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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过于优秀的弟弟C

有一件事可以证明司马攸在大臣们的心里都多高的地位。有一次,司马炎得了病,司马攸、太子司马衷和很多大臣们一起去看他,当目光呆滞的司马衷和光彩照人的司马攸一起出现时,几乎所有大臣都以崇拜、欣赏的眼光看着司马攸,却没有几个人愿意把目光停留在司马衷身上。可以想象,当时司马炎的心情是多么复杂,他对司马攸是多么厌恶,对司马衷的前途是多么的担忧。

平心而论,士族派支持司马攸,并不是在跟司马炎、司马衷这对父子作对,也不是司马攸真的有多么优秀,而是作为太子的司马衷能力实在低下,实在肩负不了皇帝这么大的重任。绝大多数大臣们都认为,把这么大一个国家交给一个低能,简直就是把全国人民的切身利益当游戏。对于西晋士族来说,他们派掌握着国家的最大利益,如果低能太子当上皇帝,受损失最大的当然就是他们,所以就必须要找条出路,找个靠谱的人来当盟主,而司马攸又有才又有德、声望在司马家族里又最仅次于皇帝,所以西晋士族当然倾向司马攸即位。而司马攸认为自己当初本来就应该当皇帝,现在在侄子司马衷岁数又小又低能的情况下,就更应该做皇帝了。所以,西晋几乎所有重要大臣和司马攸一拍即合,他们决定,为了全国人民尤其是各大士族的利益,撕开虚伪的亲情面纱,狠下心来去夺下司马衷的继承人之位。

当时的河南尹(首都市长)夏侯和找到贾充,对他说:“贾大人,你的一个女儿嫁给了司马攸当王妃,一个女儿嫁给了太子当太子妃,对于你来说,这两个人谁当皇帝你都是老丈人,在这种情况下,你应该支持有德的人当皇帝啊!”贾充一听,立刻就明白了夏侯和是什么意思,哼,立有德的,说得好听,那个低能太子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能有什么德,还不是告诉我去支持司马攸!然而此时的贾充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支持一个女婿就会害了另外一个女婿,思前想后,还是没法下决心,只好保持沉默。

但这对于司马攸来说,这种沉默就已经足够了。

对于司马攸和西晋士族来说,司马攸当上皇帝最大的障碍就是现任皇帝司马炎和贾家党,这个时候,老皇后杨艳已死,新皇后还没有立、司马炎又病危,临时负责朝政只有司马攸、贾充、荀勖三个人,司马攸本人就不用问了,贾充又耍滑头不做声,力挺低能太子的就只剩下荀勖,然而这荀勖是贾充的兄弟,贾充不说话,单凭他荀勖的力量,是根本做不成什么事儿的。

现在是低能太子势力最为微弱的时刻,是司马攸当上皇帝的最好时机。只要司马炎一死,司马攸即位的趋势,几乎是无人可挡。

然而……

就在几乎所有朝廷重臣都在等司马炎咽气,然后一起拥戴司马攸即位、再做一次中兴重臣的时候,到了春夏交际的时候,两只脚都快要踏进鬼门关的司马炎居然奇迹般的痊愈了。

司马攸的皇帝梦又一次破灭了。

西晋士族的希望也落空了。

尽管绝大多数大臣、尤其是司马炎的亲弟弟司马攸,都不乐意司马炎恢复健康,但是出于礼貌和对身家性命的考虑,还是得装作万分高兴的样子,一起庆贺司马炎恢复健康,送来的贺礼更是堆成小山。司马炎大病不死,虽然看着这些礼物非常兴奋,但也有些看破人生的味道,他专门下了一道诏书说:“每次想到感染瘟疫死去的人,我都感到万分悲伤,怎么能因为我一个人能免一死,就忘掉那么多死去的百姓们呢?大臣们送来的任何礼物,一律退回。”

