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居。
陶朱太兴奋,怎么也不肯去睡,似乎怕一觉醒来一切又都变回原样,莲仙没办法,只得偷偷点了他的昏睡穴,让八宝把他送去睡觉,一个人留在外头透透气,来到花坛边,想起前两天她还和白氏郎坐在这聊天,以后嫁为人妇,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心里一酸,潸然泪下,“曾经逆风追逐,相思刻骨,原是错误。”
白氏郎自窗口远远地朝她所站之地观望,只觉和她之间的距离用遥远已不足以形容,而应该用隔世来形容比较准确,心字成灰,“佛前发尽千般愿,终究抵不过一句无缘,挽不回似水流年。”
(以下歌词根据陆菱纱,杨芷所作词曲眉间雪改的词,演唱者是卡修riu,有些伤感,所以试着改了改词,有兴趣的可以听一下。)
是不是每种感情都不容沉溺放肆,天意难全人意。
只道是那些风花雪月的相思,说来几人能知。
还记得你曾说过的不离不弃,我便生死相依。
如今时过境迁恍惚是场儿戏,再难拼凑初心。
穿过落叶修竹看过月升日暮,这世间太多真爱难驻太多的执迷不悟
谁望月形单盼相护恨孤心难抒,心境已成荒芜。
犹不悔当初,是否应该满足。
也为你孤枕难眠思念成灾,一日日反复。
该庆幸至远至疏你我还未至陌路,是时光从来残酷。
最害怕的是人前无事人后痴,眼前幕幕相思。
哪怕是天涯隔断你在我心知不知,荼靡开败几世。
这一世繁华再无人与吾共话,成茧眷恋坍塌。
浩荡情愁随风归尘爱恨不由人,只恨是一语成谶。
曾经相伴相护说着初心不负,想起某一日陪你策马同游山谷中漫步
那时正逢世外三月桃花铺满路,神情难免恍惚。
江湖的尽头是否只剩孤独,都怪我玲珑心思执念太过以尘网自缚。
前方太辽阔,若问此去应向何处,把来路当做归途。
桃树下那年落雨为你引心绪起伏,信了人不如初。
只如今心灰意冷之中等着谁回顾,明知无人回顾。
谁道初心不负。
千山县,溪水村。
这是一个宁静古朴的村庄,每家每户都沿着溪水潺潺清澈见底的小溪而建,是以得了这样一个村名。
乐小倩一进村,便喜欢上了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如果她有幸能和最爱的人在这样一个世外桃源白首一世,哪怕只是短短的几十年人世光景,也不枉此生,可惜想象美好,现实残酷。
找了个村民询问楚辞住所,很快就有了结果,走到一个用篱笆围起来的很大的院落前,乐小倩三人停下脚步,隐了身形。
一座平常的木板屋,门前挂着两串风铃随风摇曳,左边院中晒着一些不知名的草药,右边种植着一些家常青菜,一只母鸡领着一群小鸡咯咯咯地在院中欢快奔跑,还有一只雪白的小兔在一旁惬意地吃着胡萝卜,一切的一切在乐小倩看来都是那么的美好。
这时,从屋中走出一个年纪轻轻身形高挑的男子来,该男子手执书卷,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样,乐小倩心跳到了嗓子眼,上前一步紧张地问:“他就是楚辞?”
“应该是。”第一情深道,乐小倩目光像钉子一样牢牢锁着楚辞,心里百感交集,曾经叱咤风云的帝王洗尽铅华,降生平民家,也算一种极好的造化。
只听站在门口的楚辞朝屋里喊了一声:“琪儿,赢儿,你们快出来,到时间念书了。”
“来了。”一个女子应答,接着便见一个和楚辞年纪相仿容貌秀丽的女子两手一边牵着一个六七岁岁大的儿女走出门来,一家人围坐在石桌前,楚辞念一句诗词,一双儿女跟着摇头晃脑地念一句,他们俩的母亲则手抱白兔笑容可掬地坐在旁边,一会宠溺地看看这个,一会又宠溺地看另一个,笑容里满满的都是莫大的幸福和满足。
乐小倩艳羡的不得了,如果不是天意捉弄,现在坐在他身旁的女子便会是自己,他们也会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和一份宁静的生活,怪只怪自己太执着,终成错过。
欧阳怜见乐小倩泪流满面,掏出手帕给她,来的路上第一情深已经简略地给她说了一些关于乐小倩和楚辞前世的过往,她对乐小倩的遭遇深表同情,“你别哭了,看他现在生活的很好,你也应该可以放心了,虽然你们以后不会有交集,不过你还有你们曾经美好的回忆作伴,你也不会孤独的,是不是?”
