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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晚上,当刘林跟李彬碰头时,李彬说:“这个陈友元的嗅觉比狐狸还要灵敏。昨天我们的侦查人员开始跟拍他的十五辆渣土车,发现他们的车辆都蒙上了网罩,看来他们竟然已经知道了刑侦学上的精细识别技术。他们这样做,当然有一个十分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避免渣土外溢,保护环境。问题是,据群众反映,以前他们的渣土车可是嚣张跋扈,横冲直撞,渣土泥巴四处挥洒,群众敢怒而不敢言。不过这样一来,倒使我们更加坚信肇事车辆就隐藏在他们的渣土车中。另外还有一个情况,农贸市场的工地原来有五辆渣土车在作业,从大前天下午开始,有一辆渣土车突然消失,再也没有在工地上出现过,其它两个正在运送渣土的工地上也没有发现多出的车辆。你明天的任务,重点就是要搞清这辆渣土车的去向。”

第二天上午九点,刘林来到了凯园公司的会客室,女秘书十分客气地给他倒上了一杯茶,并立刻打电话叫来了一名四十多岁的司机。女秘书对司机说:“陈师傅,陈总昨天交待了,这几天,你要尽心尽责地陪送这位刘先生到处逛逛,刘先生要去哪儿就到哪儿,不要讲价钱。中饭你代表公司招待好刘先生,千万不允许刘先生自己掏钱,陈总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坐上车后,刘林很随意地丢了两包高档的芙蓉王香烟给司机,司机瞟了一眼香烟的牌子,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说:“刘老板,刚才李秘书的话你都听见了,不能要你破费的。”

刘林说:“烟酒不分家,抽两包烟算什么事,我自己也要抽的。”

刘林早就戒烟了,但是为了方便执行李彬交给他的任务,他不得不毁掉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戒烟成果,重操旧业。

司机脸上有几个麻点,一双眼睛猴子般灵活地转动着。他问:“刘老板,先到哪儿?”

刘林说:“先到你们公司已经销售的几个楼盘去看一看吧。”

上午九点半,这条县城主要的大街上已是人来车往,热闹异常,不时有推车挑担的乡里人横穿马路而过,司机嘴里骂骂咧咧,有时冷不叮地按下喇叭,吓得那些横穿马路的乡里人惊惶失措,四散奔逃。

“听口音,陈师傅好象也是太平湾人?”刘林问。

“是的,”司机回答:“我们公司里太平湾人占了三分之一。”

“陈老板对下面的人很不错吧?”刘林试探着问。

“没得讲的。”司机回答:“我们公司的管理人员。工资普遍要比其它公司高出不少。”

“你每个月拿多少?”刘林问。

“四千多。如果出车出得多,有时还可以拿到五千。”

“你们公司一共有多少个司机?他们的收入都跟你一样吗?”

“所有的司机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十个。象开渣土车的司机实行按车计酬,舍得干的人每个月可以拿到六千。”

“在宁州县,有这么多收入,日子应该过得很舒坦了。”刘林说。

“唉!人嘛,钱多多花。钱少少花,一个月下来,也没有剩几个钱。”司机有些淫邪地笑了一下。

为了掩人耳目,刘林在每个楼盘的营销部,都认真地了解了楼层和户型的配置情况,有两个楼盘,他还在营销人员的带领下,到两套空置的户型里去查看了房屋的布局和建造质量。一直看到十二点半,司机说:“刘老板,我们去吃饭吧!”

刘林说:“公司给我派了专车,还要招待我吃饭,太不好意思了。”

司机说:“你不肯吃招待,我也就只能去吃盒饭了。”

刘林想了想说:“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司机找了一家档次比较高的酒楼。要了一个包厢,点了几个高档菜,刘林说:“点那么贵的菜干嘛?吃个便饭就行了。

司机说:“刚才陈总专门给我打过电话,说招待你的饭菜一定要上档次。”

刘林不好再说什么,因为他的过分推辞,会惹得司机不高兴。

刘林吃得不多,而司机则大口大口地享受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当他将满桌的饭菜吃得所剩无几时,,他用一根牙签悠闲地剔着牙鏠,又满足地喝了一口服务员送来的浓茶,才大大咧咧地问:“刘老板,你是当官的吧?”

刘林丢给了司机一支烟,司机一把接住,然后掏出打火机,先给刘林点上了烟。刘林吸了一口,十分悠闲地向后一靠,说:“我现在是一个企业的退休人员,无官一身轻啰。”

司机有些谄媚地说:“陈老板对你可重视了,再三交待我不能怠慢你。”

刘林神情凝重地说:“我们是初中同学,三十几年没有见面了,看来你们陈老板是很念旧的人。”

司机说:“可不是嘛,陈老板是个很讲交情的人,凡是帮助过他的人,他都十分大方,舍得大把花钱。”

“你们陈老板可是有些见老了,看来老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刘林感叹地说。

司机说:“可不是嘛,陈老板是个心细的人,现在虽然叫儿子当了总经理。可遇到大事,他还总是喜欢亲自操劳。”

“听说九峰村的那个别墅项目遇到了麻烦?”刘林眯缝着眼睛,望着司机那张有些麻点的脸问。

司机见陈老板这位贵客没有低看自己,高谈阔论的兴致立刻被激发起来了,他说:“可不是嘛!公司为这个项目已经投进去几百万,可碰到了九峰村那帮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油盐不进。陈老板是很有涵养的,平常很少发火,可那一次我到他的办公室,看见陈老板拿起一只茶杯,向他的儿子和三狗仔摔过去,那只茶杯差点砸在了我的头上。”

“三狗仔?三狗仔是什么人?”刘林问。

“三狗仔也是太平湾人,是开渣土车的司机。”

“一个老板,怎么会向一个渣土车司机发火?”

