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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守灵

郑瑛缓缓睁开眼睛,表情顿时愣住了,刚刚明明是在落叶凋零的树林,怎么眼前所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条宽阔的官道,而官道的不远处一座城池赫然而立,郑瑛凝眸望去,只见城头“临安”二字隐约可见。

“临安!”郑瑛忍不住轻声唤道。

从柳州到临安至少有五百里的路程,就算是骑马最快也要两天,而刚刚只是眼睛一闭一睁之间就已抵达,太不可思议了。

郑瑛惊诧地看着黑衣少年,问道:“恩公!你是神仙吗?”

黑衣少年不语,目光望着天际,若有所思。

两人进了城后,往日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都城却变得冷冷清清,就像是衰败的大宋王朝一样,让人叹息。

傍晚时分,郑瑛和少年来到了一座府邸前,看着朱红色的大门已贴上了封条,郑瑛忍不住啜泣道:“爹、娘,女儿不孝,不能给您二老披麻戴孝……”

黑衣少年见郑瑛哭得伤心欲绝,肝肠寸断,并没有上前安慰。良久之后,待郑瑛心情平复后,少年拉起郑瑛的手,脚下一个点地,两人已飘然而起,越过高墙,落在了院中。

郑瑛看着院中熟悉的一草一木,每个角落都留下她一段段幸福的时光,今日故居重返,不禁凄凉悲苦。

天色昏暗,一道微弱的灯光吸引了郑瑛的目光,她急切地跑了过去。

灯源处正是郑府的正厅,只见厅内白森森的一片,墙壁和房梁上都悬挂着白布,就像是一个灵堂,不,这就是一个灵堂。中央的案桌上亮着两支白烛,微弱的火焰不停地跳动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光芒,不时有风吹过,火焰摇摇晃晃,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微弱的烛光下,郑瑛赫然看到案桌上立着两个灵位,正是她父亲郑远威和母亲赵香君。虽然郑瑛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看到这一幕时,还是如晴天霹雳一般,让她站立不住,颓然跪倒在地。

“爹、娘,不孝之女郑瑛来看您二老了……”

郑瑛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厅外,黑衣少年立在夜风之中,如木雕一般,静静地看着郑瑛蜷缩单薄的背影,心底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隐隐作痛。

不久后,黑衣少年看到走廊尽头一个佝偻的身影踱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来,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须发斑白,满脸都是皱纹,五观极不协调,相貌十分丑陋。

老头看了一眼厅门外的黑衣男子,急匆匆转身进了厅内。

当老头看到郑瑛时,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后跪倒在郑瑛身旁,情绪激动地问道:“小姐!是你吗?”

郑瑛听到身后一个苍老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缓缓转过身来,惊诧地说道:“刘叔!怎么是你?”

这个老头名叫刘五,兄弟五个,排行老五,其他四个兄长相貌还算端正,不过都因病早早夭折,唯独这个刘五相貌丑陋反倒活了下来。刘五生在贫苦人家,再加上人丑,始终没娶上媳妇,后来就到郑府当了火夫,一做就是四十年。

郑瑛陡然间见到刘五就像见了亲人一样,抱着刘五又哭了起来,刘五又何尝不像见了亲人一样,他在郑府四十多年,早就把这里当成家了,如今见了郑瑛就像见了自己女儿一样。

刘五自责地说道:“小姐!你出嫁后的第二天,一群官兵就冲进了府内,见人就杀,郑府上下三十六口,唯独留老奴一个废人,老奴眼睁睁地看着老爷和夫人倒在血泊之中却无能为力,天啊!你不开眼呐……”

官兵之所以留刘五一条命,只是看他也有六十多岁,算是将死之人,再者,郑家这些尸首也要找个人收拾。

刘五问道:“小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郑瑛擦了擦眼泪,说:“我到柳州的当天夜里,官兵就以私通叛国的罪名把李家围住了,是灵儿拼了命才把我救出,后来又遇到了恩公。”说到这里的时候,郑瑛看了一眼门外的黑衣少年,见他身姿挺拔,眸光锐利,宛若黑夜中的苍鹰,冷峻孤傲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着傲视天地的强势。

郑瑛继续说道:“恩公帮我突围,还一路护送我回到临安。”

刘五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小姐!此地不宜久留,你快点走。”

郑瑛还没明白刘五这句话的意思,只听厅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喊道:“现在想走,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只见房顶上跳下来几个人,月光之下,郑瑛见他们身穿官服,手执刀剑,正一步步向黑衣少年身边逼近。

黑衣少年背对着门外,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房上有人,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而已,于他而言,这几个人只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患。

郑瑛见几个官兵举起刀剑便向黑衣少年袭去,而黑衣少还犹如未知一般,依旧站在那不闪不避,郑瑛忍不住惊呼道:“恩公小心!”

就在官兵手中的刀剑就要落到黑衣少年身上时,只见少年双臂向后猛然一挥,顿时一股劲风莫名而起,随后几个官兵被弹了出去,摔倒在四、五米之外。

郑瑛和刘五见黑衣少年突然露了这一手,终于放下心来。

几个官兵面面相觑,举起刀剑再次向黑衣少年袭来,这时,只见少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几片树叶,就在少年转身的刹那,手中的树叶如利刃一般飞出,不偏不倚正好割破了几个官兵的喉咙,几个官兵痛苦地捂住喉咙,喊不出一丝声音就倒在了地上不在动弹。

郑府已被抄家,没有留下任何值钱的东西,郑瑛从手上取下一个玉镯,交给刘五,让他典当后找个可以安身的地方养老。刘五刚开始还不接受,但迫于郑瑛的苦苦哀求,最后还是收下了玉镯,在郑瑛的劝说下当晚就离开了郑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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