“你们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乐小倩接过手帕,有心支走他们,奈何计划失败,第一情深不允:“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仙儿若看到你回来了一定很开心。”
“不急。”话未落音,乐小倩人已经闪进了院中。
“喂。”第一情深欲把乐小倩拉回来,欧阳怜拦住他道:“她就是想近前去看看,不会有事的,你就随她去吧。”
乐小倩在楚辞身旁坐下,眼前的男子陌生如斯,完全找不到一点李吟潇当初的影子,不过只要一想到他是李吟潇的转世,心底便升腾起一股亲切之感,一腔柔情无法克制,伸手轻轻地触了触楚辞的脸庞。
楚辞感受不到这一切,他的目光正深情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他们俩的目光一相视,世界都为之暗淡,乐小倩看在眼里,只觉得心口一阵窒息地疼,她几乎就要忍不住出手摧毁眼前这一切,这时她想到了李迎风,当两个人身处同一境地,才能深深体会到其中滋味,她这才知道李迎风的癫狂所为何来,原来人一旦被嫉妒缠上,那就和遇到了魔鬼没有什么两样,不过就因为想到了李迎风,想到了他的自作孽不可活,头脑才有了一丝清明,隐忍住了破坏的冲动。
第一情深看着乐小倩脸上风云翻涌的表情,担忧地道:“她对李吟潇依旧难以忘情,我怕她将这种感情转接到楚辞身上,到时不定生出什么事来。”
“这个还真有可能。”欧阳怜赞同地点头,第一情深让她帮忙盯着乐小倩,欧阳怜承诺道:“没问题。”
半个时辰过去,乐小倩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第一情深只好进了院子,强行将乐小倩带离那栋院落。
乐小倩为此大发脾气:“我只是坐在那陪陪他,这也不行么?我求求你们,别管我的事了,你们走吧。”
欧阳怜等她情绪平复一点,才一针见血地问:“你真的确定你可以这样一世无声无息陪在他身边,不做出任何打扰他家庭的事来?”
乐小倩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很了解自己的性子,心浮气躁,也许守不了多久便会不满足于现状,到时必然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就像刚才那样,若非及时将嫉妒的不良心理驱赶出去,现在场面可能就已经无法收拾了,想到这,强行压制住心底蠢蠢欲动的念头,心灰意冷地道:“我跟你们回去,走吧。”
乐小倩一个人魂不守舍走在前头,欧阳怜和第一情深跟在后头,三人拉开了一段距离,欧阳怜看着乐小倩形单影只的背影很是难过,“她也挺可怜的,相爱却不能相守,现在想想自己还是挺幸福的,至少我可以每天看到你。”
凤目一转,收了伞,钻到了第一情深伞下,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第一情深微微一笑,调换了只手,将伞往她的身边倾斜。
欧阳怜注意到了他的这一举动,心里洋溢着暖暖的感动,她知道,在感情上,第一情深没有办法给予她什么,但站在亲情的立场上,他对她的爱护决不比对莲仙的来得少,这也是为什么她至今对他不离不弃的原因,只要在他心里她还重要,不是那么的微不足道,那她就有勇气追随他一直走下去。
圣乐神宫。
白牡丹把沈夜游叫到练功室,交给他两个红色的药瓶,“一瓶是养血的丹丸,另一瓶则是最新研制的攻毒的丹丸,这种丹丸含有小毒,服下去一个时辰内会有所不适,不过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杀死你身体里那只蜘蛛的目的,你且忍着点,切记,每天一定要按时各服一粒,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本宫仍会每天不间断的给你施法驱毒,希望能解除你所中的蛊毒。”
两人面对面盘腿坐下,双掌合在一起,白牡丹吩咐:“把眼睛闭上,切记心神合一。”
沈夜游依言行事,两人的眉间泛起玄光,紧贴的掌间也冒起热气,发丝在真气流淌间微扬。
沈夜游刚开始还能做到心无旁骛,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心就跑偏了,而且还一发不可收拾,他先是想起了和莲仙的初遇,他去刺杀她,可几次都没下得去手,反而把心给丢了,渡真气时,两人心意是相通的,白牡丹正想提醒他专心点,但沈夜游似乎已经把持不住,记忆的闸门一旦开启,就如洪水决堤,铺天盖地,但见他的脑海已经转换了另一幅画面,就是那天吸血蜘蛛鼓动他,他因此对莲仙动了爱欲之心,他亲了她的手背,然后解开了她腰间的缎带……
白牡丹将这些都尽览眼底,她没想到沈夜游居然也爱上了莲仙,而且已经行了夫妻之实,怒意大炽,真气控制不住的逆转,两人额头大汗直冒,面部呈痛苦之色,身体里好像燃起了一场大火,烧的五脏六腑灼热无比,一个猛烈冲击过后,双双歪倒在一边,启唇吐了口鲜血。
旁边的冷焰吓了一跳,“宫主,怎么会这样?”
