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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其人黄昏昏

黄昏昏。一个连二流都够不上的诗人。

四十出头。可是他的诗,却还是没有出头日子。

黄昏昏写诗没有什么名气,至今天也没能创作出一首能轰动诗坛的好诗来。不过,他写了近500首诗,内容涉及面非常广阔,而且非常地杂,五花八门,从某一个方面体现他的博才多学。好诗不多,但常有佳句出现。他要出一本诗集。这也是他的梦想。

黄昏昏不愿做一个过着平淡生活的人,这一点不可否认,诗以情抒,从他的诗里行间可以看出这一点。

从出生到今天,黄昏昏都是一个既普通又平凡的人。他说,平凡的人要是再没有梦想,活着的确平淡。

黄昏昏从去年间就搬了出来,在外面租房,自己单独住。他不想与父母和妹妹住在一起,只有二室一厅的老房子,现在妹子大学毕业了,应该把房间腾出来让妹妹住着,不能妹子出去租房,也总认为一个大老爷们不能蹭着父母房子。

黄昏昏的出租屋,是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

那是一座凸出地面,有很高的小山坡。房子建在了山顶,一层一层的,共2层半。他租了那半层,能看见后面系在顶楼二边的晾衣绳,和还在风中摆动的衣。他的眼晴高高地越过。总是这样,每天工作之后,一定要用这样长的时间和这样的伫立姿式,静静地站在那里。眺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房子前有很长很大的台阶。他喜欢这样一步一步而上的台阶。上下班像那些淘气的小孩一样夸张地拾阶。

他说要有一片不一样的天空,他要拥有一片这样的天空。

这样会闻到远方的味道。

他还说这样能拉近与前方耸立的无数栉比鳞差的高楼大厦之间的距离,才不会囿于斤斤计较的琐事,才不会沉于默里,才不会将屹立的雄心壮志的棱角消磨掉了。

也许只有这样,黄昏昏才会觉得思想与躯体才会有所寄托。

不知道那是不是一种眼界,一种不经意而形成品格。

屋里有花,蔷薇,玫瑰花,兰花和几盆连他自己都叫不出的野花,那是他前年和同事去流枫溪踏青挖回来的,在他的细心照看下,有白有黄有红相间,甚是茂盛。

黄昏昏比较喜欢听歌,其实无所谓什么歌,喜欢就行。放着,一屋流淌的美。或且说弄出一点声音,没有了单身的那种寂寞。听不到叹息,也看不出他的惆怅和沧桑,也许那也被声音掩饰了,也许说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他说他的个人兴趣与爱好,打球、爬山溯溪、远行、看电视剧看电影片、或且趴在电脑看别人写的文章,也写一些自己的文字,他说那是他心灵的出口。看见他总在不停地忙,他说一旦空下来,人就会胡思乱想。

黄昏昏谈了好几个女朋友,但最后都分手了,至今还单着。父母着急,特别是他小妹,总是千言万语千呼万唤地介绍了一个又一个。

黄昏昏的父母都是公务员有退休金,但他从来不靠父母,很拼,他努力撑着。

可是,黄昏昏害怕有一天他自己会突然放弃。

其实呀,哪有谁是打不败的,只是自己不想被打败而矣。

老街古巷,胡同垭口,幽深而曲折,伸出墙外的啬微花,当他踏上第七个台阶的时候,总可以碰到一二朵花开。来来往往的蚂蚁向前爬着。不期而遇的蝴蝶。

他每天这样雀跃地穿过这个城市。没有拖沓的脚步,没有刻意的笑容。一脸灿烂。

这样这么的一个简简单单的人,就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生活的人,只想过着这样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生活,最近却陷入郁闷苦恼与彷徨之中。

从来没有过像现在的这样一副沧桑的样子。

起初黄昏昏以为是睡眠不好和生活压力太大,也是可能近期接连接到几个重大的企划案,工作上思虑过重的影响,才做的一些噩梦,所梦的事件也大都是残存的碎片,没有什么特别去留意和过分关切,后来越来越严重,以前是一周左右做一次梦,而现在是每天晚上都做梦,而且所梦见的事件越来清晰也越来越恐怖,连成了一个完整的事件,这让黄昏昏在梦醒之后感觉非常害怕和不安,总是以为梦里是不是真的?或且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和预兆。这样胡思乱想后的结果就是把一个非常开朗活泼的黄昏搞得异常紧张。一个朝气蓬勃的人,却陷入郁闷苦恼与彷徨之中,乱七八糟的噩梦,把生气勃勃的曾经全部打碎,如火如荼的生活不复存在了。

最诡异的,更令他害怕不安的是,这个梦老是重复,一个同样的梦,一个反复的噩梦。

黄昏昏受过高等教育,并不迷信,但是噩梦做多了,白天就是不睡觉也会浮出那样的情景,以至于黄昏昏有时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

时间一日一月过去了,有时候黄昏昏忍不住要想,要去梦里的地方去一探究竟,但最后还是鼓不起勇气。也许是因为一个人不敢去,从梦中的地址来看,他从来不曾到过这个,就连听说过也没有。而且路途也太远。如果找到了那个地方,真要是发生什么刑事犯罪的案件,还是有点怕,每每想到这里。最后还是拿不定主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个时候的黄昏昏,显得过于胆小了。

人竟然瘦了一圈。

因为这,本来公司老总要给他升职总监,却因为最近工作老是出了问题,还差点耽误了一个项目,所以升职的事情,就被董事会压了下来。

父母也不知从哪里听到了这些事,有一天,硬是把黄昏架到了医院。

海翔国立医院。集翔路633号。

有雨的天和拥挤的大厅。

黄昏昏挂了一个专家号。专家通过各种仪器对黄昏昏的身体进行全面的一系列的健康体检,排除了因为家族性遗传病症,或某些重大的器质性如等一系列疾病引起的早期的表现形式,也排除了因为环境因素某些择席习惯,对外界环境产生生疏和敏感,最后还是从心因性上来判定黄昏昏因为生活、工作压力较大,精神紧张、焦虑、抑郁的从而出现的病态,而引起的噩梦。专家开了很多药,大包小包,一大堆,特别是那9包中药,那味道直冲鼻子,让人一闻就会头晕。

黄昏昏望着书桌隔壁层里一堆空药瓶子,已经喝了三个疗程了,除了让人睡觉安稳外,其他的连个屁效果都没有,梦照样做,一点都不耽误。

唉,这闹的!

乱了,一切都乱了。

乱了一切。

生活真是不时地给了黄昏昏这样的一个坎,这坎还真有点过不去了。

这个梦已经深入了骨髓里了,变成了心魔了。几多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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