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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沉封往事

陆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地正躺在一片被冰封的森林中。身处这样的地方,他竟莫名地没有感觉到一丝寒冷,只是有些作为人的羞耻感。他疑惑地从地上爬起来,循着水声一步一步地走向森林的深出。这是一个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的银白世界,枯叶在荫间停滞,飞鸟在空中悬停翅膀,松鼠在树梢上张着大口,除了那始终在耳边回荡的湍湍水声,一切事物都是绝对静止的。

这就是人死后到达的地方吗?看来自己真的已经死了!

“没有哦,你还活着好好的!”仿佛是听到了他心中的想法,陆沉耳边响起某人的声音。这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既熟悉又陌生。

“现在,你该回去了!”话音刚落,陆沉的世界开始破碎,黑暗从缝隙中疯狂涌入,他再次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感如潮水般席卷陆沉全身,他像是在睡梦中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猛地一下惊醒。稍微一动,全身的骨头便会疼得忍不住颤抖。

“你终于醒了!”一名年轻的女护士赶忙制止想要挪动身子的陆沉。“你先别乱动,我去叫医生过来!”

陆沉躺在床上,用眼睛茫然地扫视着房间的一切。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单人病房。房间的窗户是半开着的,有几只家燕站在窗边叽叽低叫,橘红色的阳光懒懒地洒在被子上,舒适的暖意沿着他的身体慢慢扩散,连身上的伤痛貌似也因此缓解了几分!

过了几分钟,一名半秃头的男医生和一位陌生男人走了进来。医生详细检查了陆沉的身体状况,然后对陌生男人叮嘱道:“他的骨头还没养好,还需要住院一段时间静养。”说完,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走出了房门,只留下陆沉和男子在里面。

男人沉默不语,搬来一张椅子,坐在病床边。

“请问······您是谁?”两人相看了半天,最终还是陆沉打破了平静。

“这个······你身体还很虚弱,不用勉强和我说话。”男人连忙说道。“这几天都是我在照看你,所以你不用担心。等你状态再好一些,我们再谈!”

“那个······我觉得我现在还行,请告诉我我现在在哪,看起来这里不像是在普通医院!”

“这里是殇阳市的军医院。我仅代表军方与你接触,但我的身份不便透露。如果你想看我的身份证,我可以造一个假的给你。”男人的话像一把尖刀,直插要害。

“所以说我为什么会在这儿,而且还有军队的人专门照顾我?”

“这个······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容我慢慢说明。简单地说,你现在受军方的严密保护!”

男人的话让陆沉有些消化不了,他不解地问道:“我是被什么恐怖组织盯上了吗,为什么会需要军方保护?”

“这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男人看起来很头疼。“所以我说这种事上面不应该派我这种人来,还让我穿成这么个人模狗样!”

说着,男人一把脱掉外套,还挽起了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前臂肌。做完这些之后,男人的脸上才又露出了几分轻松的表情。陆沉这才发现,这个一眼看上去有些瘦弱的西装男,衬子里居然是个肌肉大汉。

“兄弟,别介意,我这人不太习惯穿西装。”

“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盯上你的不是什么恐怖组织,如今这个时代,恐怖主义根本不算什么,不是吗?盯上你的是不朽者!”

不朽者!男人说到这个词,男人的脸上微微出现了变化。刚刚还一脸轻松的神情,忽然变得肃杀,那是只有经历战场的人才能拥有的特质。

“我不明白!”陆沉沉声说道。

男人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陆沉。文件袋的开口封着印着绝密二字的树胶。

“没关系,本来就是带给你看的!”男人说道。

陆沉扯掉密封的树胶,拿出了里面的文件一看,瞬间陷入了沉默。文件记录的是十年前发生在殇阳市的灾难。那是最初的不朽灾厄,是所有殇阳市民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也是陆沉一度隐藏起来的伤痛。

文件的结尾,官方附着一张当年救援队救援的照片。照片中的救援队从一片烧焦的废墟之中救出了一名满头鲜血的男孩······

“我们做过调查,照片中被救援队从废墟中挖出来的小男孩就是你!那次灾难之后,你的脑部受到重创,昏迷了将近两个月,醒来后你就失去了关于灾难的一切记忆。当时的医生认为这是创伤后应激综合症······”

“我已经记起来了!”陆沉打断了男人的话。“在第二次遇到那些怪物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一切。我的父母在我面前被怪物杀死,我的家被烧得一干二净······所有的事情我都记起来了,但那又怎么样呢?”

