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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冒险

陆平比他看得认真,第一时间便发现陆瑾的动作。

他激动地说道:“大人,刚才瑾儿是不是眼皮跳了一下?”

沈觅本想说,可能只是无意识的肌肉抽动,但他紧接着便看到陆瑾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只迷茫了一瞬,紧接着便清晰了起来。

“这里是…二虱酒馆?”

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但吐字清晰,气息平稳,不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这么厉害?

沈觅暗叹,这家伙简直和铁人一样。

陆平看到他醒来,激动地老泪纵横,紧抓着他的手不放:“瑾儿,你终于醒了,你可要吓死我了。”

“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昏迷了这么久,一定饿坏了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兴许是太过高兴,说起话来都有些语无伦次。

陆瑾没有说话,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道:“爹,我没事,你不必担心。”

这时晏晏在帘子后面听到动静,锐声道:“陆大人醒了吗?怎么这么快?等一下,叫他不要乱动,我这就出来。”

说话间,帘子一阵晃动,晏晏裹着一件亵衣赤着脚走了出来。

她浑身湿漉漉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材。

白皙地脸蛋被热水蒸腾地通红,洗过之后,更加细腻稚嫩,像是糊了一层鲜奶般。

晏晏一边擦拭着湿发,一边快步走了过来。

刚来到陆瑾身旁,便蹙起了眉头,尖声训斥道:“你们干嘛让他坐起来,这样不利于伤势的恢复,快躺下!”

说着,便去拽陆瑾,想让他躺下。

陆瑾冷不丁打开她伸过来的手,淡淡地说道:“我没事,多谢关心。”

晏晏顿时被气得炸了毛,指着陆瑾的鼻子叫道:“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你知不知道我们把你从荒郊野岭运过来费了多大功夫!给你治病又耗费了多大的精力,你若是出了什么事,对得起我们这么辛苦么!”

陆平眼看二人就要吵起来,连忙打着圆场:“是啊,瑾儿,这位大人医术高超,她的话不能不听啊。”

陆瑾顿了顿,嗯了一声,重新躺回了床上。

陆瑾平时我行我素,倒是很挺他这个养父的话,沈觅暗笑,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晏晏见他躺下,又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这才说道:“看来输血很成功,接下来只需静养就好了。”

陆瑾并不怎么在意伤势,转而问沈觅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沈觅简单跟他说了一下从他受伤到现在的经历。

最后补充道:“多亏了晏大人,你才能活下来。”

陆瑾点点头,毫无情绪地说了一声:“多谢晏大人救命之恩。”

晏晏冷哼一声,道:“不用你谢我,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职责。”

说完,转身又回到了帘子后面。

看样子,澡才洗到了一半。

陆瑾看了看陆平,道:“爹,你能出去买些吃食么?我有些饿了。”

陆平一怔,咧嘴笑道:“好好,你想吃什么?爹给你去买。”

“随便。”陆瑾淡淡地说道。

陆平应了一声,又问了沈觅和晏晏,便从柜台上拿了一串铜钱出了门。

陆瑾这才终于开口道:“你去段干应祺那了?”

沈觅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说起这事,不由一怔。

不过随即想到这样开诚布公的说出来也好,省得自己再旁敲侧击地询问。

而且他心里一直有一种直觉,陆瑾不是坏人,至少他不会害自己。

想到这,沈觅开门见山地说道:“不仅去了,还听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陆瑾表情并未有所变化,问道:“你知道了什么?”

沈觅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段干应祺和天人会有勾结。”

“这个我知道。”陆瑾答道。

他说话时双目静如古井,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

“陆大人,”沈觅提高音量,“那你可知道‘婪相思’也是天人会所为?”

“你知情不报,让少城主凭空陷入危险之中,不怕被治罪么!”

陆瑾摇了摇头,道:“那件事我并不知情。”

“你…”沈觅实在是对这个软硬不吃的家伙没什么办法,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缓了缓,才又开口道:“你是不是段干应祺派来的奸细?”

陆瑾没有开口。

沈觅又问道:“你这次来晴眉镇,到底想要干什么?”

陆瑾还是没有说话。

沈觅厉声道:“陆大人,这件事关系到少城主的安危,你不解释清楚,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话间,沈觅已将凝尘剑握在了手中,狠狠地瞪着他。

陆瑾依旧不为所动,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既然现在要杀我,之前又何必救我?”

沈觅哼道:“你之前的确奋不顾身地救过少城主的性命,但并不代表我会无条件相信你。”

“既然不信,动手便好。”陆瑾竟扭过脸去不再看他。

沈觅火气一下子上来,之前对他一点的感激之情瞬间荡然无存。

这家伙这么轴,究竟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沈觅觉得自己脾气已经够好了,但还是忍不住想一剑砍了眼前的这个家伙。

就在这时,晏晏闻声再次出来,看到沈觅拿剑指着他,连忙挡在他前面。

“哎呀,你们这是在干嘛,都是同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呀?”

