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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2

“阿媛,你今日暂且在这里歇下,明日我来接你。以后你不会再住在这里了!”皇上抚摸着她的脸,依依不舍地说。

梁媛听话地点点头。她恍惚觉得自己仿佛就要一觉醒来,眼前的人根本不是皇上,只是穿着戏服的某个平常男子。

夜晚降临,梁媛还是像往常一样,喜欢坐在外面看夜空。她看着那些星星,就想,那一边的世界,还好吗?爸爸妈妈,还有生病的阿婆,还好吗?她梁媛在这边的世界,已经度完了两个生死的回合。如果有机会复活,她一定不会那么冲动地自杀。她现在才知道,那边的世界是那么美好,纵然有一点波折,也并不是迈不过去。她总是想着,怎么才能离开这边的世界。

既然活了下来,就不会毫无意义,是吗?梁媛问自己。静下心来,想想那个死去的小兰,救了自己。这个女孩子,终究是可惜了,她就这样去了,没有起一死波澜。她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可能还在责怪自己贪嘴。想到这里,梁媛觉得脊背发凉,这就是皇宫,风平浪静之下,全是凶险。

忽然不远处跳出来一个人,蒙着面巾,举着大刀,快跑着向自己冲过来。梁媛吓坏了,还没来得及起身,身边不知哪里跳出来一个穿白衣服的女子,和那个蒙面的人打了起来。白衣女子身材魁梧,力大如牛。她夺下那个蒙面人手里的刀,然后横空将那人腾空举起,狠狠摔在地上。那个蒙着面巾的人,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利刃,割了自己的喉咙。

“便宜你了!”白衣女子狠狠踢了一脚那个死去的人。

院子里一下子来了许多侍卫。原来他们一直在,只是她不知道。她还以为她总是一个人坐在这里看星星,原来这么多人陪她一起看星星。

白衣女子跑过来,到梁媛的身边,弯身行礼,问:“娘娘受惊了!”

梁媛惊吓得说不出话。

“娘娘可以叫我白姑姑!有我在,任何人不能伤到娘娘一丝一毫。只是扰了娘娘看星星的雅志!”

梁媛惊魂未定地看着面前这个魁梧地女人。半晌,问:”白姑姑?“

梁媛想起,小兰说过,有个不认识地姑姑让她好好陪着梁媛,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全梁媛。是眼前这位吗?

梁媛拉住白姑姑的手臂,问:“你认识小兰吗?”

白姑姑示意那些侍卫全部退出去。

“认得,娘娘!”

“小兰是怎么死的?”

白姑姑看着梁媛惊恐的双眼,犹豫了一下,说:“娘娘别怕。”

“姑姑,我想知道小兰怎么死的?她有什么罪?什么人要害死她?就因为她和我亲近吗?”

“娘娘,你之前得罪了人,能平安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而娘娘又是皇上实在放不下的人,自然有人想着在皇上得到你之前下手把你除掉,永诀后患。"

得到白姑姑的确认,梁媛心里冷笑了一下:那蘑菇味道鲜美极了,就像是一盘普通的美味佳肴,却不知是致命的毒药,用毒蘑菇杀死她,真的神不知,鬼不觉。这便是皇宫吗?

“是阿合马?”梁媛脱口而出嚷了出来,她几乎不用怀疑,最想除掉她的就是阿合马。

“奴婢不敢妄言。只知,那小兰本来就要被阿合马杀掉的。却不知,为何阿合马没能下的了手。”姑姑竖起手指,示意梁媛小声说话,自己也压低着声音说。

“皇宫大内,想杀什么人,难道由那个阿合马说了算?!他这么大能耐吗?!”梁媛气愤地站起身,大声说。

阿合马。。。阿合马。。。让梁媛头皮发麻的阿合马。

“你中了毒,小兰死掉了。也不算是坏事,这样,皇上彻底下了决心要把你接出来。连皇上自己都觉得他把你忘记了,就让你一辈子在女工局算了。他看着你在那里过的开心,本也不打算再去打扰你了。朝局不稳,做他身边的女人,也是有风险的,更何况娘娘一早就得罪了许多人!可是皇上对娘娘的情深意重,实在难以控制,他毕竟也只是男儿肉身,人都有七情六欲,他实在舍不得。娘娘,要珍惜皇上对您的这份情意才好!”姑姑看着惊惧的梁媛,又说了一句。

“皇上他,就没调查出来谁杀了小兰?”

“找到了,一个洗衣房的太监送的蘑菇,说是自己在树下采的,要感谢你。他推脱说不认识毒蘑菇,说不定他就是个无辜顶罪的。总之娘娘命大,也是有福之人。皇上也是有福的人。他等你这么些年!”

