化一脸苦涩,艰难地转过了头看着说话的少年。他很好认,穿着打扮都比这群护院高一个档次,往那里一站,恰如鹤立鸡群。而且,那群护院似乎是怕他,都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没有人敢靠近他。

这少年下巴上还没有长胡须,个头也不高,看上去大约十八九岁的模样,显得十分年轻、稚嫩。尽管对方怎么看都显得年轻,但武艺的高低并不按年龄大小而分。有些庸才苦练一辈子也达不到三流水准,但是有些奇才在十四五岁的时候已经出类拔萃了。对方既然声称是这群护院的师父,老廖自然也就高看了一眼。

那少年看廖化不言语,他也不答话,只是右手摊开向外一摆,道:“拿我刀来!”

他话音刚落,两个丫环抬着一把大刀出来了。尽管那刀不是很重,但是于小丫环而言,还是吃力的。她们勉强将刀交刀少年手中,就揉着双臂退下了。

“好大的谱阿!”廖化心中暗暗惊叹着。一把刀都要丫鬟抬,莫不是这家的公子学艺回来了?索员外说他义子十年前上山学艺,算算年龄,大约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吧。这少年架子很大,一脸傲气。这样于功夫无益,要杀杀他的威风才是。

“请了!”少年身子一斜,左脚向前迈了一步,左手压低一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于廖化而言,此刻对方的身体和刀已经成了一条直线。他右手后垂,紧握刀柄,那口大刀正在他身后拖着。

“请!”廖化带住大刀,双手一捧,也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就在这个时候,那些护院顿时默契地后退了几丈远,闪开了一片巨大的空间。

周围没有了阻拦,少年左脚脚尖向外移动了一下,然后右脚跟上一步,立在左脚之前,两脚尖都朝外,双脚呈一字形分开。这时,他的双手都伸到了背后,似乎是双手握刀。这种奇怪的进攻方式廖化还真没有见过,因此他也不着急出招。进攻之前,还是先看清对方套路为妙。

少年第一步走出后,第二步紧跟着就来。那小碎步走起来摇摇摆摆,身子也随着步伐滴溜直转。但是不论如何,他的双手始终都隐藏在身后,连同大刀,都摆在廖化看不到的地方。近了,更近了,但是二人的距离远远高于一刀之隔。也就是说,廖化此时不能出刀,出刀就意味着失误。

少年的小碎步还在移动着,他的双手也来回交换着,每次交换都用力甩出一次,这不得不令廖化提防。谁知道下一次甩手会不会带出一把刀来呢?

眼看着对方接近大刀的攻击范围了,老廖不愿意再等了。他抢先一步,提刀就要攻击。就在这一刻,那少年的小碎步忽然呈现出了后退姿势。然后,一柄大刀随着他甩动的右手挥舞而出。

这一刀在廖化的预料之中,因此他隔挡起来也就不慌不忙。尽管他有防备,隔挡得时候也被这旋转的一刀震了一下。那少年以双脚为圆心,轮着的大刀加速度很猛。若不是廖化双手抓得紧,挥刀挡得快。这一招,他已经人头落地了。

这一刀被廖化拨开,少年借着大刀往回荡的力度,身子反转,小碎步反踩,一刀又从左侧轮来。这一次老廖没有硬接,他很识相地抱刀就地一滚,离开了少年的攻击范围。

刀法讲究大开大合,但马上刀和步下刀开合角度是不同的。相比较而言,马上刀笨拙,开合幅度要小一点,步下刀灵活,开合角度可以更大一些。但大归大,像这种一百八十度的开合、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式开合,他生平还是第一次遇到。而且,对方的身法和步伐配合的完美无缺。进攻的时候借助手臂的长度,大刀左右攻打;防守的时候自己根本就看不见他的刀,无从下手。想要击败他?谈何容易!

