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吃完夜宵,沈枚舫便回房休息了,星河拗不过沈柏舟,便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沈柏舟小心的关上房门,他轻轻的走到床边看着睡得正酣的星雨和她旁边的白大胆,
“小东西这么多天跑哪去了,你看把你主子给急的,下回再这么干小爷把你烤着吃了你信不信!”
他想把几盏灯都吹灭,又怕星雨醒了看不见害怕,便留了一盏亮着,沈柏舟躺在椅子上睡了过去,朦朦胧胧的好似听到了几声咳嗽的声音,急忙翻身爬了起来,见星雨趴在床沿上费力的咳嗽着,连忙倒了杯水过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星雨停了下来,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似有星光闪耀,她怔怔的看着他,沈柏舟把水递到她嘴边
“星雨,来,喝点水,”
星雨乖顺的把水喝了,
“沈二哥,我哥哥呢?”
“我让他回房休息了,今天沈二哥陪着你!”
星雨乖顺的躺下,突然好像记起了什么爬起来指着一旁的猫道:“你看,白大胆回来了,”
“我知道,我看到了,”
“是不是神仙把它送回来的?”
“可能是吧,神仙知道你生病了,特意让白大胆回来陪你的!”
星雨笑弯了眼睛说到:“我哥哥也这么说!”她伸手摸了两下白大胆的头,那猫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喵喵”的叫了两声便站起来飞快的闪出了屋子,星雨从床上跳下光着脚追到外面,可是外边除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沈二哥,外边这么黑它要到哪去?”
沈柏舟赶紧走过来把她抱着放回到床上,
“我保证白大胆明天一早准回来,它刚肯定是听到外头有老鼠出去逮老鼠去了,”
“它逮老鼠干什么?吃吗,猫不是吃鱼的吗?”
“它···偶尔也吃老鼠的,这老吃鱼也会吃腻的,换换口味嘛!别管它了,这么晚了你得赶紧睡觉,不然长不高的,”
“外面好黑,我害怕有怪物,哥哥说娘亲跟爹爹还有外祖父和阿长他们就是被黑夜里的怪物吃了才不见了,院子里到处都是血····”
沈柏舟见她小小的脸上和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恐惧,心疼的把她一把抱在怀里,
“星雨不怕!沈二哥抱着你,怪物它不敢来!”
“那你等我睡着了也不许走,”
“我不走,我陪着你一起睡!”
星雨窝在他怀里怔怔的看着窗户外头的那弯弦月,突然一颗闪亮的星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夜空,星雨一溜子坐起来指着外头喊道:“沈二哥快看,有颗扫把星····”沈柏舟被她吓了一跳,随即朝窗外望去,果然看到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他轻笑着对怀里的人说到:
“那不叫扫把星,那叫流星!”
“流星?可哥哥告诉我这叫扫把星的····快看又有一颗····”
两人同时望向夜空,果然又有一颗星星拖着尾巴一划而过,紧接着又是一颗,随即两颗···四颗····
沈柏舟把看呆了的星雨抱到屋外头的空地上,两人沉浸在这梦幻般美好的神奇景象里,这么神奇的景象沈柏舟也是第一次看到,当无数颗星星从两人头顶划过,原本漆黑静谧的夜晚被星光映衬的如梦似幻,星雨搂着沈柏舟的脖子喃喃说到:“沈二哥,我们是不是在做梦呢····”
“是···而且我希望这梦永远都别醒!”
沈柏舟把怀里的人拢了拢,便向屋里走去,星雨看了一眼月亮,把头歪到他肩膀上说到:“我听我娘亲说,我出生的那天晚上天上的星星跟下雨似的,所以我的名字叫星雨,我以前还当娘亲是哄我玩的呢,原来星星真的会下雨!”
