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个小女孩儿较劲，还真过瘾！
蔡镜的不屑一顾洋溢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中。
过去多长时间的事儿了，这会儿拿出来吓唬人家孩子，就为掩盖昨天的错误。
李强才不管蔡镜怎么说怎么看，之前对她的好感，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估计她对他也差不多。下班后，他直奔与张艳杰姐弟的约会地。
没想到，姐弟俩已经早到了。他想，张艳杰是让弟弟请了假早从学校出来的，不然初三的孩子这个时间也就刚刚离开教室。张英杰，个头不高，一脸的稚气未脱，跟在满面沧桑的姐姐身边，两人倒像是一对母子。
李强从心底叹了口气。
张艳杰非常激动，甚至有些手足无措：“李老师！”
李强温和地笑笑，拍拍张英杰的肩膀：“小伙子不错，加把劲儿，争取明年来当你姐姐的校友。”
服务员上前问可否点餐了，李强笑说：“英杰，喜欢吃‘海陆至尊’是吗？”
张英杰拿着菜单点头，张艳杰更激动了：“李老师，您还记得我说的！”
“是啊，你应该知道的，我这人比较注意细节。”
张艳杰一直没有打开菜单，不知说啥好一样，只是不停地捋着菜单的边。
“那咱们就要个大的‘海陆至尊’吧，英杰，还要什么小吃？姐姐还要什么？”
张艳杰看着弟弟：“还要什么？”
“鸡翅。”张英杰小声说。
“那好，那就来份鸡翅。英杰，咱俩要果汁好不好？给姐姐来份冰淇淋，可以吗？”
张艳杰的表情突然一僵，很奇怪地抽搐了一下：“对不起，李老师，我从来不吃雪糕、冰淇淋之类的东西。”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李强一沉：“哦，知道了，那就给你要杯热的饮料？”女孩子嘛，总有特殊情况。
服务员适时地推荐：“我们现在有热的果汁了。”
“那就热果汁。再来一份自选沙拉。”李强收起菜单还给服务员，看到张英杰脸上露出一个放松的微笑，“怎么？”
“我姐最拿手的就是装自选沙拉。”
李强知道，Emma也热衷于此，只要是来吃PIZZA，她定要一份自选沙拉，倒不是真的想吃，玩儿的就是在那一个小小的沙拉碗上尽可能多装多取时的那种乐趣。她有本事一手托着沙拉碗站足半个小时，把个小碗装成粗壮的果蔬宝塔，那样一份儿，四个人也吃不了。
服务员熟练地报出每款餐点要等候的时间，下单而去。
张艳杰还在刚才的小尴尬中没完全回来，李强笑笑：“听说你的同学们送了你一个笔记本？那我就给你锦上添花，送你个移动硬盘吧。”说着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存了几个小软件在里面，希望能对你的支教生活有所帮助。”
他知道张艳杰此去同时带着课题，就根据自己的经验，汇集了些资料给她。
张艳杰深深地低下头去：“李老师！谢谢！”一边打开纸巾悄悄地擦眼泪。
“不用这样啊！”李强知道自允诺帮助她弟弟起，张艳杰就对他陷入了千恩万谢、感恩戴德，简直要把他供起来，早晚三柱香，顶礼膜拜的状态。
等张艳杰平静了一点，李强说：“导师最终是怎么同意的？”
“是师母帮忙劝的！”张艳杰说着，稍稍皱了皱眉，言辞间有些含混，“可能觉得导师有好几个课题组，怕累坏了他吧。”
如若换个别的女人带着这样一种神情迟迟疑疑的，李强可能会想得远点儿，比如是不是有点儿什么桃色的意味在里头。但对张艳杰，任是谁也不会往那儿怀疑，这孩子实在是缺乏女人的味道。过于健硕的身板儿，粗皮黑面，举手投足都是使足了力气的样子。相较之下，张英杰反倒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
服务员送来了自选沙拉的小碗儿，张艳杰赶紧抓住这个机会，摆脱掉过于激动的尴尬：“我就当仁不让了。”撸起袖子，一付要把自选台上的东西都搬回来的架势。
“别拿太多，够吃就好！”李强微笑。
“他爱吃呢。”张艳杰少有地一露女性的温情，只是听去母性的味道更重些。
有什么东西在李强脑子里一闪而过，他皱皱眉，想抓住那一瞬间的闪念，可那东西像一丝水波，一下子就窜入到了脑海的纷繁中，消失无踪。
“姐姐真不容易！”他对张英杰说。
“嗯。”
看来张英杰也不是话多的孩子。
“姐姐去这两年，你要多担待家里的事了。”
“是。”
“无论是学习上还是日常生活上有什么事，你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有我手机号了吧？”
“有了，姐给我了。”张英杰说，想想又加一句，“谢谢李老师！”
“我二十四小时开机，你随时都能找到我。”
“知道了。”张英杰伸脖子看看沙拉台那边，轻轻叹了口气。
李强笑道：“男孩子可别多愁善感，容易憋出毛病来。”
张英杰脸一红：“没有。”
“是不是担心姐姐去那么远的地方，条件又那么差？”
“嗯。都说她犯邪了，好好的读完研究生多好，就这节骨眼儿上非去支教。”张英杰说了见面来字数最多的一句话。
“她有她的考虑，现在研究生毕业的就业压力也很大。”
“其实那不是主要原因，她就是----”张英杰停住，想起什么，不说了。
“怎么？”
“她就是因为姐夫哥的事才非要去的。”张英杰觉得话憋在心里不舒服，还是说出来的好。
“哦！是这样。”是不是好容易谈了个男朋友，他要去支教了，她怕分离太远会出现异变，所以才执意要跟去的？
“从刘哥走了，她就再也没带我来过这里。偶而给我钱让我自己来买回家，还不能当着她的面吃，她说一闻这味儿就想吐。”
李强脑子里有几根线不安分地跳了几下。
“刘哥？你姐男朋友？”难道是分手了，她要找个地方治疗情伤？
“嗯。”
“他们分手了？”心跳奇怪地加速了几拍儿。
张英杰惊异地看着他：“不是。是----是刘哥，死了！”很奇怪他怎么会不知道。
“死了？”
“啊。就----就是下雨那天，跟您在这儿约了----”
张英杰再说什么，李强似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那几根跳动的线终于搭上了头，连成一根完整的链条！
张艳杰起身去叠沙拉时在他脑子里闪过的东西清清楚楚地回放回来，确切点儿说，不是脑子里闪过的，而是某件东西、某个印记从他眼前闪过。
那是张艳杰胳膊上的一道疤！
那个位置跟绿屋中一个女人贴膏药的地方相同。
那个女人也有一付健硕的身板儿。
张艳杰是刘明女友，自然可以了解并掌握刘明的电子邮箱。
找了那么长时间的线索一下子出现在眼前，李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以为是长时间地想着一件事，终于想成了幻觉，不仅幻听，而且幻视。
压抑着冲动，他决定将这个细节先坐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