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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进京

我最初接近郭行的时候,只不过是想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些对自己有利的情报。但他什么也不肯说,我只好设法取得他对我的信任,并帮他逃了出来,因此,我得知了更多了关于火炮的秘密。

虽然设计图就在眼前,但我却没有要***夺他的打算。因为我想靠近黑玉国的权力中心,想知道更多关于黑玉国的内幕,更想知道究竟是谁才是真正的幕后主谋。所以,我才这么拼命的保护郭行,甚至将自己逼上绝境,为了就是取得他的信赖。如果他带我进了丞相府,事情就好办太多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取得丞相的信任。但是,眼前的这一幕,却让我制定的完美计划和所有的努力一瞬间化为尘土。

郭行眼睛紧闭侧躺在地上,胸口插了一把长剑,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汩汩流出,把附近的地面染成了红色。

“喂,郭行,振作点。”我急忙过去蹲下点了他伤口周围几处穴位,又抵住他的背心灌注真气,他这才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我迫不及待的问道。这里应该就只有他与方建和而已,方建和已经死了还有谁能伤他?

我边想边将屋子扫了遍,这才发现方建和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起离开木屋之前郭行的异常反应,顿时明白过来。

方建和的尸体不可能自己移动,除非是他还没死。

“小……小美姑娘……”正在我走神之际,郭行突然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似乎有许多话想要对我说。

“我在呢!”我反握住他的手,脸露微笑说。

“对……对不起,你……你好不容易救我出来,我却……咳咳……”他边说边吐咳出一口鲜血,猛烈的喘息着。

“你别说话了,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来,我们现在就去找大夫,等治好了你的伤,我们再进京也不迟。”虽然我这么说,可是他的情况却是不容乐观。

“不用白费力气了,我知道我已经活不了了。”郭行憋足了气,一口气说了出来,“我并不怕死,只是……只是有点放心……不下……”

“你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尽管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完成的,是不是设计图的事?”

“不,不是。”郭行摇摇头,“设计图虽然被方建和拿走了,但是……咳咳……他一定会交到丞相大人的手上,所以没关系。”

“为什么他还活着?是你救了他吗?”我沉默了一下问道。

郭行点了点头,“嗯,骗了你,真是对不起。”

这个人真是善良到无可救药了。我在心中叹道。可是,你的善意却总是被人利用践踏,甚至为此赔上性命,真的是傻到家了。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但是……但是我绝对饶不了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我握紧拳头恶狠狠的说道。虽然我极力压抑自己愤怒的情绪,但它还是爆发了出来。

“对不起,小美姑娘。你为了我与红鹰会作对,我怕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郭行又轻咳了几声,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你拿着这个去丞相府找丞相大人,请他收留你。”

郭行将他紧握着的另一只手伸到我的手边,将一个东西放在我的手掌里。等他的手移开,我才发现那是一块被揉成一大块的蓝布,似乎是从他自己的身上撕下来的。我摊开那片布,只见上面用血写了一封信函,虽然字迹有点狂乱,但字里行间却能清楚的感受得到郭行的认真与真诚。

丞相大人尊鉴敬呈者:大人知遇之恩,郭行永生难忘。若有来世,定当做牛做马相报。虽感羞愧,但属下死后,还望丞相能收留属下的另一位恩人,就算属下因此而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也当含笑九泉。郭行叩首拜上。

虽然我很不想哭,泪花还是涨满了我的眼睛,“你刚才所说的放心不下的事难道是……”

“今生能够遇到你真的很高兴。”郭行微笑着说道,“别担心,丞相他一定会收留你的,就像收留我一样。这样,你就不用怕红鹰会对你的追杀了,我也就可以安心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也渐渐地合拢起来。即使是在他生命即将结束的一刻,我也没听他抱怨过任何人或任何事。

“你真是个善良的笨蛋!”我轻声说着,眼泪不由自主的滑下脸庞。

“方建和,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猛将剑从他胸口拔出,提着剑向木屋外跑去。竟然连救了他的朋友都杀,简直就不是人。