“可不是嘛!我也有点搞不清。三狗仔是我们村的一个孤儿。先前他的父母亲都在广东打工,他就跟着爷爷奶奶在家读书。三狗仔七岁那年,他的父母亲在春节回乡途中,坐上了一辆黑车,这辆黑车翻下了深谷,全车人都被摔死了。爷爷奶奶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眼看儿子媳妇全被摔死,还得不到一点赔偿,又急又气,不到一年都撒手归天了。幸亏陈老板心肠好,他把全村的孤儿都收养起来,该读书的读书,过了读书年龄的或者根本不愿意读书的人就在公司里打工。三狗仔一直由陈老板供到初中毕业,初中毕业后就进公司打工,后来又学开车。三狗仔人高马大,脑子一根筋,天生的牛脾气,一身蛮力气大得嚇人,一拳头砸在石头上也能砸出一个窟窿。除了陈老板和总经理能指挥动他,谁都拿他没輙。前两年三狗仔跟李家铺的一个姑娘结了婚,不到两年就生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可惜了那个姑娘,长得又白又嫩,一朵花儿插到了牛屎上,找了那么个牛脾气!”司机愤愤不平地喷出了一个烟圈,星星点点的麻脸上又露出了一种淫邪的微笑。”

“三狗仔在哪个工地开车?”

“眼下好象在农贸市场那个工地。”

“下午我们到农贸市场的工地上去看一看吧,听说十层的农贸大楼,除了一层和二层做农贸市场外,三层以上都是住宅楼?”

“可不是嘛,”司机越来越把自己当成了公司的一个人物,他手舞足蹈,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讲话的嗓门也越来越高:“农贸市场就在南门街的西头,为了建农贸市场,把大半个南门街都拆掉了,有好些个店铺老板死活不肯搬迁,陈老板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所有的搬迁户都乖乖地全部搞定。除了陈老板,其它的开发商没有人敢接这个项目,陈老板的手段,你不服气硬是不行。农贸大楼的住宅区,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江景房,在那里买一套房子,夏天是根本不用开空调的。你如果不住,那里做生意的人多的是,租出去或者转手卖出去也是很抢手的。”

刘林一支接一支地给司机丢过去香烟,时不时地提出一个两个问题,挑逗着这位麻脸司机的谈兴。餐厅的服务员几次开门探头探脑地来准备收拾碗碟,都被司机大手一挥:“去!去!去!”

俩人一直天南海北地侃到下午两点半,从司机的话中,刘林了解到不少凯园公司经营的秘密。刘林的脑海里也惭惭地浮现出一个足智多谋,心狠手辣,疯狂敛财的黑道人物的形象。但是,他的脑海中更清晰的还是那个矮小瘦削、沉默寡言,值得同情的少年,他觉得,这两个形象融合在一起,是不是时间的一个误会?

下午三点钟,小车开到了农贸市场工地的旁边。司机说:“刘老板,这里肯定是你很熟悉的地方,你自己下去看看,我在车里等你。”刘林爬上了横跨潇水河的五拱桥,极目向东眺望。当年位于潇水河南岸的这条南门街,长约1500米,是县城商业最繁忙的一条街道。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是一家挨一家的商业店铺。每当闲瑕时节,他和同学们最喜欢在这条街道上闲逛。在临街木制的柜台上,摆放着一排玻璃瓶,瓶里装着各色的糖果饼干。最吸引刘林和他的同学们的是宁州特产的兰花根,这种用米粉和白糖制作、象小指头般大小粗细并用油炸得金黄的食品,清香酥脆,常常逗引得他们垂诞欲滴。如今,用围挡围得严严实实的半条街道已经成了一片瓦砾堆集的工地,还有一些断檐残壁象不甘心倒下似的依然耸立在那里,这里就象遭受了一场定点大轰炸,或者是遭遇了一场局部的大地震。刘林数了数,发现来来往往的果然只有四部渣土车,装车的也只有一台挖土机。这四部渣土车只有在装车的时候才取下了车上的网罩。刘林走下了五拱桥,来到了工地的门口。一个看门的老头,瞪着一双警惕性极高的眼睛拦住了他,刘林赔着笑脸,掏出了一包芙蓉王香烟递给了他,介绍了自己与老板的关系,并用手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那辆小车,老头才终于同意他走进了工地。刘林走近了装车的现场,分别向挖土机司机和渣土车司机丢上了一支香烟,他象一个老烟鬼一样地玩弄着手里的打火机,给这四辆渣土车的前后左右都拍了照。出门的时候,他装作十分随意地问看门老头:“怎么今天没有看到三狗仔的车?”

“你认识三狗仔?”

“我是三狗仔他老婆的表哥。”

“三狗仔已经有两天没有到这个工地上来了,可能是到其它的工地上去了。”老头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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