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51900000035

孤独(灯红酒绿下的魅惑)

十一点钟麻将宴结束。我们四人去宿舍楼外面一家夜店吃了一顿热乎乎的火锅餐。吃饱喝足,我们便开向前方霓虹正耀眼夺目的娱乐城。

这里正是小陈前一次说的刚开张的歌舞坊。里面场地开阔,装潢精美,多盏造型别致的吊灯闪耀着粉红、浅蓝、杏黄、果绿、琉璃般清透的光影从顶板悬垂下来,和吧台后玻璃墙内的旋转小摄灯射出的梦幻彩光交互辉映。这底层是个酒吧兼歌舞厅。小陈建议先去楼上的包房K歌,以一比三的比例败下来。

正值周末,这里生意分外红火,我们四人巡视一周也没在昏昧不定的光线里找到一个可以容下四人的空着的坐间,最后我们干脆就倚在吧台延伸出来的台子边沿,每人要了一杯低酒度的洋酒。一曲欢快的轻音乐正绕梁低回。

其时我们还只身处在酒吧间的最外围。几款高高垂下的深紫色幔帏分隔出几条宽宽的廊间,里面中央区的吧间宽敞明亮许多。而最远处高出地面约两米的舞台此刻正是聚焦处,五颜六色的灯光把本就装饰得美轮美奂的舞台照得更加金壁辉煌。交叉的舞台激光光束穿越空间,在人们的头顶上空映射出一圈淡淡的烟霭。

这种场所我只在婚前和过去的朋友们来玩过,和雯在一起后就几乎不再来了,因为雯不喜欢这种娱乐场所,她甚至对单纯的KTV也抱有恶感。雯认为所有灯光朦胧不清的娱乐场所差不多都暗藏着不可示人的不光明正大的勾当,这种声色场所诱发、纵容人的堕落因子,把一个好端端的人引向歧途。我和雯结婚后变成了一个标准的居家好男人,和这种场所更是绝了缘。

我一只手端着盛满绛红色液体的酒杯,一只手臂撑在黑漆漆的吧台上,慵懒地傍着吧台,一颗心没有感觉到什么因子正在被诱发、被引发,相反的我感觉到异常的安宁,思维也变得异常简单起来。水中望月,镜中看花。我在这混沌里看世界,这世界不是我的。

“嗨,你在想什么呢?”蘑菇头女子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胳膊肘。

“唔,”我回过神来,“没想什么。”在火锅店里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琳,另一个被小陈总称为大姐的叫莲。

小陈和莲立在琳的另一侧。我们四人姿态各异地傍立在吧台边上一定非常打眼。我随意扫瞄了一眼近旁的几张酒桌沙发,好几个人目光有意无意地向我们投射过来,而他们的目光似乎在我身侧的琳脸上停留得最多。

我不禁略转头去仔细端详了一下琳,她的侧脸在晦亮淡彩的光影中几乎看不到任何瑕疵,圆润光洁得象二十岁的少女,小巧挺括的鼻梁凸出了她侧面的焦点,琳是个有点妩媚的女子。

我的目光掠过琳望了望琳另一端的两位,别看他们在麻将桌上唇枪舌剑地你来我往,现在看上去俨然遇到了酒逢知已的知音一般,两个人低着脑袋凑在一起起劲地嘀咕着什么,露出满足的稍嫌暧昧的亲昵神情。

我和琳都端着酒杯自饮自品着,琳仿佛也不是个无时无刻要用嘴来表达心情的人,麻将桌上的表现或许是应酬的需要而已。我又略带好奇地侧目看了看琳,这回我的目光注视的是她的眼睛。她的眼睫毛细细弯弯,不长但很浓密,眨眼的动作似乎有点刻意地用劲,紧紧的感觉。我能看清她眼中的瞳仁。她面朝前方,好象很专注地沉浸在什么问题的思考当中一样,目光迷朦,对我近在眼前的睇视竟显得毫无察觉。琳不仅妩媚,还有点魅力。我暗想。

我收回目光,脑海中却倏然冒出一个动物的词——白狐。这还是在中学时代从一本外国名作里看到的。自打看过那段文字,那个意象中的白狐给我留下极深刻的印象。一只小小的被追捕的白狐,掠过肩头一回眸,一双深不探底的眼睛让女猎人缴了械因而逃脱。

