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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箭双……

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七点,天上的日头却刚过中天。看这架势,白天才差不才过完一半。

还不能休息打烊啊,此后的食物只有靠自己了。

陈近之把没烧完的柴火插进灰里弄灭,再用灰把剩下炭火全部盖住。炭火在灰下燃烧非常缓慢,能保持很长一段时间,等要用火时再把灰堆扒开,就可以得到火星,添上火绒就可以生火。

将锅清洗干净,把斧头、锯子、背包等家伙什收进竹棚一样样清点摆好,对他来说,现在的每样工具都是不可再生资源,得好好珍惜。

收拾妥当,陈近之才把弓取了出来,装上弦。

想了想,又从屋前草地上割了一摞青草回来,用青藤绑实,做成箭靶,在竹棚旁找了个合适位置摆好。带上弓箭从靶前向远处走了四十步,大约三十米的距离。

挽弓、瞄准、撒放!唰唰唰三箭,箭箭上靶,最后一箭射断了青藤,青草爆了一地。

老伙计还是一样可靠,不用校准。

“我引雕弓如满月,可有强敌堪一射?”陈近之意气风发。

背上“满月雕弓”,挂上剥皮小刀,关上大门,插上插销,提起竹矛,出发!

附近情况不明,他决定沿湖走一走,先看看情况再说。

竹棚外的湖大概两里长,一里宽,形状有点像胃,与小河在竹棚前相汇,远端隐隐可见有溪留流入。

湖岸上的野草一直延伸到山脚下,高大的芦苇临水而生,密不透风。

野草太稠密,看不清脚下。

陈近之很后悔自己当初没选一把大刀,只好来一招打草惊蛇,他虽然不怕蛇,但就是觉得肚皮贴地的爬行的动物都比较怪异。

甩了甩头,把思绪从爬行动物的阴影里抽出来,一步一拍继续往前走。

前面草堆似乎自己动了一下?

陈近之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

突然一阵猛动,草面之下什么东西飞快跑开,留下一路无辜的野草东摇西晃。接着第二路、第三路……好一大片!

突然的响动将陈近之惊得起了白毛汗,肾上腺激素分泌过量差点让他当场炸掉。

什么东西?

他用地球经验去比对:群居动物,个体不大,胆小易受惊,地上行走或者爬行,感觉有无限种可能。

这时差不多已经到了湖的最远端,如果跨过眼前的小溪,再沿着湖走,就会上到一个半岛上,半岛的另一面就是小河。

溪流陷入地下,两边土坎一人多高,那群动物没有越过小溪,而是顺着溪岸往上游逃走了,陈近之决定跟踪上去看看。

这次不用打草惊蛇了,草丛已被那群动物惊过一回,他只要留意路上的蛛丝马迹就可以了。

插矛入地,取弓在手,搭箭上弦,仔细搜寻。

没过几步就看到一处杂草伏倒明显,应该就是那群动物刚才活动的地方。走近一看,地上胡乱搭建的草台上堆着三颗鸟蛋,每个都差不多有鹅蛋大,蛋壳上布满了棕色的斑点,像是放大了的鹌鹑蛋。

捡起鸟蛋敲了敲,蛋壳挺硬,不会一碰就碎。小心翼翼地把蛋放进上衣袋里,胸前位置一般不容易受到碰撞。异世的第一顿有着落了,陈近之有些开心。

三十多岁的大叔胸前鼓囊囊的,陈近之也不管,反正没人看见。其实他想要说的是,右边比左边大,有点不好保持平衡。

小有收获,不会空手而归;生活还要继续,不能骄傲。

可实力他不允许啊!陈近之心里一顿臭美。

越向上游,草丛越浅。纤弱多汁的青草随风摇曳,风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欢腾,如观众席上的人浪游戏。大约走了六七百米,野草已经只有膝盖高了,陈近之已经发现了隐藏的猎物。

一堆高草下,四五只挤在一起,体型圆滚滚的,羽色暗黄,杂有线状分布的白羽,应该就是异世版的鹌鹑了。

用弓箭射击小型猎物要尽量用平射,大型猎物才适合抛射。陈近之用的是五十磅的反曲弓,有效的平射距离大约五十米上下。

现在距离猎物一百米左右,陈近之伏低身子,利用较高的草堆遮挡猎物视线,隐蔽自己,轻轻地分开草丛往前摸,尽量不发出声音。

靠近猎物有很多门道,最典型的就是风向。声音、气味会顺风传得很远,惊走处于下风的猎物,也能制造噪音,混淆猎物感知。

打猎是一个比拼耐心的游戏,一个优秀的猎人,只要他愿意花时间,甚至可以摸到猎物身边两米以内。现在陈近之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耐心。

一手握着弓把,一手搭箭在弦,陈近之一步一挪,视线不断在猎物和前进路线上切换。鹌鹑是群居动物,但也可能有个别不合群的,路上如果落单的被惊走了,之前所做的就全都成了无用功。

他的运气很好,微风迎面吹来,路上风平浪静,猎物稳如老狗,终于来到了理想的射击位置。

草丛较浅,站起来暴露面积太大,陈近之单膝跪地,侧身向前,小心地举起弓,以免弓臂碰到枯叶发出声响。

调整呼吸,让身体平静下来。随着一次吸气,反曲弓已被他满满拉开,左手推弓在前不动如山,右手弦下箭杆的延伸直指猎物。

稍稍估足余量,陈近之没再犹豫,勾弦的手指果断撒放,羽箭破空而出,带着强大的势能射向目标!

