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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记忆的沉淀

我心头一惊,正想问她,她瞟了一眼我身后的天花板,我假装很自然的回过头,看到天花板的角落里安装着一个监控摄像头,正有频率的闪着红色光点。我瞬间想起刚来到医院时,那个院长说过的话。

“你该走了,我们这儿打烊了。”

我站起身,将纸条团成小团,悄悄揣进衣服口袋,感激的看了孔珍一眼,开门离去。

街上既空旷又安静,完全听不见城市中大街上的噪音。我想,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我从正门回到医院,经过大厅,那个门卫的眼神并没有在我身上停留,我低着头匆匆的走了过去,忽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要试图逃离小镇!”

我回过头,那个门卫正死死的盯着我。我假装没听见,快步来到了电梯门口,按下了按键,回到了医院的四楼。我从电梯间探出头观察了一下,和我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走廊里依旧是静悄悄。我小心翼翼的经过走廊,回到了我病房的门前,快速的拧开门,反身把门关上。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回来了?”

我被吓得一蹦,赶紧转过身,是护士李宁!仍然保持着她那标志性的微笑在看着我。

我定了定神,刚想上前解释几句,房间里传来了熟悉的香气……这是……这是兰花的香味……

……

“史程远!史程远!你没事吧?”

我的视线由模糊变清晰。那个姓钟的医生正站在我的对面,我这是……这是在医生办公室?

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有异样的变化。我努力的回忆着,刚才......我不是刚刚溜回自己的病房吗?之后......之后的事情......我想不起来了……

我怎么在这里?这是我和钟林医生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我怎么在这儿?”我惊恐的问道。

“看来你的精神疾病已经开始让你产生了幻觉,这可不是个好征兆。”医生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按了几个号码,“护士,请过来一趟。”

不一会,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护士敲门走进了办公室。

果然不出所料,来的就是那个叫做李宁的漂亮女护士。她微笑着向我礼貌的点了点头,眼神好似两个陌生人的第一次相遇。

“将他安排到四楼的病房,他的病情稍后我会写在病历上。”

“好的,钟医生。”她随即转过身看向我,“走吧!”

我昏昏沉沉的跟在她的后面,脑袋又开始出现疼痛的感觉。我和她来到了四楼的病房,她用钥匙将房门打开。

“进去吧!以后你会住在这里。”

她安排我躺在病床上,“你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试着睡一会儿,可能会好些。”她微笑着建议道。“如果你有任何需要的时候,不要客气,尽管告诉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看到床边的红色按钮了吗?按一下我就会来。喔,对了,我是……”

“李宁。”

她十分惊讶的看着我,说:“我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吗?唔……可能是医生告诉你的吧。”

“我不想量血压。”

“哦……好……好的。”

她带着诧异的表情正准备离开病房。

“等等!”我叫住了她。

她转过身,“还有什么事吗?”

“今天是几月几号?”

“四月一日,星期一。”说完,护士转身离去。

我呆若木鸡的躺在床上,四肢微微颤抖,头也开始渐渐疼了起来。

四月一号!四月一号那是我来到松林镇的第一天!之前护士说过我至少昏迷了一天半,那么今天……今天就应该是四月三号!还有那个姓钟医生的和这名护士,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我!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实现了时间跳跃?这也太扯了!这样的情节只会出现在科幻小说里!如果是假的,那他们为什么要骗我?而且演技未免也太过于真实了!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我之前在垃圾箱里捡来的电子表,日期果然显示在4月1日!今天果真是……是4月1日?不不不!这不可能!我对于自己捡来东西的性能的向来都持有怀疑态度。那……还有什么可以证明我曾经来过这里?哦……对了!孔珍的纸条!我“呼”的从病床上弹了起来,但翻遍了衣服的所有口袋,也没有找到那张被我团成团的账单……

我瘫软在病床上,开始怀疑自己……

难道真的是精神疾病在作祟?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幻觉?但……这幻觉却是那样的真实……

头开始越发的疼了起来,已经不允许我再继续思考下去。然后,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李宁的声音唤醒。

