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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离开是一个人的事

纪宁戴着耳机站在窗前若有所思。

现在觉得他当年离开得正是时候,在她刚刚开始懂事的时候,手心被放在身体左侧,他一直都是这里的英雄。

谁与争锋的姿态,是他留在她这里的唯一的印象。翻山越岭都讨不来这样的全心全意。他部署的那些角落,把她狠狠地捉弄过,快乐难过过,在他那里她都没有错过过。

小的时候,还不懂得什么是一百个世纪,还不懂什么是四季不息,还不懂什么是最后的最后。现在随身听里全是承诺,三分钟一个爱情,恨不得把所有的图片都想象成他现在的轮廓。

她没有碰过他的脸,她总是满不在乎的忽视时间的荒谬,甚至不愿意提及他们的差距。

“纪宁,欧景逸走了!”左迁气喘嘘嘘地跑进来。

“什么?”纪宁脑袋里一片空白,愣了几秒便往外跑。

左迁颓然地坐倒在地。欧景逸走了,他该高兴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他还要来告诉纪宁。看到纪宁愣住之后突然惊慌失措的脸,以及快要夺眶而出的泪,左迁的心像是被利刀割了一样,痛得他不能动弹。

纪宁在路上奔跑,风在耳边刮得呼呼地吹,脑袋里似有一个洞,空荡荡的,只知道往47路跑。

纪宁敲了下那道铁门,刚碰触到它,它就自动打开了。

空的房间,什么东西也没有,像从未住过人一样。纪宁瘫在地上,蜷缩着身子,靠在墙边,她觉得冷,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把头埋得很低很低。

……

欧景逸,你带走了你的Drum kit 。留下了我一直好奇的那个有些年头的吊擦,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提醒我,不能忘了你。不能忘了在47路那些跟你一起风光过的如影随形。

时光拖着我的影子,没有一个谁能担保明天就会有你,

腾落给我打过电话,问我过的怎样,他说他在成都,说手上的那个疤一直都在提醒着他有你这个好兄弟。

腾落说:现在大了,身不由己,不知道那时候我们一起污染过的那堵白墙还在不在。

王小加说,今年如果我没时间回去看你,你就来这边,别偷笑,来了就别回去了。

我说:管杀,不管埋。

欧景逸,你想不想说点什么。

在听吗?你到底懂不懂,我说的这些,并不是一定要说给谁听,只是我真的藏得很沉迷。甚至昨天晚上做梦,梦到我就在你的怀里,你就在我的身边,就在你的房间,你身上还是透明皂的味道,你的好习惯,总是把衣服弄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你是不是觉得朋友的关系比别的关系更长久,是这么觉得吗?好,这样的关系,我愿意。只是,在紧要的关头,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好不好,是不是比你在这个小镇里的那些时光明媚。

……

纪宁一天都没有在家里呆着,一直在路上,骑着车,从这里到那里,从那里又再回到这里。

这一个月回头看,时间变成行李,越过生命,越过悲喜,脚步开始踌躇。

她总觉得以前看人很准的,现在忽然对自己质疑了,心情有些疯癫,是她看错了还是他现形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多有把握,可是这一次是他刚刚戴上黑色面具,还是刚刚摘下。

昨天。阳历,2008年7月21日。

刘敬亭——纪宁的前男友。他的女人吴蕾蕾用他的号发过来信息说要加纪宁。纪宁刚开始并不知情,便同意了。

谁知吴蕾蕾向她示威,向她炫耀。她告诉她她和刘敬亭的故事。她的抱怨,她的不满,她说:“纪宁,如你所愿,你已经老了。”

纪宁陷在又黑又冷的悲观里,转身不让人看见她的秘密。昨天,她有些愤恨,抑制不住心里的委屈,欧景逸不在身边,她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对吴蕾蕾说:“是我错了,是我这次错得想要与垃圾为伍。吴蕾蕾,是我老了,尊老爱幼你懂不懂,你这个人我听见一次诅咒一次,见一次打一次。姐姐我不需要形象,姐姐我只要自己舒坦,别人谁都管不着,姐姐我不怕你还手,你最好还手,不然我就是真的对着一堆垃圾发泄。删了号吧,我没兴趣。”

下午,刘敬亭打电话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吼,他说:“纪宁,我求求你,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倒是我怎的该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被你们整得真的是很累了。如果你们有矛盾,你们有不爽,可不可以不要牵扯到我,隔着将近一千公里的距离,有什么是我可以威胁到你们的,又或者有什么是我可以惹到你们的!”纪宁对着电话破口大骂,事出必有因果吧,她凭什么要背负无缘无故的罪过。

“纪宁,这是你说的话,不要后悔。”电话那边传来盛气凌人的叫喊。

“我告诉你,你惹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女人,那么爱你,什么都以你为准,只要你不高兴就不会再有动作,不还手,不反抗,甚至傻得等你回归。姐姐我不是吃素的,姐姐我说过的话说了就不会后悔!”

现在的纪宁恨不得把钱包里的一千多块和卡里的钱统统刷光,她只是不明白凭什么给她这样的待遇,她什么都没有做,这么多天,她一直都在打听欧景逸的消息,很安分。

朋友劝过她刘敬亭不是个好东西,那时候她否定过,现在她依然否定,他根本就不是个东西,他根本就不是在地球上繁衍出来的生物。地球人一般都没他那么高的境界。他骂过吴蕾蕾,现在也骂过了她,安心了吧,劣质的心理得到优越感了吧,心安理得了吧,幼稚够了吧,祸害!

纪宁正在心里愤愤地骂,手机铃声响了,是左迁。

“找到欧景逸了。”

左迁的声音有些疲惫,纪宁并没有注意到。

“真的吗?他在哪儿?”

“成都。”

欧景逸,你曾经对我说过,离开是一个人的事,所以,你会选择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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