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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魏玛·博克斯贝格(上)

魏玛·博克斯贝格坐在讲厅的高台上,一头银发并没有因为年事已高而不断稀疏脱落,他一边不停地用手中的羽毛笔在白色信笺上写些什么,一边饶有兴味地听着自己的学生在课堂上自由讨论,甚至不惜争吵得面红耳赤。直到一声“安静”响起,魏玛·博克斯贝格富有磁性的声音让在场的其他人都停止了喧闹,回归于平静。

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曾经是奥兰德王国赫赫有名的将军,绰号“奥兰德银狐”的他替王国打了大大小小数十次胜仗,特别是全权指挥了第一次奥希之战中的因涅罗河反击战以及第二次奥希之战中的圣恩菲尔德攻坚战,奥兰德王国能有今日,魏玛·博克斯贝格功不可没。

如果说莱曼·巴赫是奥兰德的雄鹰,代表着王国强硬的一面,那么博克斯贝格就有点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讨厌他的人都喜欢在背地里这么称呼他。但是无可否认的是,“银狐”魏玛·博克斯贝格既是一名睿智的战略军事家,在战场上他鲜有败绩,同样他也是一个审时度势的人,第二次奥希之战大局已定后,他便豁然交出了手中军队的指挥权,安心来到坎布里奇学院做一个军事理论学教授。

历史学者以及一些贵族好事者对此却众说纷纭,有人说他因为常年行军打仗,身上一堆大小毛病,所以才选择急流勇退;有人认为在圣恩菲尔德城破之后,关于处置战俘的问题上和伯尔尼·赫拉弗意见相悖产生巨大矛盾,因而愤然辞去职务;还有人则猜测他战功赫赫,为查尔曼一世所猜忌,被逼交出了军权。

“将军脱去戎装,不过一介市井匹夫。”魏玛·博克斯贝格常常乐观地用这么一句民间谚语来做自我调侃,不可否认的是,如今的他非常享受在贵族学院的工作生活。

“发散思维的时间已经结束了,请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保持安静。”他用教鞭轻轻地敲打自己的掌心,嘴角微微向上翘着,“我们将继续战争兵种的讲解……嗯……攻城器械章节。”

讲厅大门缓缓打开,魏玛·博克斯贝格微微抬头,脸庞表情迅速转为不悦,略带着训斥语气说道:“贝斯特·科维洛同学,你迟到了……而且是又一次。”

讲厅内一阵哄笑。

讲厅大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他有一头浓密的亚麻色中短发,以及一双光滑如黑色玛瑙的眼睛,此时他的手中抄着一支羽毛笔、一份手稿以及一本黑色封皮书籍。

“很抱歉,教授先生,我的随从走丢了,我花费不少时间去街市上找他。”贝斯特·科维洛寻找理由为自己的迟到开脱,但他的借口在教授面前显然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

“我知道你的随从名字叫汀斯利,我也知道他是你父亲领养的小男孩,我还知道他对这一带街市轻车熟路,所以,贝斯特·科维洛同学,建议你下次换一个理由来搪塞我比较好。”魏玛·博克斯贝格睿智的眼神中似乎早已掌握了一切,他轻摇脑袋,叹气道,“起码你来得还算是时候,回座位上去吧!”

讲厅内再次发出一阵哄笑。

还没等魏玛·博克斯贝格训完话,贝斯特·科维洛早已迅速溜回了自己的位置,即便在如此尴尬的境遇下,他丝毫没有恼羞成怒的意思。

“随着当代城镇和城堡建筑的发展建造,护城墙愈发地高大坚固,使得攻城一方的登城作战不可避免地增加了更多战损,而工兵系统以及攻城器械也不断地在战场上发挥愈来愈重要的战术地位,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好了,在我做详细讲解之前,需要你们中的其中几位来帮我向大家介绍下当前战场上熟用的几类攻城器械。”

话音刚落,一位英俊的金发少年举起了手臂,他看起来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年轻,用深邃的碧眼渴望地注视着自己的教授。