记得当年看到此处时,令我产生无限遐想。我从没有亲眼见过白狐,只能耽于想象,不过想必蒲松龄笔下那么热衷描写勾人摄魄的狐狸精也是有渊源的,要不外国作家怎么也有如此的描绘。

书中描写那白狐的眼神在女猎人心中挥之不去,后来一个热情似火的青年又在她眼中白狐一般的神情中找到了爱情。那时我还讶异于爱情原来可以因为那么一个神秘莫测、妙不可言的眼神便萌生而一发不可收拾。

一切尽在不言中。还用画蛇添足赘叙什么呢?还需对那不可知的背后去探微辩异吗?人本来就是小小的藏有很多秘密未解的小宇宙,古老的先贤不早就有此断语吗?我深信不疑。不过说来也怪,这么多年也没哪个女人让我想起那只小白狐,这一刻却忽然冒了出来。

这时,只见那方澄亮的舞台突然暗了下来,笼罩在一层晚霞般的淡红色中,中央吧区也跟着暗淡下来,一瞬间四周围安静了许多。稍顷,几柱白色气柱在舞台边缘直冲而上。在迷漫的白雾中,一阵浓郁的异域鼓点响起。当我再次看清舞台的时候,只见一柱耀眼的白光下,一个肚皮舞女郎已随着鼓点的节奏款款摆动起柔软的腰身。我看不清舞女的脸,但见她的舞蹈已极惑人。肚皮舞时间很短,还没让人尽兴,音乐舞蹈就嘎然而止。又在片刻的沉静之后,舞台光噼噼啪啪一阵晃眼的闪烁,接着,定格在大红色的背景光中,只见一排艳丽的女子抖起曳地长裙,开始了热辣的俄罗斯舞蹈。如果前面的舞只是让人静静地在心里悄悄寻找某种渴望的话,现在却立时掀起人们的热情。中央吧区有不少人坐不住,站起来拍巴掌。在动人而煽情的音乐中我能听到不停地有唿哨声传来。不过好象是为了有意要吊人们的胃口,这只劲歌热舞也只短短一会儿便又在几根白色气柱的遮掩下收场了。

“没过瘾吧?”我刚刚从歌舞中回过神来就听小陈象是对我们三个人问道。“现在还是序场,告一段落了。最好看的表演要在一点左右才看得到呐。呵呵。”小陈说道。

之前的音乐重又响起,酒吧内外又恢复了歌舞之前的微微躁动。

我轻轻摇晃杯中残剩的洋酒,一仰脖一饮而尽。侍应生又给我的酒杯斟满。我看着浓稠的暗红色液体,忽然没来由得感到体腔内正在涌起干渴的灼烧,我需要这液体的刺激,哪怕只是低度的。我抿下一口。一抬眼,琳正含笑看着我和我手中的酒杯,用那双让我想起白狐的深色眸子。我朝她身后一瞥,那两位一会儿工夫已经不见了人影。“小陈他俩呢?”

“呶,在那儿呢。”琳边说边朝舞池方向一抬尖俏的下巴颏。圆形的舞池里面旋转的舞者渐多起来,地面被光束映射得象一个变幻的万花筒,小陈和莲的影子我一时根本寻不见。

“你会跳舞吗?”

“呃,跳得不好。”

“恩——你不喜欢娱乐。”

“玩?”我不解,“你是说——”

“我是说,你象个居家好男人。和小陈不一样。”

“唔……我不太会玩。呵呵。”随此话同时我脑海里闪现出我和雯领着芮去游乐场坐过山车、摩天轮、去公园野餐、划游艇、假期去外地游览名胜的情景。

“你真的和小陈一样离婚了吗?”

“差不多吧”

“差不多?”琳不解地反诘一句。

“你呢?结婚了吗?”我不想对琳多谈我的事情,于是以攻为守。

“结婚了吗?”琳用强调的上扬语气重复了一遍我的问话,接着“咯咯咯”笑出了声,“你看我还象单身吗?我可和你差不多年纪哟。”

“你看上去比我年轻多了。”

“我老公常年在外,孩子在家里有我母亲和一个小保姆帮忙照看着。”琳说完又转过身恢复了之前的姿势,只是嘴角微微上翘,浮着笑意,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从麻将桌到现在,琳给我感觉不错,说实话,我觉得她和小陈、莲也不象一路的,不知怎么成为朋友的。“你和小陈很熟吗?”我问。

