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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速之客

夜幕正在慢慢降临,天边的红霞已经消退,深蓝色的天空格外空旷。

几个孩童蹦蹦跳跳地走在纵横交错的的田埂上,望着不远处像是笼罩在巨大薄纱帐子的林子,鬼使神差的,他们结伴跑了进去。

这片林子非常大,虽然几个半大的小孩平时也是野惯了,但因为家里大人的告诫,从没有来过这个林子,不一会的功夫,他们便彻底迷失了方向。

“虎子,我们现在怎么办?我想回家。”大成看着周围因为黑夜的降临而显得尤为渗人的环境,不自觉地哭了起来。

“不许哭,再哭我们就把你扔在这里了。”虎子是这些孩童里年纪最大的,听见同伴哭声,他莫名感到一阵烦躁,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大成怯懦地看了虎子一眼,看见虎子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时,他打了一个寒颤,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涌上心头,本来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就被硬生生地收了回去,眼眶和脸颊憋得发红,然后很不合时宜地,他——打了一个嗝。

“噗!”空旷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声突兀的笑声,声音不大,但是在这片寂静的林子里却显得尤为的清晰。

“谁?”几个小男孩惊慌地转头,可除了黑漆漆的一片,他们背后什么也没有。

“啊,鬼啊。”几个人尖叫起来,也顾不得什么方向了,迈开腿就往前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在大成精疲力竭,两眼发黑,快要跟不上的时候,前面的几个人终于停了下来。

“快看,那是什么?”不知道是谁开了口。

大成气喘吁吁地抬头,就看见在他们面前,静静地矗立着一栋类似别墅样的楼房,里面灯火通明,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格外的显眼。

几个人的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唯独有一个人例外。

只见大成整个人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想要说什么,但是喉咙却像是有什么堵着似的,说不出话来,目光无意中落在虎子的身上,他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看见虎子的背后趴着一个穿红衣的小女孩,脸色苍白,正瞅着他诡异地笑了笑。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然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早上,还不到七点,楼下的门铃响得却像是叫魂似的。

花解语一宿没睡,到家以后衣服也没来得及换,直接就躺在了床上。

听着楼下的门铃声,她倏然睁开了眼,诈尸一样地坐了起来,目光直愣愣地盯着白墙看了一会,几秒钟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才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下来,径直进了洗手间。

这是一个洁净、雅致的房间。

一张简单双人的床铺摆在屋子的墙边上,上边盖着洁白的、绣着小花的床罩。床的一头摆放着一张红棕色的书柜,另一头是一个透明超大的落地窗,微风吹过来,带起那白色的窗帘,还能看见窗下那若隐若现的几根光秃秃的枝条。

迅速洗漱完,花解语强打着精神慢悠悠地下了楼。

楼下是一间诊所,诊所的老板兼唯一的医生是她现在的金主——辜付。

辜付的祖上世代都是驱魔师,到了他这一代,他也按照长辈的意愿接了班,连带着这间不知道传了多少代的诊所也到了他手里。

“起来了?”辜付放下手里的听诊器,看着哈欠连连的花解语,十分嫌弃地“啧”了一声。

花解语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大厅右边隔离帘子后面的两个身影,有气无力地问道:“什么情况?”

“病人张成,今年8岁,”辜负随口说了几句,然后压低了声音,“阴气冲体,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进去安抚一下家属,也不用多说,能找到这里来的,他们心里应该都有数了。”说完,他就自顾自地钻进了左边最里面的房间,许久不见出来。

看着紧闭的门,花解语又打了个哈欠,才掀开隔断帘走了进去。

帘子身后的身影是一对面带焦急的中年夫妇。丈夫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他皮肤黝黑,身材高大,无情的岁月,在他那宽宽的额角上面狠狠地地刻下了几条深深的皱纹。妻子比丈夫显得更苍老一些,两鬓的头发已微微发白,由于常年的辛苦劳作,她的手指粗糙得像树皮一样,上面还有几个裂开的小口子。

看见房间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夫妻两都局促地搓了搓手。

“你们好。”花解语打了声招呼,目光直接越过了这对中年夫妇,落在了他们身后的病床上,就看见那里躺着一个小男孩,眼睛闭着,像是在熟睡。

花解语观察了片刻,直接绕过中年夫妇,走到了病床前,把手搭在了小男孩的额头上。

“医生,我儿子他……”中年妇女有些担心地开口。

“孩子的情况现在已经稳定了,你们不用担心。”花解语尽量用柔和语气说着。

中年妇女松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会,她又问,“医生,我儿子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花解语摇摇头,刚想说什么,隔断帘被人掀了起来。