“我很遗憾,我们并非有意提起你的痛苦回忆,但这和我接下来要说事的有很大关联。”

陆沉合上文件,无言地听着。

“那张照片拍照的地点不只是你的家的位置,而且还是那次事件中,最后目击到不朽者的地方。在这之后它便消失无踪了。你没有听错,就是消失无踪。很匪夷所思吧!摧毁了一整个城区的庞大怪兽忽然人间蒸发,我们找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它,就好像是所有人都做了相同的一场噩梦,梦醒了一切都会消失。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不是一场噩梦,因为很多人死了,世界也因此而改变。正因如此,那次事件也成了自不朽灾厄出现以来,最大的谜团。”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确实,仅仅因为消失的地点是在你家,就说和你有关,的确十分牵强!一开始,我们也没有将你和当年消失的不朽者联想到一起。”男人话锋一转。“但第一次是巧合,难道第二次也是吗?你难道忘了你是因为什么才躺在这里?在袭击你之前,那个独眼怪已经深陷军方的围攻之中了。可是接下来,它就像发了疯一样,强行突出包围,然后袭击了你,最后被我们的人赶到消灭掉。这样说你应该明白了吧,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无论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不朽灾厄都是在袭击了你之后才被终结的。这种事的发生如果不是你事先掐准了时机,在它快要被干掉之时主动跑到它面前的话,你知道那是多低的概率吗?”

男人的话让陆沉无言以对,其实他早就有所察觉。所以当时他不担心小女孩的安全。他知道,只要他能成功引开那个独眼怪,小女孩就是安全的。只是他自己不愿意往那方面想,不愿意承认两次不朽灾厄都是他造成的。他的父母,这座城市里的千万人,还有为此而牺牲的战士,都是因为他一个人······

“你知道原因吗?”陆沉用一种很低的声音问道。

“很遗憾,我们也想搞清楚。”男人回答道。

“那么杀了我,或者把我圈禁起来,是不是就不会有怪物来袭击大家了。”

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严肃地说道:“这件事还没有得到证实,谈论其他为时尚早。而且你似乎误会了什么,国家和军队不会以牺牲无辜者为代价来换取和平的。再说了,即使没有你,战争和灾难也不会停止。这远远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们要给你提供的是切实的保护,不是限制自由的圈禁!”

说完,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第二份文件,是一份没有绝密封皮的文件,但上面印有华夏军方的五星标志。

“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已经对你的身体进行了一些特殊的检查,巧合的是你的身体条件非常符合我们军队的需要。经过再三考虑,上级决定将你破格选为某项计划的实施对象。在这个过程中,你将加入军队,拥有军籍。你会受到军队的保护,但同样的,当灾难来袭的时刻,作为军人,你将毫无选择地踏上战场,直面死亡和恐惧。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在这份文件上签字吧。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签!”

陆沉翻开那份文件的封页,文件的首页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血色战线”。

“不要问我具体的内容,也不要将文件的内容向其他人透露哪怕一个字,否则出了这个门之后,你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如果我拒绝签名呢?”

“如果你拒绝,我们会用另一种方式保护你。但关于这份文件里的一切,我们会在不对你的脑子造成负面影响的前提下,将其从你脑子里抹去。”

“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陆沉看着自己手中的文件,感到无比的沉重。

“可以!”

“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你是想问你救下的那个小女孩吧?放心吧,事情结束之后,我们的人在一家店铺的橱柜里找到了她,也帮她找到了她的家人。”

“是吗,那太好了,找到家人了!”陆沉放心地笑了。这是他苏醒以来,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男人假装没有看见,起身准备离开。临走时,他又多说了一句:“你的情况我也和你家里人说了。当然了,我没有说全部的实话。但我想应该足以让他们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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