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以前并不叫什么福,对于名字,他也印象模糊了。他初来陵清镇的时候还只是个半大孩子,他的家里遭了大难,只剩了他一个人,一路乞讨来到了陵清镇。
幸运的是在这里遇到了他的师父,见他可怜收留了他,要不然,他还指不定要流浪到什么时候。
他的师父就是福记茶楼原来的老板,随口就给他起了叫阿福,从此以后,他便成了阿福,以及许多年之后的福伯。
阿福吃住有了着落,满心欢喜的跟着师父跑前忙后,人伶俐又勤快,很得师父欢心。
那时候陵清镇的茶商不少,真正做的风生水起也就那么两三家,龙头的就是世代经商的陈家,还有个一夜暴富的周家。
师父为人圆滑世故,任谁也不得罪,他把用的茶品种逐一分类,进货的渠道就分了几条,所以附近的几个大小茶商差不多都有往来。
阿福跟着师父混的游刃有余,很快便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不过,好景不长,一个深秋的下午,师父收到了一封信,匆匆交代了阿福顾好茶楼,就连夜离开了陵清镇,至此,音讯全无。
阿福起初还天天盼着师父何时回来,时间一年年过去了,阿福期盼的心也渐渐凉了。
担下了福记茶楼的阿福,也开始为将来做打算,有计划的中断了几个小茶商的合作,只留下了陈家和周家。
其实他的私心,是只与陈家合作,但是周家的掌家的太蛮横,阿福自然知道得罪不起,不敢拒绝。
福记茶楼的位置与陈家的宅院离得不算太远,偶尔还能看到陈家的老板娘打门前路过。
陈家的老板娘风姿绰约,引得周围店铺里的汉子时常私下里讨论几句。
阿福每每听着,心里都对他们一阵鄙夷,不过,他其实也想跟她打个招呼,无奈他面皮本就有些薄,而且也怕茶楼里碎口闲谈的茶客们乱嚼舌根,所以每次瞥一眼他就会飞快的低下头,不再看她。
有一年的梅雨季,陵清镇连着两个来月都是阴雨连绵,没有一天好天气,以至于好多茶叶都变了味儿。
阿福正跟周家的人因为一袋子发霉的茶叶在门前争执,周家的人欺软怕硬,掺茶也不是第一次了,却没想到这一次阿福跟他们较了真。
周家的人喊来了周家的霸头,霸头就一句话,“不换好茶坏茶,给你送来了你就得用!”
阿福一时气结。
“呦,我来看看谁这么大的口气呀。”一阵温婉的女声从人群里传来,阿福循着声音看过去,陈家的老板娘挤到了人前来,又听她说,“我做了这么些年生意,还没见过这么强买强卖的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里凌厉,周家的霸头一看是她,也不敢再说狠话,毕竟陈家这么多年的基业可不是能小觑的。
“陈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想抢我周家的生意?”
面对周家的质问,陈家的老板娘一道不屑的目光扫过去,郑重其事高声的说,“抢怎么了!听好了,从今天开始,福记的茶叶都由我们陈家供应!有什么问题,让你们老板直接来找我杨萤!”
周家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顿时失了气焰,扛了茶叶就灰溜溜的挤出人群跑走了。
阿福附和着周围人群里的赞叹声,躬了几下腰跟她道谢。
杨萤微微一笑,说,“若是周家的敢再来捣乱,直接来陈家找我!我让他直接退出茶市!”
阿福哈着腰,一脸欣喜的不住地道谢,好像除了道谢已经激动的别无他言。
直到杨萤的背影已经走出了老远,阿福还怔怔的立在门口,她的笑就像是灼灼闪烁的启明星,驱走了恐惧的黑暗。
“嘿!阿福,灵魂都出窍了!”
一旁的茶客戳了戳他的肩膀,调笑了一句。阿福这才回过神来,低了头就窜进茶楼里。
徒留下身后嬉笑着散去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