“不是皇上自己设计安排的吗?为了把我接出来,他设计了这一切,让我心甘情愿地跟他走?”梁媛忍不住,还是把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

“娘娘!你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皇上对娘娘如何,娘娘难道体会不到吗?皇上让你走,送你出宫,你为什么不愿意?!”白姑姑惊诧地看着梁媛,觉得这个女人仿佛是天上掉下来的傻瓜,根本没脑子。

“这不就是皇宫吗?人人都有心机,人人都会算计。只有我,这一项技能我还没学会。也不打算学会。”梁媛转过身,坐在地上,看着天空说,“我比你们幸运,我不需要学这些心计。因为我知道,我只是来这里走一圈,时间到了就该走了。”

想着刚才那个拿着大刀向她扑过来的杀手,梁媛心有余悸,她瘫坐在那里,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厉害,仿佛再受什么刺激,就要一命呜呼了。

“娘娘且不要多想。皇上舍不得你,你也舍不得皇上。这不是明明白的事情?从今往后,娘娘只需记得要真心爱皇上就好。”

“记得要真心爱皇上,以换来自己的平安无虞?”梁媛讽刺地笑笑,问。

白姑姑再次惊诧地看着她,慌忙摆摆手,说:“娘娘,话不可以这么说的。皇上听了要多伤心啊!”

“为了守护皇上,我并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可是,这个和爱不爱他根本没关系。”

“娘娘,您读书多,这些弯弯绕绕的话,奴婢听不懂。只知道娘娘心里,是有皇上的。那么,便是了!”

姑姑扶起两腿发软的梁媛,把她扶到屋子里。

“明天就是皇上和娘娘的椒房之喜的大日子,今天娘娘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多想。有姑姑在,刀枪火海要来,也得能过了我的身子才行!”

“你知道他是谁吗?为什么要杀我?”梁媛向那死去的杀手望去,追问白姑姑问。

“我不知道他是谁。总之有人要杀你。在此,也提醒娘娘,这皇宫大内,也不是铁桶一般。奴婢斗胆说一句,娘娘离开了皇上,那么就。。。就像是这地上的蚂蚁,被人轻易就踩死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看来我这条命,这么多人惦记!“

”皇上惦记的,自然很多人也会惦记。“

”比如皇后?“梁媛问。

白姑姑摆出痛苦的表情,摆了摆手,求饶地说:”娘娘,切莫这么说话,会惹祸的!皇后娘娘是宽厚的人。“

”你真的这么觉得?“

”皇后娘娘何曾苛待过任何妃子和奴才?她也是这江山的主人,她在乎的可不是儿女情爱。她才不会因为你得了皇上的宠爱而嫉妒你。“

”我怎么会掉到了这个魔窟里!“梁媛轻声说道。

”娘娘,你心里是有皇上的,对吗?奴婢愚笨,只知武事,可是,奴婢想替皇上把这话问了。“

”如果他不是皇上,不是忽必烈,我会很爱他。他是个好男人。“梁媛想着皇上笑的样子,哭的样子,说出了真话,又叹了口气,说,“可是我不敢爱他,也不配爱他,他不属于我。我根本不应该遇到他。”

“奴婢知道娘娘是个直心肠,也不屑说假话。此话,奴婢听进去了!”白姑姑说着,跪下来说,“奴婢替皇上高兴,也发自内心感谢娘娘!”

“不过,任何时候,为了皇上,我牺牲自己是自愿的。不是为了恩宠权势,不是因为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更不是为了让我这条命多活几天。所以,姑姑,以后别再问我爱不爱他了,因为这不重要,你明白?”梁媛扶起姑姑,说。

白姑姑点点头,又疑惑地嘟囔着重复梁媛说的话,最后又摇了摇头。

明天的椒房之喜,她准备好了吗?她觉得这个已经容不得她多想。她已经没有退路。让皇上摆弄,也许不是非常让人难受的事情。可是陪伴一个君王,两人共处一室,是要说话的,她要怎么接住他说的每一句话呢?她感激他给她的宠爱,感激他对她这么情真意切。她也怕他给的这一切太虚幻,还没来得及抓住这虚幻的东西,就会有残酷的现实让她面临危险。帝王的爱,能有多久呢?自己豁出命在乎的,是他能够像史书里记载的那样是个仁君、明君,仅此而已。她不曾想,自己竟卷进了荒唐的爱情,她向自己保证,不要陷进去。她以为凭借自己的聪明,完全可以在这皇宫里平安度日。她刚来的时候,唯一的烦恼就是不想做皇上的女人,任何人都对她好极了。而现在,她已经经历了第三次的死亡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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