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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铁匠

少年只身走出唐宁郡王府时,一队车马浩浩荡荡而来,在门前停下。

身穿锦衣、神采飞扬,眉目间含着几分纨绔气色的年轻人,轻摇纸扇,从金漆的车驾内走出,在看到少年之后,似乎愣了一下,旋即,脸上涌起几分怒意,喝骂道:“哪里来的贼小子,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这里是郡王府么,还不快滚!”

少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自缓步离开。

若是换作以往,修为还在之时,少年至少也会还以口舌,争锋相对,不过,现在却不一样,如非必要,他不想徒添事端。

“什么东西!”见到少年识相走开,年轻人怒意稍退,暗骂一声晦气,立时在一众仆从的簇拥之下,快步行入郡王府之内。

行走在宽阔的街道之上,少年看到,绝大部分的行人,都背着行李,只有他一人,身无长物,如此一来,倍受注目。

少年心底发苦,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进入“血之虚境”,莫名其妙的丢了身上的东西与修为,头发化黑,这就罢了,一身装束却仍旧是莫亚大陆上的黑衣打扮,与旁人截然不同,也难怪如此引人眼球。

走了一阵,远远的,少年瞧见一间铁匠铺,心头微微一动,走了进去。

立马就有一个赤膊的壮汉,笑脸迎上前来:“这位小哥,可是需要什么器具?不是咱夸口,这白虎城,还没有我麻五打造不出来的东西......”

少年四扫一圈,看着麻五,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老板,你们店里需要学徒么?”

“你想当学徒?”麻五笑容一僵,旋即,细细的打量了少年几眼,露出为难之色:“小兄弟,做我们这行,全靠吃苦,我瞧你这身板,似乎不行啊......”

少年笑道:“行不行,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麻五沉吟一阵,点点头:“那好吧,你随我来......”

说着,便将少年引向一边,指了指放在锻件台旁的巨大铁锤,又用火钳夹来一截烧红了的铁块:“你且试试,若是能将它敲打成小指厚度,便留下来吧......”

少年看了一眼那大锤,只见锤身粗壮圆滑,通体生黑,估摸着能有四五十斤重,而那一截烧得通红的铁块,更是足有三寸来厚。

若是换作别人,听到麻五的要求,定会以为这是故意刁难,需知道,就算是经验丰富的铁匠,要将这铁块锤炼至小指厚度,亦得废去不少的功夫。

似若少年这等身板,能否举起大锤尚是两说,纵是举了起来,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幸苦锤炼,休想能让这铁块变形。

见少年好似一副犹豫不定的样子,麻五哈哈一笑,道:“怎么样,小兄弟,现在退缩可还来得及……”

少年仿佛没有听到,沉吟少许,一步踏前,伸出细瘦的右臂,抓住锤柄,深吸口气,而后,臂中猛然发力。

顿时,在麻五微微后缩的眼瞳的注视下,那大锤离开锻件台,被少年抓在单掌之中,看来极为轻巧。

“只有不到重玄一半的重量,轻是轻了点,倒也还趁手……”少年低不可闻的嘀咕了一句,看也不看锻件台上的那一截铁块,直接便是砸出一锤。

只听“当”的一声,一簇火星迸溅开来,少年右臂略抬,铁锤顺势而起。

就在这一刻,麻五的脸色,不禁狠狠一变。

只见锤下的铁块,纹丝未动,然而,其下方那张由精钢所打造的锻件台,却是生生凹陷下去三寸!

“呃......不好意思,损坏了你的锻件台,应该不用我赔吧?”少年一手抓着大锤,看向麻五,神情尴尬。

“呃?啊?啊?”麻五连着怔了好几怔,这才回过神来,忙道:“不用……不用……小兄弟,若是没什么问题的话,马上就上工吧,放心,报酬方面,绝不会少了你的……”

麻五目光火辣的盯着少年,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什么奇珍异宝一样。

这也难怪,作为铁匠,首重力量,少年能以单手举起四十余斤的铁锤,臂力已颇是不凡,而一锤落下,更将生铁轻松钉入到锻件台之中,证明了其天赋异秉,若能加以引导点拨,来日,必可在锻造一途上取得非凡成就。

麻五本见少年身形单薄,不像是有爆发性力量的人物,答应让其一试,原就存了欲教对方知难而退的心思,哪里料到,居然会发现这样一个宝贝。

当然,留下少年,麻五也有着一定的私心,他的铁铺虽小,毕竟全靠一人维继,难免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若有少年帮衬,必能够轻松一点。

“那就多谢老板了。”少年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大锤:“不知道有没有旧的衣服,可以让我换一套?”他身上的这一袭黑衣实在是有点惹眼,在天龙大陆之上,也不知要呆多久,总不能就这么一直与众不同下去。

“什么老板,小兄弟若不嫌弃,叫我一声麻老哥便可”,麻五和善一笑,“走,老哥带你换衣服去。”

“哦,对了,你瞧我这记性,还不知道小兄弟你如何称呼?”

