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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2

与阿里不哥的战争缠绵不休,双方不相上下。本来这不相上下的战果,应该让忽必烈高兴,因为面对军事实力几倍于自己的阿里不哥,能打成平手已经实属不易。然而,忽必烈铁了心得要降伏阿里不哥,他毫不犹豫,决定亲征。尽管皇后劝阻多次,自然不能改变忽必烈大帝的决心。梁媛的话就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一个天空之城两个太阳,那怎么行!" 而对于忽必烈来说,那个太阳必须是他自己。

在亲征前,他来看望皇后和妃子们。皇后一早把梁媛也叫到了身边。

皇后的肚子,沉重了许多,她忧心忡忡,再次要求与皇上一起上战场,被皇上和众妃子劝阻了回来。

这世上,真正能称得上“伉俪”的夫妻,真是少见。皇上和皇后,便算是一对了!梁媛想。怀着孕肚还要和丈夫一起上战场厮杀的,"巾帼英雄"这四个字恐怕不能概括。 这个妻子对丈夫的爱,无以计量。想到这里,梁媛生出罪恶感来:皇上对她如此情深义重,自己竟没想过,这是夺了另一个女人该得的东西。

皇上同大家一起喝了盏茶便离开了。整个过程梁媛都低头站着。她不敢看他,也不敢看皇后。这两个史书里的传奇的人物,她无法直视,尤其是还带了深深的愧疚感。

等众人离去,皇后把梁媛单独留了下来。

“你若也有了皇上的子嗣,皇上去打仗,会更有底气的!”皇后对梁媛说。

"娘娘,为何这么说?"一听到"子嗣"二字,梁媛心里一惊,害怕极了。这可是她从未想过的事。即使是在穿越前的人生,她也从没想过要一个孩子。她还年轻。女人的人生意义,不是只为了诞下子嗣。

"出去打仗,就是去刀山火海里拼杀,刀剑是不长眼睛的。皇上正值壮年,子嗣又不多。。。"皇后说着,脸上的表情显得难过起来。

"皇后娘娘切莫这么说!皇上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再说了,娘娘,我不愿意有皇上的子嗣。"梁媛把这句没有过脑子的话说了出来。她显然根本没有学会怎么在皇宫里说话。

"你好大的胆子!竟说出这种混账话来!这后宫的所有女人,包括你,都是皇上的女人,我们的任务都是为了给皇上繁衍后嗣!皇上的确给了你选择的权利,但是你不要忘记了自己的义务!"皇后生气地指着梁媛,严厉地说道。

"奴婢知罪!"梁媛吓得赶紧跪下,慌张地说,"奴婢只一心为皇上照顾好娘娘,让娘娘平安顺遂。奴婢视娘娘为家人,若奴婢也有了皇上的子嗣,那么奴婢的孩子和皇后的孩子难免日后要为了争皇位而生嫌隙。看看如今的阿里不哥和皇上,他们是同母兄弟,竟也闹到这番地步。如此想来,奴婢定是不想要子嗣的。奴婢愿意一生在田间劳作来报答皇上和皇后娘娘。子嗣的事,求娘娘切莫再提了,奴婢无所适从!"说完她暗暗给自己竖了大拇指,觉得这个理由说的妙极了。

”你是为了这个原因而不愿意有子嗣?”皇后问,满脸不屑,但是不想再说下去。这个伶牙俐齿的梁媛,她知道自己争辩不过。梁媛这么聪明的人,不会不知道,她一个汉人和皇上的孩子,是没有资格争皇位的。她却用这样荒唐的借口解释为何不愿与皇上有子嗣。皇后压抑着心里的郁闷,不再理会。

皇上亲征,皇后亲自给皇上挂了帅。他们俩站在一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梁媛看着他们俩恩爱的样子,真心替他们高兴。

“皇后,你自己要保重身体才是!”皇上握着皇后的手,久久不放下,说,“朕亲征战场,皇后监国,又怀着子嗣,难免辛苦!有什么事情,且要找个得力的人为你分担!”皇上说着,向梁媛望去。

皇后点点头,皇帝的意思她懂。

梁媛看着皇帝,他也微微笑着看着她。她对他竖了大拇指,给他鼓励。他咧开嘴笑了,好开心。她看到他笑,便也笑了。她知道,他将再次收获无数胜利之后的又一次胜利。

皇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微微笑着。

"皇上,外面风沙苦寒,战场厮杀,一切要小心谨慎!臣妾在这里等待皇上平安归来!"

"察必,请你放心!朕一定平安回来!"忽必烈自信满满地说着,他抱了抱皇后的肩,又摸了摸她的肚子。

皇上带领着军队,浩浩荡荡地离去。

皇后望着部队离开,久久不肯回去。她恨不得自己此刻正随着队伍离去。

“娘娘,外面风大,我扶您回去吧!”梁媛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扶着皇后。

皇后看了看梁媛的笑脸,皱了皱眉头,心头沉了下来,将眼里含着的泪忍了回去。皇后任由梁媛扶着往前走,一句话也不说。

皇后这几日睡眠总是不安稳,总是做噩梦。有一日午睡,她又做了噩梦,随即让侍女把后宫所有的妃子都叫了来,包括正在喂蚕的梁媛。

她脾气大的很,训斥了新来的几个妃子不懂规矩,又怪罪梁媛只顾着忙桑蚕之事,完全不再关心皇后,她竟还摔了茶具。

梁媛从未见皇后如此发过火,且是莫须有的火。

“我近日夜夜难安,皇上亲征,我因怀孕无法跟随,我实在是牵挂的很!我怀着孕,又要监国,你们又都这么不懂事,实在让本宫大为恼火!”皇后用手捂着自己的脑袋,浑身心力交瘁的样子。

梁媛甚为不解。平时温和的皇后,从不苛责后宫的任何人,今天是怎么了?无端发起火来。

“娘娘,奴才近日。。。”

“住嘴!”皇后喝住了梁媛,说,“你们每个人,都要知道,在这后宫的如意的日子,是皇上给的!如今皇上亲征,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都去陪葬!”