白牡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不可遏,一巴掌响亮地招呼在沈夜游脸上,冷焰不由得大惊失色:“宫主,发生什么事了?”
沈夜游只觉脸颊一阵火辣辣地疼,自知有错,不敢有任何怨言,匆忙离了座,跪倒在白牡丹面前,他伤的不轻,以手撑着心口,鲜血不停地从嘴里溢出来。
冷焰急忙欲替他点止血穴道,奈何白牡丹余怒未消,厉声喝止:“不准救他!”
冷焰幽怨地缩回了手,白牡丹运功调息,她伤的还好,调息后很快就觉得身子轻松不少,看了看底下半死不活的沈夜游,这才出手替他点了止血穴道,冷冰冰地命令道:“起来吧。”
冷焰搀扶着沈夜游起身,看着他脸上那道明显的五指印低声心疼地问:“还疼么?”
白牡丹冷然接话:“本宫是在教他在不该的时候就不应该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事,以免害人害己。”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冷焰故意板着脸瞪了眼沈夜游,随即好奇地问:“不过这不着边际的事是什么事?”
沈夜游很是尴尬,把头勾了下去,冷焰看他这个样子,已经猜到了一些,不悦地道:“不用说,又是有关于那个第一莲仙了,是吧?”
有些话她本不想说的,说了可能会出事,可忍了几忍,终没忍住,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道:“你想也是白想,你还不知道吧,她就要嫁人了。”
“什么?”白牡丹和沈夜游同时震惊地看着冷焰,白牡丹以为新郎是自己的儿子,暗想这么大的事白氏郎居然不告诉她,一定是怕她不同意所以来个先斩后奏,怒而一拍桌案,“这个逆子,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娘亲,你想先斩后奏?休想!”
正要让沈云慈把白氏郎叫来,冷焰解释道:“宫主您误会了,新郎不是公子,而是当朝帝君陶朱,现在外头已经传翻天,众所周知了。”
沈夜游重重地跌坐在了椅中,白牡丹倒是松了口气,不管莲仙为何会放下白氏郎去嫁给别人,她只知道这样一来,白氏郎的念头必断,以后也就少了一重顾虑,目光投到沈夜游身上,有话要问他,遂令冷焰退下,冷焰阳奉阴违,出了门躲在门口偷听,她对沈夜游的事总是特别上心,但听白牡丹语气严厉地问沈夜游:“你对第一莲仙的心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几年前?本宫真是失策,让你去执行这个任务,你倒瞒得挺好,本宫一点也未察觉。”
沈夜游默不吭声,他的脑海充斥的都是莲仙即将嫁人的事,他不明白莲仙为什么会放弃白氏郎而选择陶朱,除了白氏郎,他不允许她嫁给任何人。
白牡丹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更加严厉了:“无论你和第一莲仙之间发生过什么,既然她选择嫁给别人,你就要乖乖接受,你若敢破坏,别怪本宫不留情面!”
她警告沈夜游,无非是想莲仙和陶朱的婚礼顺利举行,没了莲仙这个后顾之忧,白氏郎也就会安心回到正轨上,至于沈夜游对莲仙的情愫,她也只能视而不见了,毕竟莲仙选择的是陶朱,她想为沈夜游做主也无可奈何。
冷焰听完这一切,心下暗暗欢喜,她想,沈夜游最敬重白牡丹,有了白牡丹的警告,沈夜游应该不会出面阻挠莲仙婚礼,刚还为自己图一时痛快说出莲仙即将成亲的事而后悔,现在应该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