琳转过脸看着我,白狐似的眼睛紧紧眨了两下道:“不,只见过两、三面。我是通过莲才认识小陈的。”琳似乎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继续道,“莲和小陈是在一家舞厅里认识的。他们交往很长时间了。”

“哦,他们在谈恋爱吗?”我的好奇心不让。

“我不清楚。只是听莲经常提起她和小陈在一起。”

“是这样。”

“莲也离婚了。她原来老公做生意的,经常借口生意上的事夜不归宿。莲后来知道他在外面又有了另一个女人的时候已经无法挽回感情了。”

“唔。”我含糊着应道,觉得对莲的来路已不必再了解下去了。“那你跟莲很相熟对吗?”我想知道琳更多的情况。

“我老公和莲以前老公是生意场上的朋友,所以和莲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原来如此。”我心里模糊的印象有了答案,不自禁道。

“你说什么?”琳没听清我喉咙里咕哝句什么话。

“没什么。”我的目光转向舞池那边,不去看琳那双正生疑窦的白狐眼神。

这时,热点又出现了。只见环形舞池中央升出一个圆形的高出地面一尺有余的平台,上方几盏彩色摄灯齐刷刷照射下来,快速流动变幻着七彩光,光束汇集到平台上,远望去,平台象是水晶、琉璃材料制作而成的,地板下的灯光粲然闪闪,转眼舞池中央就盛开了一朵硕大妖娆的迎春花,从花蕊到花瓣汩汩流淌着水波样的花纹。

舞池中的舞者们开始骚动,没等激昂的音乐响起,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已跃上了平台。阳春白雪的轻音乐并未停止,这流水一般密致的音乐里开始由远及近地夹杂进鼓点般的敲打乐,越来越急、越来越高,最后轰的一声骤响,那一刹那我想到了湖底火山喷发、把湛蓝水面冲出一个金光灿灿的缺口。酒吧在那一声轰响后嘎然停顿了两秒,然后,响起警笛般怪异的金属穿云破石的啸音,那声音似在屋脊旋了两个圆周,在末尾引出一串疯狂的音符,于是,整个舞区立时沉浸在热辣与激情中。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舞池中央,我和琳靠在黯淡的吧台边,望着沸腾的舞池中心,望着五颜六色的男孩女孩自豪地展示着青春的娇美。身处其中,我不能不受到感染,再死气沉沉的生命也会被这魔力的音乐唤酲活力。我的腿和脚不自觉地踩踏舞乐的节奏,我想扭动自已的身躯,我的身体里依然蛰伏着年轻人的冲动。

琳举起手中的半杯酒,对我说:“干了这一杯,我们也上。”琳和我一样受到了鼓舞。我们碰过杯,一口气把酒喝尽。琳走在我前面,她的身形苗条轻盈,和她的面容一样颇似青春少女。

同类推荐
  • 夏初和她的姐妹

    夏初和她的姐妹

    夏家有四姐妹,都出生于70年代。围绕四姐妹发生的平凡故事。
  • 有个婚要跟你结一下

    有个婚要跟你结一下

    我们都曾经很爱一个人,总以为再等等就会有结果,总以为只是时机未到。有一天就会发现,爱情对于喜欢的人来说,是没有早晚也不需要时机的。爱是恨不得早一点在一起,晚一点分开。如果你爱一个人,而又没有足够的幸运,那么你的等待在他的不爱面前不值一提。我们没有足够的幸运,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在你美丽的时候,要学会舍弃,学会放手。谨以此文,献给勇于放弃,热爱自己的人。
  • 璃心沫爱

    璃心沫爱

    《作者改编自己的爱情故事》他到底是谁?警察叔叔?有庞大的军方势力的军官?还是世界上首屈一指集团的总裁?他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说很爱我又把我推落悬崖?一个为梦想奋斗的北漂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她这颗玻璃心最后该何去何从?他们的兄妹恋到底会怎样发展呢?
  • 怀念那逝去的青春

    怀念那逝去的青春

    他与她在网络相识,他们一起创业,共同走过了数十载的人生,后来他身患重病,在临近公司破产之际,心力交瘁绝望之时,奇迹终于出现了……
  • 这个男神我包了

    这个男神我包了

    人前她乖巧可爱,柔柔弱弱一推就倒。人后她古灵精怪,有仇必然当场报。攻略男神?萧小七表示,墨六少太闷骚,直接拐回家才是硬道理。拐回家呢?自然是努力让他喜欢上自己,然后告知全世界,这个男神我包了!这场感情里,到底谁才是老鼠,谁才是猫?是猫捉老鼠,还是老鼠逗猫……旧书《绯闻影后》已完结。
热门推荐
  • 四夫临门:我好怕怕