“来来来,把这颗药丸给他喂下去。”辜付手里拿着一颗药丸,一边往里边走,一边剥开了药丸表面的黄色蜡壳。

中年男人连忙接了过来,呐呐地说了声谢谢,随即扶起孩子,把药丸分成几块就给喂了下去。

“水。”辜付把床头的水杯递了过去。

不一会,花解语就看见有一丝丝的黑气从小男孩的身体里渗了出来,越往上飘,黑气的颜色就越浅,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妈……”病床上的小男孩有了动静,他的眼睛还没睁开,像是在梦中呓语,双手紧紧抓住了中年妇女的衣摆。

“阿成,妈在这,别怕啊。”听见小男孩轻轻地呼喊,中年妇女差点喜极而泣。

辜付上前给小男孩把了把脉,“叔叔阿姨,你们不用担心,脉象已经稳定,回去再吃一次药,大概明天就能醒过来。”

夫妻两连连地道了几声谢,妻子更是感激地拉住了花解语的手,语带哽咽:“谢谢你们,也谢谢白先生,如果不是你们,我们阿成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白先生?”花解语低头喃喃地说着,脸色顿时古怪起来,微微偏头看了辜付一眼,神色很快恢复如常。

辜付面色坦然地回视,正打算说几句场面话,他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一个备注为白蛇精的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有事,速来。”

他笑了笑,神色自若把手机放回兜里,然后对中年夫妇说道:“是这样的叔叔阿姨,你们说的那位白先生是我的朋友,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带我们去找他?”

张家夫妇住在位于江城西部的高西村,是个偏远山村,但交通还算发达,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辜付把车停在了村口的路边上,顶着六月的大太阳,晃晃悠悠地跟着张家夫妇往村里走,一边走还一边观察路两边的起的零零散散的楼房。

花解语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望着只顾闷头往前走的张家夫妇,忽然问:“你来这里要做什么?”

辜付无辜地眨眨眼:“还能干什么,斩妖除魔,为人民服务。”

“呵呵,”花解语翻了个白眼,“随便你,别玩脱了就好。”

辜付疑惑地一扬眉,总感觉这话里有话,嘴巴动了动刚想问,前头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们是来郊游还是来谈恋爱的?再晚一会,你们可以直接过来收尸了。”

花解语和辜付不约而同地脚步一顿,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来人,就看见他们的不远处走过来一个极为英俊的男子,穿着白色的休闲上衣,搭配着黑色的休闲裤,身材修长,皮肤白皙,正似笑非笑地瞅着他们。

辜付迎上去大大咧咧地勾住了那男人的肩膀,“快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男子没有回答,反而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花解语,“好久不见,最近过得还好吗?”

花解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托您的福,我现在特别的好,吃得好睡得好,你说我应该怎么感谢你?”

辜付听着莫名其妙,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最后递给男子一个疑惑的眼神:“你们认识?”

“萍水相逢,不知道算不算认识。”男子微微一笑,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别有深意,“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白思齐,很高兴认识你。”

花解语冷哼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

辜付若有所思地眯了一下眼,把白思齐拉到一边,略带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白思齐,你又憋着什么坏主意,其他人我管不着,如果你……”

“行,我不动她。”白思齐打断他的话,“我又不是人贩子,你急什么?”

辜付咬牙切齿:“你不是人贩子,你是骗子,巧舌如簧,把我们的骨头都吃了,我们都还要给你数钱。”

“你还记恨小时候的事情呢?都过去那么久了。”白思齐忍不住笑了起来,“放心,我决不会动她。”

他回头看了花解语一眼,渐渐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问:“你真的打算把她留在身边?”

“不然呢?”辜付理所当然地回答,“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妹妹,哥哥照顾妹妹,这不是应该的吗?”

白思齐玩味地轻笑一声:“哥哥妹妹,这是你的恶趣味?”

“滚蛋。”辜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飞快地转移了话题,“行了,不和你贫,既然你找我来,那你就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白思齐笑了笑,转过身,指了指远处起伏连绵的群山,开始娓娓道来:“那里有一座山,名叫仙女山,据传那里面住着个妖精,为了不让外人打扰,她在里面设了个迷魂阵,进去的人都会迷失方向,直到被妖精吸干精气,人才会被放回来。”

辜付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吃到肚子里的肉还能吐出来?”

白思齐摇了摇头:“这只是村民口口相传的传说,以前有没有出过人命我不知道,但是现在出事了,村里有七个小孩跑了进去,只有六个被救了出来,还有一个生死不明,我找你们来,就是为了救人。”

辜付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好一会,他对天翻了个白眼:“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说着,他招手把花解语叫了过来。

“我还能有什么打算,我可不像你们这些人。”白思齐自嘲地一摊手,“我在外围观察了几天,确实发现了一些阵法的痕迹,但奇怪的是,维持阵法的灵石已经被破坏,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只能等你们看了才好下判断。”

“行,我知道了。”辜付点了点头,目光往四周环顾了一圈,已经不见张家夫妇的身影,也没在意,当即说道:“我们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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