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就这块巨石只说了这么多,也许他就只知道这么多,即便想和苏羽说下去,也编不出来了。
很快 ,这处农村土房的烟囱里就升起了阵阵炊烟,苏羽亲自下厨,四年来在军营里艰苦的生活,让他练就出一手绝佳的厨艺,仅用一些简单的食材做了一整桌丰盛可口的饭菜。
王尚武劈完柴火后,又开车回到洛城,买了两瓶好酒和一些熟食带来回来。
三人忙碌了一上午,终于在十一点之前,开启了这桌期待已久的师生宴。
苏羽为刘老师斟满一盅白酒,而后又给自己倒满了一盅,将酒盅双手举在胸前,脸上带着郑重和歉意。
“老师,四年前的事,是我连累了您,要不是我……”
“小苏,过去的事就不必多说了,就算学校不开除我,我这一把老骨头,教完你们这届也该退休了,所以你也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刘老师一脸风轻云淡,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苏羽心中轻叹了一声,他知道事实怎么可能说的那般容易?不过是刘老师安慰自己的说辞罢了。
教师被学校开除,丢失的岂能仅仅是工作,同时连带一些社会福利,养老基金全等部都被取消了,等于说断送了刘老师后半辈子一切的生活来源。
但若仅仅是这些,苏羽还不会这般愧疚,钱的事用钱弥补就可以了。
对刘老师打击最大的,还是他一生的清名,兢兢业业,两袖清风大半辈子,最后却因收自己牵连而背上了无耻腐败的骂名,这种事情无论放在谁身上都无法释怀。
“老师,我敬您”
苏羽举起酒盅,同样一饮而尽,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的四年前的幕后黑手,还自己和刘老师一个清白。
王尚武看着二人喝酒十分眼馋,但奈何他回去的时候还要开车,只得惺惺作罢,化酒瘾为食欲,对桌上的食物大快朵颐。
“老师,这里的条件太差了,您一个人住这我实在不放心,要不我在城里给您租一套房子吧,也方便我们几个时常去看望你。”
苏羽由衷地说道,本想说把刘老师接到自己家里来,反正房子足够大,也只有自己一人居住,更方便自己时刻照料他的起居生活。
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拆迁风波还未过去 小区正值多事之秋,说不定哪天洛神集团又会派一些人去小区里找麻烦。
况且自己现在的处境也不是很妙,已经被一些居心不良的人盯上了并采取行动力,这个时候把刘老师接到自己家来,只会让他处于危险之地。
“是啊老师,这鸟不拉屎的小破村子,环境这么糟糕,还是和我们去城里吧。”王尚武心直口快,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话刘老师听后,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苏羽瞪了他一眼说道:
“刘老师,武子心眼直,您别往心里去,但他话糙理不糙,您年纪这么大了,确实不适合独自一人在这居住。”
刘老师听后苍老的眼中射出一道精光,但随之就暗淡了下来,摇头道:
“多谢你们的好意,但我现在不能离开这里。
“这是为何?”
苏羽和王尚武双双不解地问道。
刘老师沉默了半晌,最后将手指向了屋子中央的那块大石头。
“因为它”
“这块破石头,它有什么特殊吗?”