“萧枫,麻老哥叫我小枫就可以了。”

少年跟着麻五来到店铺后院的小房间内,换过一身干净的灰色布衣,麻五伸手一指边上的床铺:“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一日三餐我包了,每个月再给你二钱银票,如何?”

少年当然没有异议,当即再次抱拳,感激道:“谢谢麻老哥。”

“客气啥”,麻五咧嘴一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这样,你先收拾收拾,老哥我先去忙。”

少年点头,目送麻五出了房间,这才细细观察了四周一圈,发现,这不足二十平米的空间之内,除了一张床、一张小方桌以及一个圆凳,再无别物。

桌上、床上,凳上都蒙了薄薄一层烟灰,显然,这地方空置已久。少年也不介意,自寻了块抹布,一一擦拭干净,跟着,小坐了片刻,才挽起袖子,走出房间,朝着店内行去。

少年的修为,虽然尽失,不过,肉体力量尚在,尽管气旋不复运转,但是,体魄却异常强韧,就算是天龙大陆上的九段修武者,都不可能与之比肩。这也是少年在走进铁匠铺之后发现的、如今全身上下仅存的一点优势。

少年之所以会来这里当学徒,是看到了竖在店门口的一把大铁剑,让他想起了重玄。

重玄,乃是以玄铁所铸,其内,融有星陨石,星陨石,能够压迫剑士体内斗气,使之凝实,身为重玄之主,少年更清楚,其对于自己的重要性。

爱菲丽丝曾与少年协定,若是后者助其在“碎涅之地”内取得《暗魔秘录》,便会给少年足够数量的星陨石,少年原本打算一得到星陨石,就寻锻造师重新锻造重玄,不过,在看到麻五的铁铺时,却改变了主意。

未来的重玄,他要亲自锻造!不单单是因幸运石本身的价值,易遭人觊觎,更因为,重玄,乃雷洛斯所赠!其上面,承载了两人之间莫大的情谊,亦是少年珍视之物!

“怎么样,小枫,准备好了么?”看到少年挽袖走出,正在锤打着一块精铁的麻五,停下手上动作,将铁锤递向少年。

“干咱们打铁这一行,说难也难,说易其实十分容易,无非就只有三项要领,力度、火候,还有耐性”,麻五拿出条面巾,擦了擦额上汗水,向着少年传授起经验来,“首先说这力度,力度,力度,首先需要的,自然是力量,小枫你一手就能举起这四十斤中的铁锤,力量方面绝对足够,不过,光有蛮力可不行,巧劲同样重要。”

“这巧劲,第一得与你所要锻造的工件摆放的位置、角度相配合,另一点,就是不能用死力,简单的来说,就是你用劲的时候,得张弛有度。”

麻五顿了顿,伸手一指锻件台:“若是照你之前那般锤锻之法,我可以断言,不出十下,你之手掌,定会因承受不住强劲的反力而开裂溢血。”

少年点点头,深以为然。就他刚才的感觉,莫说十下,恐怕要不了一半,铁锤便会脱手飞出,受伤是必然的。

“第二,火候,不同的锻造材料,对火候有着截然不同的要求,比如说这一块精铁,进炉时,需猛火,每隔十二个时辰淬火一次,反复三次后,再用温火凝练,辅以重锤敲击,如此,再过二十个时辰,可以降低火力,将之放于炉内,闷炙三日,最后起炉时,再用重锤小力锤击,直至将材料敲打成形,整个过程结束。这中间,如何掌控火候,至关重要。”

“第三点,也是身为一名铁匠最不可或缺的——耐性。一次锤炼过程,少说也要持续三五七天,若是没有耐性,过程之中很容易出现偏差,而导致功亏一篑。”

“或许现在你还感觉不到,不过,到了一定的境界,你就可以发现,你对待一块材料多少认真,那么,材料就会给你多少回报!”

“记住这三点,你,至少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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