虽然普天同庆,但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在这么些人中,真正打心眼儿里高兴的,恐怕只有一贯拥戴低能太子的荀勖和冯紞而已。因为,司马攸认为他们是只会拍马屁害人的奸臣,一贯视他们为眼中钉、肉中刺,认为他们是西晋朝廷里的害群之马,如果司马攸登上帝位,恐怕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这两个活宝。不过现在,荀勖和冯紞可以长出一口气了,因为司马攸当不了皇帝了,托老天爷的福,司马衷和他们俩的小命都保住了。

这次事件让荀勖和冯紞印象深刻,不永远除掉司马攸,他们哥儿俩的小命就永远面临威胁,他们现在必须暂时撇开他们的老大贾充,怂恿司马炎除掉他的亲弟弟司马攸。

司马炎刚刚还阳,荀勖就让冯紞去告司马攸的状。冯紞一见司马炎就说:“皇上啊!您总算回过神儿来啦!你要是归天了,太子可就做不了皇帝啦!”司马炎一听特别警觉和诧异,就问为什么,冯紞说:“现在文武百官心里都向着齐王司马攸,太子殿下怎么能继得了位?到时候您真的不在人世了,恐怕齐王就是想不当皇帝,大臣们也不干哪,您应该赶紧把齐王送回他的封地,永绝后患啊!”

听到这句话,一贯好脾气的司马炎出离愤怒了,一刹那间,他感到一股血直冲脑顶,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好你个狼子野心的司马攸!当年你跟我争也就算了,现在又跟想我儿子争!反了你的!有你在我们家就别想安稳,我司马炎就是把皇位传给傻儿子也不能传给你!

在病完全好了之后,司马炎立刻不动声色的开始了他逐步削弱司马攸势力的计划。

司马炎首先下手的,就是让曾经力劝贾充支持司马攸的河南尹(洛阳市长)夏侯和当了个没有兵权的光禄勋(名义上的皇宫禁卫军司令),然后,他又把贾充掌握的兵权完全削除,但是仍旧保留了他所有的官职和待遇,为了安抚他,在当年的8月21日,让他担任了太尉,而让司马攸接替他当了司空。

人们的背叛,让司马炎尤其痛心,他对司马攸、贾充的先前或多或少的信任,现在已经荡然无存,同时对众多皇族、士族也彻底失望。他平时最倚重的叔叔兄弟侄子们,还有那么多的士族大老,平时个个受到自己的尊敬和优待,可是在自己眼看归西的时候,居然没一个人敢站出来明确表示支持他的亲儿子。

但是冷静的想一想,司马衷在司马炎死后会众叛亲离,却是必然的。因为司马炎虽然名义上是开国之君,可是他继承的是司马昭的权力班子,这些人虽然把他扶上了皇位,但论起君臣的地位,却是君弱臣强,论起君臣的关系,却是利益联盟。司马家族的子弟、西晋士族大老虽多,可是没有一个有影响力的人是他司马炎本人培养起来的亲信走狗,没有一个人和司马炎、司马衷父子有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利益关系,所以在司马炎病危的时候,也就没有一个人死心塌地、无怨无悔、不计后果的执行司马炎的意愿,拥戴司马衷做皇帝,一旦自己真的死掉,这些亲王士族们处于自己的利益,还是会一边倒的把司马攸扶上皇位,把低能的司马衷打入冷宫,自己这次病危,就是大臣集体拥戴司马攸登基的一次演练。

然而凡事都是双刃剑,对于司马炎来说,这次病危,是坏事,也是好事,它让司马炎父子和司马攸的矛盾提前爆发,也让支持司马攸的亲王、士族们提前曝光,司马炎在获得新生之后,开始站在看清人心、摸清谜底的高度,马上采取应对措施:第一,为了让傻儿子继承皇位,就必须把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都排除出中央,这样在自己死了以后,这些皇族们也来不及赶回来,这样就可以避免宫廷政变之类的惨剧发生;第二,支持司马攸的势力实在太强大了,而支持自己傻儿子的亲信们势力实在太弱小了,必须多培养忠于自己的强劲势力,才能和士族派的大臣们抗衡,才能和亲弟弟司马攸抗衡。

于是,培植和发展杨家党的计划,被司马炎列入到第一重要的议事日程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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