对于这块石头,王尚武自然不陌生,第一次来的时候便见到了,但在他眼里,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而已。
刘老师没有理会他的疑问,转头对苏羽说道:
“小苏,石头的故事,我之前和你说了,它下面所镇压的必是一件惊天奇物,我祖上曾有遗训:我们这一脉就是专门为镇守它而生的,唯有等到真正的有缘人将里面的东西取走,我们的使命才算结束。”
刘老师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借着酒劲说道:
“原本我并太相信祖上这些传言,觉得十分封建迷信,特别是小时候经历了父亲要卖石换粮的事件后,就一直将它当成了一块比较值钱的石料而已,直到四年前我重新回到这里生活,才真正和这块怪石有了接触,这块石头中,仿佛孕育着生命一般,每当我近距离接触它的时候,里面中总会发出一道奇怪的声音,仿佛在严厉嘱咐我务必要妥善将它保管好,直到它真正的主人将其取走,否则将会大难临头。”
“有这么玄乎吗?我怎么感觉听着像神话小说一样!”王尚武挠了挠宽厚的脑袋,对刘老师的说法感到质疑,但也不算完全质疑。
“老师,您说的可有证据?”苏羽问道,对于刘老师的话,他绝对是相信,可他担心是刘老师自己搞错了。
即便苏羽已经迈入了修行界,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多光怪陆离的人和事物,但石头中蕴藏生命这个说法实在太过匪夷所思,难不成里面是孙猴子的兄弟吗?
“没有证据,只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感觉,但我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刘老师摇了摇头,神情凝重地对苏羽二人说道:
“你们也许会觉得我疯了,说着一些不切实际的鬼话,但........罢了罢了,就当是鬼话吧,咱们师生一场,开个玩笑烘托一下气氛,呵呵......”
下一秒,他尴尬地笑了笑,竟自己推翻了之前的说辞。
“嗐,我说刘老师,您怎么也还学会开玩笑了?刚才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吓得我还真以为石头里有鬼呢!”
王尚武心眼耿直,从小不信鬼神之说,自然也就相信了刘老师最后的话,认为他之前说的都是开玩笑而已。
然而苏羽却不这么认为,他明显感到刘老师最后说话的时候神情不自然,似乎有意要终止关于石头的话题,不想让自己和王尚武了解太多。
酒过三巡,已经临近中午,苏羽和王尚武也打算与刘老师告别了。
临走钱,苏羽拿出了来之前带上的八万元现金,打算送给刘老师补贴家用,但奈何后者说什么也不要,并直言自己有四百多万存款,根本不缺钱。
苏羽自然不信这番话,强行要塞给他,自己班主任的为人他最清楚不过了,一不收礼,二不有偿补课,每月拿着几千块的微薄工资,还时不时分布一部分救济困难的同学,辛辛苦苦教了一辈子书,恐怕连四万都攒不下,怎可能有四百多万的存款?
如果他真的有的话,即便被学校开除,生活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窘迫拮据的地步。
“老师,这是羽哥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正好找人把你这旧房子收拾一下,你瞧这都破成什么样子了!起码也得添两块瓦啊!”
王尚武指着棚顶漏着的大窟窿说道,他从进屋就打算吐槽这件事。
见苏羽二人都不相信自己,刘老师气得吹胡子瞪眼,驼着的腰板都要气直了,他直接跑回屋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存折,翻开递给二人。
苏羽和王尚武接过一看,顿时愣在了原地,存折上的的确确有着四百多万的存款。
“自从我被开除后,每年都会收到一百万来历不明的汇款,我到银行询问过,但银行人员也一问三不知,直到现在也仍不清楚究竟是谁在给我默默汇款。”刘老师解释道。
“管他谁汇来的,这么大一笔钱,老师您怎么不拿去花呀?”王尚武问道。
“哼,你们老师我腰板虽弯了,但骨气可从来没折过,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来路不明的钱,我又怎么会去碰它?”
刘老师昂头冷哼道,语气和眼神尤为坚定,那佝偻瘦小的身躯气,在势上却胜过无数高大挺拔的汉子。
“小苏,你的钱也拿回去吧,我刘云庆还落魄到要靠学生救济的程度!”
苏羽无奈叹了口气,将那纸包的八万元现金收回了怀里,他很清楚自己这位班主任的个性,不仅清高还很倔犟,来硬的肯定是不行了,只能日后在其他方面改善补贴他的生活了。
苏羽又不禁苦笑,从王尚武的玻璃到周央的烧烤,在到如今的刘老师,自己竟沦落到有钱送不出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