除他以外,似乎无人愿意站出来回答魏玛·博克斯贝格的问题。

“马尔施·巴赫同学,就你了。”教授只好挑中这位少年。说起这位少年——马尔斯·巴赫,就不得不提及他的家族背景,他的父亲是当今王国首席军事大臣,有着“第一元帅”之称的莱曼·巴赫公爵,他的叔叔埃珀·巴赫伯爵同样是一位赫赫有名的骑兵团指挥官,而他的亲姑姑更是查尔曼一世夫人,雍容华贵的芙罗拉王后。

家族在王国权力体系中的风光无限让这位未满十八岁的少年在坎布里奇学院里也如鱼得水。不知不觉中他就获得了众多拥趸,不管其中之人是诚心拥护或是见风使舵,当他在讲厅上自信大方地阐述自己观点时,大部分人都会静下心来认真倾听。

“攻城车、云梯是大陆早期战争就已经普及的几种攻城器械,已有近千年的历史……”金发少年熟练利落地讲解着。“大约在六百年前的都培林王朝时期,在民间有着“工程师”绰号的皇室成员诺曼·都培林公爵就将最初冲车的设计进行调整改进,才形成了如今攻城车的雏形。至于攻城塔,据史料记载,攻城塔初次建造并投入战场是在大陆历599年,距今已有400多年……”

马尔施·巴赫丰富的知识储备足以让魏玛·博克斯贝格感到惊喜。“等等。”魏玛·博克斯贝格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是怎么记住这些的?”

“博克斯贝格教授,这得归功于家父,父亲帮助我找到了一些相关史料著作,并敦促我花大量时间来巩固这些书籍上的知识。”提到自己的父亲,金发少年难掩内心的骄傲,全都显现在了眉目之间,而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向马尔施·巴赫投来艳羡的目光,啧啧称赞不已,恐怕在场唯一不为所动的人就只有贝斯特·科维洛了,他执笔在信纸上写些什么,还时不时地展露微笑。

教授点点头:“很好,请继续。”

“到了都培林王朝末期,也就是距今大约三百多年的时间,投石机、床弩、弩炮等多用途攻城器械被希提斯王朝奠基人埃尔温·希提斯运用上了战场,配合他们强大无比的长矛大盾步兵方阵以及围城策略,一步步地蚕食着都培林家族的要塞和城堡……”少年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然后到了前后两次奥希战争,威力更大的重型投石机取代了轻型投石机在攻坚战中的地位,被工匠改良过的轻型弩炮也走上了战争舞台……”

“你为这堂课开了个好头,马尔施同学,我要谢谢你。”魏玛·博克斯贝格嘴里笑道,马尔施·巴赫可比他那寡言少语的父亲能说会道多了,他这么想,也许铁血冷漠的莱曼·巴赫一心想要将他儿子培养为军事家来继承他的意志,所以才会在他还未成年的时候就给他灌输这么多军事理论知识,还托关系让坎布里奇学院院长破格录取未成年的马尔施·巴赫进入学院学习,这打破了坎布里奇学院收录生源年龄不低于十八岁的规定,真可谓用心良苦。没准一两年过后,他还会亲自带他走上战场,教他如何打赢每一场战争。

课堂接下来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直到“砰”的一声,讲厅大门被重重推开,进来一位身材魁梧的银发骑士,他高挺着胸膛,将手指按在剑柄之上,身后还跟随着两个侍卫。

魏玛·博克斯贝格不悦之色写在脸上,问道:“难道我教导过你,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就可以如此粗鲁地闯进别人的地方?”

他明显知道银发骑士为何人,而骑士的回答也印证了这一点。

“父亲,您指望陛下的侍卫们都蹑手蹑脚地走路吗?我们可不是阿猫阿狗之辈。”银发骑士骄傲地说道,“当然,我不是来和您争论这些蒜皮小事的,是国王陛下,他要求您前去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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