皇后激动地说着,梁媛看见她眼里闪动着泪花。

众女子一齐跪下,伏在地上,不敢作声。

皇后等了许久,才让众人散了,唯独将梁媛留了下来。梁媛有点怕,心想,为什么自己总是被单独留下来。不过想想以前上学时,经常被老师单独留下来讨论课题,便恍惚觉得这两者是一回事。

“阿媛,我知道此时,问你这个问题,仿佛多余。可我还是忍不住要问个究竟,你究竟爱不爱皇上?”皇后问梁媛。

“娘娘。。。”她没想到,皇后要问的竟然是这个。这个实在让她没有办法回答。她恨不得对皇后说"你去问问那些年轻的女孩子,到底爱不爱史书里的某个人,是否对那个人有爱情?"

"或者,我换个方式问。你恨不恨皇上?"皇后见梁媛支吾着不回答,连忙又问。

"娘娘,我对皇上恨从何来?"她惊诧地问。难道不爱,就必须恨吗?这个太牵强了吧!

"你的心上人,是在和皇上交战的时候战死的,是他杀了你的将军!"

"娘娘。。。"梁媛恍然大悟,他几乎都把那张将军的画像给忘了。在她的记忆里,陆容清此刻正在威尼斯,与第N任女朋友逛着公园呢。

"皇上是蒙古人,你是南宋赵家的人!不管你自幼受到过什么样的苛待,你身上终究流着赵家的血。"

"娘娘,我。。。"梁媛心里说了好多句脏话,穿越到谁的身上不好,非要穿越到一个南宋王室的郡主身上,还来到了蒙古人的皇宫!她觉得自己是在太倒霉。

"你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爱皇上!我们好糊涂。。。皇上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皇上为了让你摆脱过去的身份,费劲心机把你劫过来。若你作为和亲的郡主嫁过来,按照惯例,你便再也见不到皇上,你会一生被软禁在这里,受着活罪。就凭这一点,你也应该对皇上有感激之情!那贾似道为了报复你,让你和亲,你该恨的人是他!若你没有遇到皇上,你的下场比现在要悲惨的多!"

"娘娘,请听我说。。。"

"你唆使皇上和阿里不哥战争。阿里不哥的汗位与皇上的汗位何干!各自管好各自的领地,各自称汗,有何不妥!皇上只要管好汉地,他一样是个好皇帝!朝堂上那么多人反对皇上出征,偏偏他还是决定出征! 是你,是你唆使他出兵阿里不哥。你就是要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让蒙古族的亲兄弟互相残杀!皇上亲征,我觉得你像是松了一口气,开心的很。你是不是就盼着,皇上有个三长两短,你好向你的江南的父老乡亲交代!"

"娘娘!何出此言啊!奴婢。。。"看着皇后如此动怒,梁媛心怕了起来,她一遍遍地说,这不是学校的舞台剧,不是学校的舞台剧!

"你的手都不愿让皇上碰一下,却要为他挡剑。为了取得大王的信任,你上演苦肉计!你来了这么久,皇上对你如何?本宫对你如何?!这里的荣华富贵,皇上的宠爱,本宫的厚待,你一概不放在眼里,却唯独对桑蚕之事那么上心,是不是为了有朝一日,南宋的都城再次北迁,你好在这里迎接他们!"皇后说着,重重地拍了桌子,她生气的样子真的让人害怕。

"奴婢冤枉啊,皇后娘娘!"

"皇上信任你,你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进去。若你只是个妖艳的女子,夺得他的宠爱,也就罢了。偏偏你如此聪慧,却拒绝男女之事,你让本宫如何想你!皇上爱你,他把你当作他的心头肉,他还在痴痴地等着你爱上他。他竟不知道你如此恨他!自古成王败寇,你的南宋赵家,即便不遇到皇上,那个腐败的朝廷,就可以改天换日吗?!"

"娘娘,奴婢对陛下一片忠心,绝无二心!天地可鉴啊,娘娘!并非奴婢说的每一句话皇上都听的进去,而是皇上每次都已经拿定主意,碰巧奴婢说的和皇上想的,意思差不多而已。"梁媛慌张地说着,心里又骂了脏话,想,皇后啊皇后,你不知道你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照你这么说,是皇上与你心心相印,气场相投,而我这个做皇后的,竟不了解自己的丈夫?!"

"奴婢不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梁媛就差要哭出来了。这要怎么说话才不惹祸啊!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杂房里。桑蚕之事,我仿佛是被你搞得骑虎难下了,那就麻烦你继续把这出戏演下去。你且得弄出好些个蚕丝来!那些农作的文书,你也得好好地撰写,我每日派人去取。我不会杀了你。我留着你,好生照看着,且让皇上看清你的真面目,让他自己处置你。这对他来说很残忍,但是本宫绝不允许任何人伤皇上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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