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下楼的七璃刚巧跟沈妈妈迎在了半路,被搀回到病房的七璃神情恍惚,沈妈妈连问了几句都没有得到回应。
良久,七璃才轻轻吐出了一句,“我没事。”
沈妈妈心里不放心,一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直到疲倦了才伏在床边沉沉睡去。
七璃彻夜未眠,第二天医生过来查房的时候,七璃都还是魂不守舍的模样。
沈垣去办手续的功夫,七璃瞒过正在收拾东西的沈妈妈,飞快的溜进了樊医生的办公室。
她突然很想知道他最后的模样。
办公桌前的樊医生听到清脆的落锁声,抬头看向七璃,看她的样子,基本可以预料到她接下来的问题了。
樊医生实话实说,他最后的样子并不是很好。
两个人被送来的时候,皆是奄奄一息。身体已经极度虚脱的陈胤不知是被什么信念支撑着,硬是咬着牙对医生说完了把“眼睛留给七璃”,才无力的咽了气。
血淋淋的两个人就那样被安排进同一个手术室,所有医护人员都精神高度紧张的相互协作,终于成功完成了七璃的手术。
这是医院的手术史上,第一次全科紧急会诊手术。
自告奋勇的亓琛甚至都有些颤抖,不确定他是紧张还是害怕,亦或者是心疼。
末了,樊医生又遗憾的说,“那个亓医生真是可惜了,院长再三挽留,他还是固执的要离开。”
他是,想远远的离开她吧?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亓琛真的不告而别,远远的离开了她。
回到病房,沈妈妈正一脸焦急的对着沈垣碎碎念,看到七璃回来,才松了口气,沈垣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微笑着提醒七璃准备出发。
现在,就只有爸爸妈妈还是她记忆里的模样,一如既往地关爱着她。
如果,没有陵清镇这一段路该有多好……但是,无所谓了,从今往后,七璃还是只有爸爸妈妈。
七璃扬了扬嘴角,对着他们微微一笑,带了几分青涩,但在爸爸妈妈看来,已经是莫大的欣慰了。
七璃终于可以试着走出阴霾,重新开始了。
沈垣的司机早早地就赶到了医院,只等着收拾妥帖的几个人上车。
车子缓缓的行驶在镇郊公路上,颠簸的车子将狭窄的公路拉的很长很长。
七璃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陵清镇,渐渐的,那片树林,那条小河,那里的所有人,都消失不见。
陈胤,陈萍,疯子,福伯,亓云阜,还有陈家老宅,亓家小区,以及,亓琛和亓妈妈……
都在七璃的视线里,消失不见。
陵清镇模模糊糊又隐入了朦胧的薄雾里,真的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沈妈妈看出她眼底的忧伤,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七璃转过身来,无声的看了一会儿沈妈妈,窝进她的怀里不再出声。
一旁的小七一脸委屈看着它的位置被七璃占据,却又不敢反抗,缩在沈妈妈脚边呜呜了两声,噌一下跳到了七璃的背上,在她的背上趴了下来。
沈妈妈见七璃合着双目没有反应,伸手揉了揉小七的头,示意它要安静,小七虽然没讨到什么便宜,但是它还是得卖乖,挤在七璃身侧噤了声。
平安回到临安市以后,临安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雪。一夜醒来,窗外白茫茫一片,院子里大街上全部都是银装素裹。
七璃抱着小七立在窗前,好奇的看着楼下正在努力堆雪的沈垣,不过多时,一个憨态可掬的胖雪人就成型了。
七璃喊了上楼的沈妈妈一起过来看,楼下的沈垣堆好了雪人,正朝着她们招手,母女俩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女儿奴爸爸还是那么宠女儿。
没多久,农历新年也悄悄来临了。
虽然七璃的腿伤有些许的不便,但是七璃的性格却变了很多,面对亲朋好友的问候,七璃已经可以温和的回应一二。
七璃终于要慢慢的融入到正常人的生活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