沈觅心中暗骂,这孙子若是能好好说话,我也不至于拔剑。

但他还是将剑收了起来,他其实并不想和陆瑾发生冲突。

这时,陆瑾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圈圈地拆起了束缚他的绷带。

晏晏见了,不由急道:“你疯了么,才刚刚醒过来就这么胡闹,不想活了?”

陆瑾没有理会他,转而对沈觅说道:“你想知道我的目的,愿意跟我走一趟吗?”

沈觅也有些吃惊,就算这家伙身体素质再好,也不可能现在就下床活动吧?

他有些迟疑地问道:“你的伤?”

陆瑾一掌挥出,打在正要过来强制让他躺下的晏晏后颈。

晏晏两眼一翻,话都没说上半句,便昏倒在了他怀里。

陆瑾站起身,将晏晏放到床上,道:“没事了。”

治病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掉说你有病的大夫。

沈觅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受到了冲击。

“怎么样?”陆瑾随手找来一件店里的长褂穿在身上:“你去吗?”

“你要去哪?”沈觅问道。

“去找段干应祺,让他把一切事情都告诉你。”

……

路上,清晨的寒风如尖刀一般吹在沈觅的脸上,让他昏昏发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说实话,这么贸然跟陆瑾一起去找段干应祺太过危险。

沈觅本不应该来的。

但这件事事关少城主的安危,他不能不弄清楚。

而且,经过了那天晚上,沈觅意识到,凭自己的实力,很难保证少城主的安全。

所以他需要一个帮手。

介于这才队伍中的几个六难尘师全都因为“婪相思”的原因实力大损。

陆瑾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他的身份也是很诱人的一点。

如果能将他拉拢过来,自己的压力会小很多。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沈觅发现,两人已经来到了城郊。

这里虽然也属于晴眉镇,但人烟稀少,连土地都是一片荒芜。

前方不远处,有一间破败的瓦房。

沈觅跟着陆瑾进了房间。

里面地方不大,仅仅一张土炕和一个灶台便将小屋塞的满满当当。

陆瑾将灶台点上,不多时,一股淡淡的青烟顺着烟囱袅袅升起。

他解释道:“这是我们传信的暗号,有人看到这烟,就会通禀他,他就会来这里见我。”

说着,他又指了指一旁的草垛,道:“一会儿他来了你就躲在那里面,听我们之间的谈话,你就全明白了。”

沈觅看了看那简易的草垛,有些担心地问道:“不会被发现吗?”

“放心,”陆瑾道:“他只会一点防身的功夫,连望尘术都没学过,发现不了你。”

接着,他又说道:“不过他手底下有两个很厉害的死士。”

“名为伏邪、镇恶。上次见到他们,便已经是六难尘师了,不知道现在实力如何。”

沈觅好奇心起,忍不住问道:“和你比怎么样?”

陆瑾摇了摇头,说道:“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只不过是个四难尘师,在他二人手里,走不过十招。”

无论是四难还是六难,对于沈觅来说都太过遥远,所以他并没有什么概念。

沈觅又想起那晚夜袭,问道:“那头凶兽,你和它交手时,感觉怎么样,它实力如何?那眯眯眼的实力又如何?”

陆瑾答道:“黑衣人实力应该比我厉害,但不会差太多,反倒是那凶兽,给我的感觉很不一般。”

沈觅诧异道:“当时你们不是打的有来有回么?”

陆瑾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总觉得它的实力并没有被完全释放出来,很可能是黑衣人故意封印了它的力量。”

“他干嘛要封印那凶兽的力量,有个厉害的帮手难道不好吗?”

陆瑾道:“你有没有听到那黑衣人管凶兽叫穷奇?”

“古书上有记载,穷奇乃是上古四大凶兽之一,有移山填海之能,若是真的现身,别说是我们,恐怕连大祭司来了,也不会它的对手。”

“而且,听那黑衣人所说,凶兽并非自愿臣服于他,而是被他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驯服。”

“我能感觉出来,那凶兽的眼里有股不甘的情绪。”

“你的意思是,”沈觅似乎明白他想说什么:“那凶兽本身实力太大,眯眯眼驯服不了,所以只能暂时封印它的力量,来让它为自己服务。”

陆瑾点点头,补充道:“这种强行驯服的方法,望尘术中并没有记载,那个黑衣人很可能是妖族。”

传说神明创造万物之后,将万物都视作其子。但天有阴阳之分,物有善恶之别。随着时间的推移,邪祟也因此应运而生。

神明不忍心对他们下手,只得又创造出凶兽,来对付这些邪祟。

这些凶兽中,以混沌、穷奇、梼杌、饕餮四兽最为凶残,神明将此四兽流放于四方,以御邪祟。

——《浮世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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