    四夫临门:我好怕怕

    她是蠢毒恶女,害人不成,反被收拾。但蠢毒心肠,难掩她绝世美貌。美貌如她,怎堪忍受的悲惨命运?一场征服战,惊心动魄,一波三折。她成功逃跑,逃离了三个男人的残酷统治。她松了一口气,以为逃出生天之时,三个男人却从天而降,她终是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与此同时,她又多了一位夫君。四位夫君,都是冠绝当代的天之骄子。他们正义感十足,牺牲小我,拯救世间男儿。他们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誓要度化她这恶毒女子。她不堪重负,哭喊着求饶,“我再也不害人了!”夫君们笑而不语,缠绵吻去她的泪水。
  • 爆爽!抄家流放,咸鱼团宠靠种田翻盘了!

    爆爽!抄家流放,咸鱼团宠靠种田翻盘了!

    【流放 系统 种田 萌娃 基建】林曦苗一把游戏,穿成了即将流放的尚书府嫡长女。老太太带头送一血,毒蛇系统冷嘲热讽问她什么时候死。林曦苗表示她不!她要成为咸鱼里最咸的一条!压榨系统,种田养娃,培养下一代,碾压一路牛鬼蛇神!终于小奶包长成了当朝首辅,林家商业遍布天下!林曦苗抱着银子美滋滋退休,当朝冷戾九爷一把捞她上马。耳边声音分外熟悉,“最后一个任务,当我王妃。”虾米?取我的二百斤铜钱,砸死这个毒舌系统王爷!
  • 极道武夫

    极道武夫

    天洲大陆笼罩在真气海洋中,生活着人和妖两族。妖兽自古得幸天宠,神圣降世不凡,寿命悠久。而人族弱小宛如蝼蚁,一生不过百载一梦,尽是口粮噩梦的悲惨生活。人族记事以来,有人模仿妖兽炼体救世,有人走血脉融合之路,可都收效甚微,只迎来长达一千多万年的奴役。自孔于菩提树下悟道,开辟五灵修炼体系,天骄大能前仆后继,以血泪铺就光明大道,推演完善。终于,孔登临帝境,人族拥有了决定种族命运的至高战力!之后十万年间,舜、尧、禹、周、纣、荒相继登临帝境。妖族恐慌,掀起种族之战,天洲大陆生灵涂炭。历史记载人族七古帝与妖族八妖帝决战同归于尽,满界血雨!人族惨胜,大陆四分。人族占三域,妖族独占西域,一千万年间相安无事,发展鼎盛。可人族却再也没有人突破帝境。远古被惊扰,上古在沉睡,近古已疯狂,现世又能做什么?一位少年自千年前被圈禁的魔地跑出,携着白狐一头扎进阴云诡影的煌煌大世……
  • 来自鬼王的压迫

    来自鬼王的压迫

    林暮言被迫嫁给了一个傻子,可这傻子长得特别好看,林暮言虽然嫌弃对方是个傻子,但是这也太帅了吧,咽了咽口水,“傻子我也爱!”
  • 黑暗集团的内部厮杀

    黑暗集团的内部厮杀

    宇宙海盗集团和黑暗帝国两个主要的黑暗势力集团的战争即将打响!海盗四魔将,黑暗五魔将,汪氏家族,陈氏家族,汪氏家族,李氏家族,杨氏家族等家族即将在各大星球展开激烈的激战,争夺宇宙霸权。
  • 肤浅又痴情

    肤浅又痴情

    甜甜的文哦,,特别甜呢!一见钟情、双向奔赴、各种甜、各种宠,女二性格被改变、撒娇、短片双女主
  • 看见后的视野

    看见后的视野

    在下很懒,所以简介还没写。
  • 我有神系统

    我有神系统

    男主穿越异世界,吞噬别人的功法,为自己所用。
  • 风无向

    风无向

    这是一个发生在校园里的一段虐恋。
  • 放肆贫道乃法海转世

    放肆贫道乃法海转世

    男主意外深染重病,遇高人所救、不曾想自己竟是法海转世、放肆!贫道在此处,你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大威天龙!世尊地藏!我者诸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