沈柏舟把星雨抱回房里放到她床上,给她把被子盖好,轻声说道:“星星雨看完了,该睡觉了,”星雨窝在他怀里安心的闭上眼睛,不一会便睡着了,可能是因为长期用药的缘故,她身上一直有一股谈谈的药香,但在药香味里又伴着一缕清奇木香,沈柏舟见她胸前用红线编成细细的绳子吊了个黑色的木头块一样的东西,他把那木头块放在鼻子旁一闻,那香味就是这木头发出来的,他看了看怀里睡得深沉的小姑娘,那日因着要给伤口上药,郎中把她额头上的刘海剃掉了一些,没了头发掩盖,越发显得结痂的伤口吓人,沈柏舟用手轻轻的触摸伤口上的硬痂,小丫头现在的样子是有点好笑,记得第二天她醒了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哭了好久,说自己破了相,这疤上的头发指定是长不出来了,变成了赖利头,长大嫁人也没有人要了,以后肯定要当老姑娘了····
沈柏舟笑了笑,他看着那张圆圆的小脸情不自禁的在那疤上亲了一下,怀里人不安的动了动,沈柏舟像做贼般把头弹开,他的一张俊脸红透,僵着身子等怀里的人睡沉后再慢慢的把她放到枕头上。
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星雨的身体也渐渐好了,额头上的伤口掉了痂后有一道淡红色的疤,沈维岳为了这件事狠狠的把涉事的三人骂了一顿,好在疤痕大半都藏在头发里,只露了半块小指甲盖大小在额头上,等头发长出来了,对她的容貌并无太大影响,
此后沈柏舟时不时的便过来陪着星雨睡觉,不过多数时候是等小丫头睡着了他便回自己的房间,他把胡青的表姐冬儿从母亲那要过来晚上专门伺候星雨睡觉,冬儿比星雨大了四五岁,她父母和才出世没多久的妹妹在一场瘟疫中都病死了,还好舅舅胡一德派人找到了她,冬儿心眼实在又聪敏勤快,很得沈夫人的喜欢,她服侍星雨很是用心,没几天星儿便“冬儿姐冬儿姐”的什么都喊她了。
转眼便已到了八月,明日便是中秋节,沈府上下都在忙着过节的事,学堂里的孙夫子也回家过节了,几个小辈们难得的放两天假,沈夫人带着沈柏舟三兄妹回三十里外的娘家送节,沈柏舟是顶不情愿回外祖父家的,因为每次去二舅妈都要拿自己和表姐惠清开完笑,他烦得很,可这次听说在漳州做官的大舅舅带着大表哥回来了,给母亲和他们兄妹几个都带来了好多新鲜玩意回来,他又觉得应该去一趟才对。
沈夫人娘家姓徐,祖上是盐商,到她父亲徐员外这一代家境更是殷实了,徐员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徐茂中了进士后在漳州任知州,虽说官职品级不高,但下面管着几个港口倒也是个肥差,二儿子徐英留在身边继承祖上的盐业,小女儿徐苓十七年前许配给了沈家,徐老太太五年前已经病逝了,女儿徐苓也就是如今的沈夫人,念着老父亲年纪大了,时常回来探望徐员外,她二哥徐英得了一个女儿后正房嫂子常氏便一直无所出了,后来徐英纳了一房妾后又生了一儿一女,那常氏想着自己没儿子,以后徐家这万贯的家产必定是落到妾室胡贱人那儿子头上了,如今小姑子家里开厂造船做的都是上万两银子的大买卖,如果自己女儿能嫁到她家里去,那自己娘俩的富贵日子便有了保障,沈家大儿子人品端正,小小年纪便开始接手自家船厂的生意,将来肯定是要接他父亲的班挑起沈家全部生意的,听说妹夫现在有意在和官府打交道,他大儿子的正房妻子肯定是要寻个官府人家的千金,这样才会对沈家的生意有帮扶,所以自己女儿真想要嫁入沈家的话只能嫁他们家的二公子沈柏舟了,那孩子虽不如他大哥那般稳重,但性子活泛,嘴巴说话又中听,一看就是个会疼媳妇的,他和女儿两人年纪也相当,若真能亲上加亲,别说女儿享福,背靠着沈家这棵大树,以后徐家也不敢怠慢了自己,所以常氏在房里刚听丫头说姑奶奶带着表少爷来送节了,便立马拉着女儿徐惠清奔向堂屋,
“哎呀小苓回来了!车马劳顿的辛苦了····哎哟!柏舟也来了,看看这孩子,几个月不见个头窜了这么多,比你表姐惠清高出不少了都,年前两人还差不多高呢!”
堂屋里坐了不少人,徐员外和徐家两兄弟都在,沈家兄妹见常氏来了恭谨叫了声:“二舅妈安好!”
“好好好!哎呀,看看我们枚舫,出落的越发标志了,越来越像你娘亲年轻时候的样子了!”
沈夫人笑着到:“二嫂子快别夸他们了,你都不知道,兄妹几个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倒是惠清比我上回见着时长开了不少,”
常氏连忙把女儿叫了过来,“清儿,还不过来见过你姑姑和表哥表妹,”
徐惠清走过来行了礼,轻轻的唤了声:“姑姑安好,表哥好,柏舟和枚舫妹妹好!”
沈夫人见侄女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襦裙,眉眼有几分常氏的样子,只是性子和她母亲却恰恰相反,身态举止娴静优雅,一看便是读了书的大户人家小姐,很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气韵,看了便打心底里喜欢这侄女,
“清儿也是越发的娴雅标志了,是大姑娘了,明年该及笄了吧?”
“说得是呢小苓,她比枚舫和柏舟大一个年头,明年正好十五!”
“哦,那有没有说媒的上门来说亲的?”
“有倒是有,只是你二哥都不同意,说是闺女年纪还小,想让她在家里多留几年,”
“那倒是!咱们徐家的女儿可不愁嫁,得仔细选个人品家世都般配的才是,”
“唉!她要是有她姑姑你一半的福气我和你二哥便做梦都要笑醒了,那天你二哥还在念叨说这丫头要是能到你府上,被她姑姑姑父照顾着,那才是她的大造化呢!”
沈夫人看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一眼,笑着对红着脸的侄女说到:“那好啊!这知根知底的,又亲上加亲,我当然是一万个愿意的,只怕再过几年惠清大了看不上我家老二这猴仔子喽,二嫂你是不知道这小子,他是个顶会闯祸的,你都不知道他挨了他父亲多少板子!”
“他们小辈哪有什么愿不愿意的,自古婚姻大事哪个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真定下来了还由的他们说什么愿不愿意,小苓,二嫂跟你说真的······”
沈柏舟实在是不愿意呆在母亲后边听到她们两人把自己和徐惠清扯到一起,他走到大舅舅和大表哥徐怀渔身边硬是把表哥拉到他房间里去看从漳州带来的那些稀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