“已经是傍晚了,根据医嘱,你从今天开始需要服用药物进行治疗。”她一只手拿着一个装着一半水的水杯,另一只手托着两粒白色的药片,微笑着说道。

头已经不那么疼了,我坐起来,将身体靠在床头。盯着她手里拿的药片,心里面是拒绝的,我根本就不想吃什么狗屁药!但是如果现在我拒绝吃药的话,万一他们将药掺在饭菜里,情况会更加被动。所以我假装顺从的接过水杯和药片,看着护士。而她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依旧微笑的看着我。我把两粒药片扔进嘴里,然后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她接过水杯,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离开了病房。听着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翻身下床,来到窗前,将两粒药片吐出了窗外。

人行道上铺的彩色方砖一路延伸到街道那另一头。两张摇椅中夹着一张小小的木制桌子,那是居民们经常休息的地方。白色的房子,绿色的饰边。透过轻薄的窗帘,我可以看见里头的灯光。反射在山顶积雪的微光将环抱松林镇的岩石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红,和愈来愈暗的天空呈现同一色调。我想领受周遭的美,想被感动,可是内心的越来越强烈的恐惧感让我无心欣赏。

自从我来到小镇,住进这家医院,我就开始出现了各种奇怪的症状……先是莫名的头疼,之后是开始出现记忆缺失,然后又出现了幻觉……

我不知道这所医院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但我可以确定的是,这里绝不是天堂!

次日清晨,我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对面墙上的时钟的指针指向8:30。这时,有人轻轻敲了敲门,护士李宁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今天感觉如何?”她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依旧是那标志性的微笑。

“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我问道。

“哦,这件事情需要院长做决定,依你现在的状态,也许会很快安排。”

“那我……可以出去走走么?”我试探着问道。

她愣了一下,回答道:“这个得问医生。”

说完,她笑着离去。

是时候和那个姓钟的见一面了,但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远远不是。

我来到二楼202房间,钟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写着什么,见我进来,他放下笔,将记录的本子放进了抽屉里。

“你今天看起来状态非常不错!”

“我想到镇子上转转……护士说,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如果你感觉身体状态没问题的话,随时可以,但记得吃药时间要回来。”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来到大厅门前,又与那个神经兮兮的门卫擦肩而过,他低声说道:“不要试图逃离小镇!”

明亮的阳光照进山谷,凉爽宜人的早晨,人们趁着早晨外出散步,给自家院落的草地浇水,坐在长椅上看着报纸,清晨的露珠结成水滴从黑色的房檐上滑落。敞开的窗户飘出阵阵烹煮早餐的香味,三色紫罗兰在窗下的花台迷人的绽放着。

我在安静的社区里漫步,每个人都对着陌生的我微笑挥手,仿佛都很高兴看到我,好像我已经在这儿住了好几年。我走上大街,转向南边,来到“珍珠美味”餐馆所在的街道上。在经过“第二大街”路牌后的五十米,我停下脚步,来到了餐馆门前,我回头警惕的看向医院的方向,仿佛怕似被人跟踪似的。没有车辆及行人经过,只有头顶高处一只小鸟快乐地唱着歌。

餐馆的门开着,但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有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孩无聊的坐在吧台后面的高脚椅上,全神贯注的看着一本早期的杂志。

这个女孩十八、九岁的样子,长得很可爱,微胖,齐耳的黑色短发,白衬衫外搭着黑背心,名牌上写着“珍珠美味”。

我信步走到吧台前,开口问道:“孔珍今晚会上班吗?”

那个女孩好像被书中的故事所吸引,丝毫没有回应我的意思。我将双手插进牛仔裤的口袋,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终于合上书,抬起头来看向我。

“你想要吃点什么?”

“什么都不想……我是来找昨晚值班的女服务员的,她叫孔珍。”

女孩从高脚椅下来,将杂志放在吧台上.

“你来过?这家店?昨天晚上?”

“没错。”我说。

“然后你说一个叫做孔珍的服务员在这儿看店?”

“是的,她告诉我她叫孔珍。”

那个女孩摇摇头,我看得出来她的笑容里带了点嘲讽的味道。

“这里从来没有一个叫孔珍的服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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