方建和受了伤,应该跑不远。我将木屋周围的地方全都查了个遍,竟然也没有发现他。好不容易发现了血渍,却也因为一条小河的出现而中断。

哼,算你命大!反正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地,我就不信他能够跑掉。

打定主意,我又回到木屋,将郭行埋葬在了这个树林中,并为他立了一个简陋的墓碑。这才开始启程去玉京。

但我两手空空身无分文,这样根本到不了玉京。只好施展我的空空妙手,从看起来“油水”比较多的人身上借了点银子,买了一匹马。

为了行走方便,我买了两套男装。一件是青色,一件黑色。然后将头发束顶,又把方建和留下来的那把剑背在肩上,一来用剑防身,二来是要用这把杀死郭行的剑为他报仇,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怎么看都是一个翩翩美少年侠士。

哈哈,不愧是“滑头小郡主”、百变神偷的嫡传弟子,变起装来竟然是这么的帅气逼人。现在,就算是龙麒站在我面前,都不一定会认出我了吧!启程之前,我稍稍陶醉了那么一下。

晓行夜宿,半月有余。虽然因为道路不熟悉,走了很多冤枉路,但在今天这日光偏西之时,我终于抵达了黑玉国的都城——玉京。

玉京不愧是黑玉国的国都,政治经济的中心,繁华气派完全不同于我来时经过的那些大城镇,就算是与幻京相比也是毫不逊色。据说近几年,黑玉国的经济飞速发展,人们安居乐业,兵力、财力也都是空前的强大,大有超过金龙国,成为第一强国的势头,也难怪金龙国皇帝近年来对黑玉国的事如此在意。

我边走边留意着自己经过的那些客栈酒楼,查看是否有飞天龟的记号,找了几家没有发现,因为天逐渐暗了下来,我也只好先找一家客栈住下来,打算翌日清晨去查探一下丞相府的位置。

至于乐乐,我相信凭她的机灵与武功,应该不会有事。说不定她在路上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还未到达京城。

第二日清晨,我换了那件青色的男装,将方建和的那把剑背在肩上,向店小二大厅好了丞相府的去路,这才出了客栈。

不多时,我就站在了丞相府的门前。深宅大院,门禁森严,是我对高官显贵们府邸的印象,即便是黑玉国的贤相府邸,却也是家门槛高,平民百姓不可入内。

相府座北朝南,正门三间,中间启一门,朱红色大门两旁有石狮镇守,四名腰挎钢刀护卫正威风凛凛的分站在门两侧。

我微微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还未等他们发问我先对着他们拱手说道:“几位大哥,在下有事要面见丞相大人,烦请通报一声。”

“丞相大人公务繁忙,岂能随便见你这无名小辈?”一名护卫立刻拒绝道。

“可在下真的有要事要面见丞相,几位大哥可否通融一下?”我面色诚恳的哀求道,“这点是在下的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笑纳。”我边说边从腰间拿出几块银子递到他们面前,这世上应该没人跟前过不去吧!

那几名护卫神色果然有些动摇,表情不如刚才那样冷漠,但还是令我意外的说道:“不行就是不行,丞相府规森严,纵然你拿金山银山,我等仍不能让你过去,你还是请回吧!”

“请各位大哥帮帮忙啦!”我硬是将银子塞进了那个人的手中。

“这……”其中一人看了一眼手中握着的银子,才勉为其难的问道:“你找丞相大人所谓何事?”

“要事,请恕在下不能透露实情。”我客气而又为难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晚些时候再来,丞相大人尚未下朝。”他又说道。

这个时辰还没下朝,看来这个丞相果然是非常的忙碌啊!

“那大人他几时能够回来?”我问道。

“这可说不准!”那名护卫说道:“不过就算是相爷回来了,恐怕也没时间见你。”

果然如我所料,一般平民见丞相简直就是难如登天,只好先回去另想办法,拦截丞相的马车也不错。

“既然如此,在下就等相爷有空时再来。”我客气地向他们抱拳告辞道。

“是毅哥哥回来了吗?”就在我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一声娇脆地宛如黄莺般好听的声音在大门里面传来。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女站在大门里面,一双宛如深夜般黑亮的眼睛忽闪了两下,看到我之后,稚气未脱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低声“哦”了一声道:“原来不是毅哥哥啊!”