中了!

一阵扑腾,躲过一死的鹌鹑四散而逃。

陈近之兴奋地跑上前去,哦豁,一箭双雕!

“奥利给!”陈近之觉得自己就是草原上的第三个哲别。

箭从第一只鹌鹑脖颈穿过,射进了第二只胯下,不,腿下。它还在垂死挣扎。陈近之不由自主两股一颤,赶紧上去给了他它一个痛快。它终于解脱了。

确实是鹌鹑的样子,所有特征和地球上的都一样,只是被放大了好多倍,一只差不多有十来斤重,看来这异世的第一顿不仅能吃饱,而且能吃好。

高兴地提着两只大鹌鹑回到湖边脱了毛,然后在树林里找了棵大树,用伞绳将鹌鹑高高挂了起来。

野外无论是处理猎物还是保存事物都要远离庇护所,多余的食物也不能带回去存放,血腥味一旦引来掠食动物,有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这次打猎才用了一个多小时,时间还很早,是时候考虑捕鱼的问题了。竹棚前面的这个大湖鱼星点点,如果方法妥当就是一个可靠的食物来源。

思虑了一阵,陈近之决定用下鱼笼。鱼笼是诱捕类的捕猎陷阱,只要有适合的诱饵,收获会相当稳定。

他学过篾匠,织鱼笼自然不在话下。

拿宽篾条做骨架,用细篾条编出一个不封口的漏斗,让小口方向的篾骨形成的倒须,再继续编宽大头,直径编到六十公分左右,再把篾骨向小头方向弯转,徐徐收口编出二米长,留下尾口方便取鱼。锯下一根大竹筒,一头留节,插进尾口绑紧,一个副勉强能看的鱼笼就完成了。

按照同样的方法,陈近之又编了一个更大的鱼笼,整体三米多长。

剩下的竹子都截成一米五左右的长度,全部剖成两指多宽的竹条,用篾条编成两张七八米长的竹围挡。

鱼笼做出来,陈近之将它们抗到湖边,把两只鹌鹑开膛破肚,肠肝肚肺一股脑全扔进去做诱饵,找了两个合适的区域丢了下。

干了这么多事,陈近之觉得又充实又累。但这一天还没有过完,晚上十一点,艳阳依然高照。另一个世界,该熄灯断网了。

这里网早断了,但还熄不了灯。日子太长,一天要吃好几顿,陈近之开始做“宵夜”。

鹌鹑清洗干净,撒上剩下的调料,香油、酱料里里外外抹上一遍,放在锅里腌制入味。

湖边的野葱又大又肥,拇指粗,一米多高,跟大葱一样,一颗能做一盘菜。陈近之连根带须挖出来,尝了尝,清香中有浓浓的回甜,这是高端的食材。

清澈的河水不快不慢,正是浣女的最爱。陈近之找了块石头坐下来,仔仔细细地清洗山姜、野葱以及一些大叶子。

在家时他喜欢自己下厨,尤其喜爱一个人的清晨或者傍晚,静静地忙碌,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将那怡然的时光缓缓佐进美味里。

打了一圈回到小屋,鹌鹑腌制得差不多了,摆上姜片、撒上葱花,仔仔细细地用叶子包好,最后和了些泥糊上。

叫花鸡的做法,姑且叫它“叫花大鹌鹑”吧。

挖坑埋好,准备就绪,开始生火。

扒开灶台里的灰堆,还有火星,添了点干草进去,不一会儿就冒出了浓烟,稍微一吹,火焰起来了。陈近之把火烧起来之后,才移了些柴火到土坑上。

高端的食材虽然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但朴素的前提是你要知道怎么用火。鹌鹑有点大,要熟透起码得维持大火三十分钟左右,然后用余火闷烤。

陈近之一边看着火,一边锯了些大竹筒,每个都配上盖子,对比着用小刀削平锯边和毛刺,以提升密封性,以后用来装水和熟食。等他做完,叫花大鹌鹑也差不多了,他也饿得差不多了。

迫不及待地挖出鹌鹑,敲开黄泥,外层包裹的树叶已经碳化。小心地剥开,一阵清香扑面面而来,表皮金黄明亮,葱花青白相间,看着食欲大振。轻轻撕下一只大腿,表皮软糯滑嫩,肉质柔嫩甘酥。

这是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顿食物,因为没有盐,陈近之只好用泡面的佐料,没想到味道如此鲜美。鹌鹑实在太大了,陈近之狼吞虎咽地只吃了半只,剩下都装进了竹筒。

阳光和煦,轻风缕缕。

此地应该有一把躺椅!

陈近之感觉自己真是累了,吃饱了就想睡觉。但这里白天这么长,夜晚估计也短不了,现在睡了,晚上睡不着会更加难捱。最好的办法是让自己更累,争取晚上一觉睡过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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