廖化不前进了,只是龟缩在对方攻击不到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是想等待对方转晕的时候再出招。转晕?这个恐怕更不容易了。人家毕竟是常年练出来的技术,已经转悠了这么久,也没有头晕的倾向。当然,他还会继续转悠下去。

对方转悠着,廖化静静地看着。一个随时进攻,一个一副防御姿态,似乎并不打算进攻。当然,不是不打算,而是他找不到突破点。自己只要一前进,肯定就遭到对方的攻击。在没有明显的破绽之前,还是不要乱出手的好。

转悠的少年忍不住了,对方不出招,转悠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见他转悠的过程中将双手都转到了背后,往前一跃。就在这个空当,大刀从身后过头顶,直直劈向了廖化。这一次大劈来势凌厉,行刀中夹杂着风声,颇具备雷霆的气势。

这一刀凶猛凌厉,廖化自然是要避避风头。应付这一类的劈砍,只需要向旁边闪躲即可。一般人选择向左右闪躲,但廖化不然,他是向后闪避。这类刀法讲究迅猛,如果向左右闪避,对方刀锋一转,马上又会形成杀伤性的攻击。这样一来,自己就只能招架了。向后闪避则不然,躲开对方第一击攻击范围之后,马上出招,缠住对方的刀,这样兴许能找对方的破绽。

果然,少年刀被躲开,一刀劈中地面。刀风席卷之下,地面都震得龟裂。当然,将地面震得龟裂不是他想要的目的。一刀不中,他马上抬刀杆,掉刀头,意欲再击。

这一招劈到了底,招式基本已经用老。他想回刀,哪有那么容易?廖化早就看准了时机,掌中大刀往下一压,死死锁住了对方的刀头,让他不能抽刀。

大刀抽不回,也摆不动,少年只好用力往前顶。刀锋入地,往前一滑,廖化锁住的刀头顿时解锁。不过,他也是自幼耍大刀的主,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就松手。对方大刀往前挤,自己不能抬刀再压。于是乎,他打蛇随杆上,刀锋横指,沿着刀杆削了上去。

这一招比较阴险,少年的手在刀杆尾部抓着,不具备还手的可操作性。对方已经前跨了一步,刀锋沿着自己的刀杆马上就滑到了手跟前。放手吧,刀就没了;不放手吧,手就没了。

少年刀法也不是白练的,对方大刀近前,他果断放下了自己的刀,保手要紧。当然,他也不白放下。手松开了,他的一条腿却缠上了自己的刀杆。廖化大刀近前,他身子向后一打拱,如同一个拱桥一般,避过了攻击。之后,他缠绕住刀杆的腿一使劲,那大刀翁的一声飞旋了起来。恰恰在这一刻他也起身了,迎面接住了刀杆,双手再一摆,让大刀在自己的腰间盘旋了起来。

廖化一刀削空,马上就要回刀,用刀背拍对方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个时候居然能把放弃的大刀再捡回来并且舞动起来。因此,他回刀的时候也就放弃了攻击的打算,而是丁丁当当地和对方交锋了起来。

这一次,老廖使用了枪招‘出海探云’。这一招出海探云是四平枪中为数不多的花招之一,出枪速度奇快,如同银龙出水一般,分打左右,借以拨开对方的兵器,寻找空隙。

廖化左右拨打,少年也开始了沉着应战。只是他刀法花巧,廖化刀法虚无,二者还真都没敢冒险抢招。刀重劈砍,但廖化的刀却只停留在中门,少年不知道什么意思。刀重凝实,而少年的刀法却总是虚影一片,廖化也不知道对方在耍什么。二人打来斗去,转眼几十招过去了。少年身形多动,这几十回合下来,已经有些步履不稳了。廖化大刀守在中门,步伐紧紧压着,倒是没有消耗太多的力气在身形上。

花枪枪杆抖动,守的是中门。花刀刀头晃悠起来,只能打两边。廖化表面上是在耍花刀,实际上是在耍花枪。因此,小小的开合完全不离中门。对方呢,那少年花刀摆起,渐渐被逼到了外围。表面上看是他在进攻,廖化在防御。但实际上呢?实际上他中门已经空了,廖化想要他的命的话,他已经死了N次了。之所以不当场将他拿下,是因为廖化不想让他在自己徒弟面前太丢脸。反正对方快没力气了,不如索性赠送给他一个面子。

尽管那少年尽管经历的阵仗少,但他也看出来对方让着自己了。自己刀快,他也跟着快;自己刀慢,他也跟着慢,节奏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哪里有这种巧合的?表面上看,是自己占上风,但实际上完全是对方让着自己。

“呼……不打了!”少年明知抵敌不过,于是断然选择了收刀。他没有当着徒弟的面说输赢,而是转身收刀走人,钻出了人群。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些个家丁护院围了一圈,但大多数都是看热闹的主。偶尔几个人看出了点门道,也不知道自己的观点是不是正确的。但就眼前而言,二人是平手的,这似乎成了一个不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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