正在我猜测她身份的时候,那些护卫们俱都跪下身向她行礼道:“参见玉瑶郡主。”

“都起来吧,不用这么多礼,你们不嫌烦吗?”那女孩咯咯笑了两声走了出来,一袭白色的衣裙以及天真烂漫的笑容,纯真洁净的让人立刻想到了山林沼泽中的纯白睡莲。

她笑嘻嘻的走到我的面前,围着我上下打量。

“大胆,见了玉瑶郡主殿下还不下跪行礼!”护卫冲着我的喊道。

虽然不很乐意,但我还是坦然一笑,低头沉膝准备行礼,却被玉瑶郡主拦住,她向我眨了两下眼睛笑道:“不用行礼也没关系。”

“这怎么可以?”护卫惊道,“您可是当今太子殿下的长女,更是皇上最疼爱的孙女,身份尊贵无比,像他这种山村野夫,怎么可以放任他对您放肆?”

原来是黑玉国太子的女儿啊!哼哼,碰到意想不到的人了呢!

“小民参见玉瑶郡主。”我单膝跪地恭敬的说道,跟她搞好关系,说不定以后还能潜进太子府。

她让我起身,又上下看了我一眼道:“你是谁?来丞相府做什么?”

“启禀郡主,小民是来面见丞相大人的,可惜大人他至今上朝未归,所以……”

“哇,原来你也是来见毅哥哥的啊!那我们一起等他好了。跟我来!”玉瑶郡主说罢,毫无房本的拉着我的手就向丞相府的大门走去。

“郡、郡主,您不能这样啊!这个人身份不明,万一伤了您,丞相与太子殿下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那护卫一脸恐慌地劝道。

“少啰嗦!出了事由本郡主自己承担。”玉瑶郡主根本不听他们的劝告,执意将我带进了相府。

哈哈,真是太幸运了。托这位天真烂漫又有点任性的小郡主的福,我终于混进了丞相府。

进了相府大门,只见峰石林立、花木葱茏,丁香花、海棠花雅香四溢,茂盛的藤萝连接着通往二进院的垂花门,古朴典雅,令人心旷神怡,院中还有东西厢房各三间。

玉瑶拉着我直接进了垂花门,进了二进院然后向东拐,到了东厢房的游廊上。

“郡主,您这是要带小民去哪儿?”我好奇的问道。

“放心吧,跟我来就是了。”

未来得及看清楚院中景色,玉瑶已经拉着我穿过东角门进入东院里去了。只见院内花草正茂,绿柳周垂,片片粉红落在山石溪水之上,清溪上漂浮着娇嫩的桃花瓣在园中曲折萦回、潺潺流淌,忽而绕过玲珑山石,忽而绕过古朴草亭,到绿柳桥下汇成一潭清池。

“我们去那个四角亭等他。”。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只见拱桥右侧山石上有一座桃柳掩映着的四角亭,池水如镜,映出亭台楼阁,绿柳红桃。

“嗯!”我应了一声走了上去,看着周围的景色赞道:“这里的景色可真美!”

“没错,所以我每次来相府都来这里玩一玩呢!”玉瑶郡主说罢,一蹦一跳的走过去,顺手摘了一只桃花拿在鼻尖闻了闻,突然又转过身来神秘兮兮的对我说道:“我告诉你哦,这片四季常开的桃花林可是我让毅哥哥种的哦!”

“呵呵,是吗?看来丞相大人真的很疼爱你呢!”我笑道。看到这么可爱的女孩,任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喜欢的吧!

“嗯,我也喜欢毅哥哥。”玉瑶郡主笑眯眯的道,但随即,她的脸色突然一黯,说道“可毅哥哥不止对我一人好,对瑾儿姑姑也很好,不知怎地,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其实,我也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对啦,可是……”

玉瑶郡主的姑姑?那岂不是太子的妹妹,当朝的公主。这两个人难不成都看上了丞相大人?

“郡主,您也不必为自己的这种心情烦忧,毕竟谁都希望喜欢的人心中只有自己。”我轻言劝道。她对我真是太没防备了,不过初次见面而已,竟然就把自己的心事讲给我听了。

“真的吗?你也是这样想吗?”她的眸子里因为高兴而闪闪发亮,说不定她平时总是因为这个而自责呢!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自己是坏女人呢!”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忽然话题一转问道:“对了,少年,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少年?喂喂,小丫头,我可不想被比我小的你叫少年,虽然我看起来也是不怎么显大的说!

“呃……玉瑶郡主如若不嫌弃,就请您叫我小楚吧!”我也走了过去,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看这小丫头片子的性格,应该也烦那些啰哩八嗦的东西,你就迎合她的口味自然一点,不规矩一点。

“小楚?哈哈,好,那本郡主就喊你小楚,你也别喊我玉瑶郡主了,直接叫我玉瑶就好了。”玉瑶郡主很高兴的说道。

被规矩束缚着的皇族子女,也都是这么渴望着与人亲近,正是别人对他们的敬畏将他们推进寂寞孤独的深渊,但是,万一对他们稍有不敬,触犯了他们,他么立刻会动用自己的权力,狠狠地惩罚他们。因此,为了让自己多几天,几乎所有的人都不敢冒险与皇族的人做朋友。哼,还真是矛盾。

“小民只是个山野村夫,岂敢对您造次,只怕小民还未喊您的名字,就已经被太子殿下拖出去斩首了。”我半认真半戏谑的说道。

“那……没人的时候,你偷偷喊我好不好?”玉瑶满脸期待的说,“这世上除了皇爷爷与太子爹爹还有我那几位皇叔外,就只有毅哥哥敢这样喊我。唉,我其实真的很想让所有的人都喊我的名字的。”

“那好吧!既然玉瑶这么说,那小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笑着说道。

“哇,真是太好了,小楚,我太高兴了,感觉上又交了一个新朋友。”玉瑶雀跃的说道。

“嗯,从现在起,在没人的时候,我也当你是我的朋友。”我笑道,话里多少也让我有些当真,其实真是很喜欢她的。

玉瑶一脸满足的点点头,接着睁大眼睛注视了我一会,有点遗憾的说道:“你要是女孩子就好了。”

“对哦,呵呵……”我有点不自然的傻笑两声,这个小丫头感觉还挺敏锐的嘛!

“对了,玉瑶,听你一直在喊丞相大人毅哥哥,虽然我一直听说丞相大人年轻有为,但是有多年轻总是没个概念,你能否告诉我他贵庚几何?”我实在是忍不住好奇,便趁丞相还没来之前问她道。

“诶?这个嘛,我还真是不太很清楚嗳,因为我从来都没有问过。”玉瑶微微促起眉头,随即她神秘兮兮的笑道:“不过我敢保证,他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岁。”

不会超过三十岁?天哪,这是不是太过年轻了。丞相典领百官,辅佐皇帝治理国政,负责管理军事大计及其他要务,一般政务,则可由丞相决定即可执行。这么重要的官职,皇帝真的放心交给这个年轻人?虽然这么想,但丞相大人的口碑却不得不让我相信,如此说来,我也只能用两个字形容他——天才。

真想见见他到底长得什么样,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玉瑶,你又瞒着太子殿下偷偷跑出来了,就不怕回去之后挨训?”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充满宠溺温柔又磁性的声音由远及近,像溪水般缓缓流来。

这个人莫非是……

“毅哥哥!”玉瑶惊喜地高喊一声,张开双臂向桃花树后的那个白色身影扑去。“毅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啊?人家等了你好半天啦!”玉瑶抱着他撒娇道。

“呵呵,对不起,你也知道毅哥哥政务繁忙,不过如果知道玉瑶今天会来,就算是得罪皇上,我也会告退飞奔而来的。你看我,回府后听说你来了,换下朝服直接就来看你了,这样你还不满足?”粉嫩的桃花遮住了他的脸,我只看到他伸出右手轻轻弹了一下玉瑶的额头,语气十分温柔。

“哼,毅哥哥就只会这么说。”玉瑶虽然这么说,语气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兴。

“呵呵,因为那是毅哥哥的真心话嘛!”

我在四角亭中安静的站着,尽量消隐自己的存在感,好不去打扰他们的卿卿我我。但是,阎毅还是注意到了我。

“玉瑶,这里还有别的客人在,不要撒娇了,要不然会被人笑话了。”

“啊!我差点把小楚给忘了。”玉瑶方如梦初醒地大叫道,“他可是特意来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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