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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决了一个定

路从山中来,又入山中去。

草长莺飞永远是山中风景的美丽传说。这条路,美的让人走心,心猿意马,乐不思蜀。漫山遍野的五彩缤纷花草,构筑出一副美仑美奂的图画。蜿蜒曲折的山和山之间,重重芳香碧绿的花草树木,没来得散尽的几缕乳白色的雾气像淡雅的纱巾宛转,雾霭里,山峰忽隐忽约,像是聚集又像是扩散。

天空下,一辆翠绿色的小轿车,就像一只甲虫在一条线上爬行。

车轮辗过,山,在黄昏昏的视野中起起落落,弯弯曲曲。黄昏昏坐在副驾驭室里,取出背包,再一次打开了地图。

G324国道,又称“福昆线”,福州——昆明,起点是福建省福州市,终点为云南省昆明市,全程2712千米。国家级主干公路,很早以前就已经全线贯通,经福建、广东、广西、贵州、云南5个省。而789公里处,是去往汕尾市惠东平山方向,过稔山镇区的某一个地方,那边基本上都是工业区,黄昏昏关掉了地图,心里说道,“应该好找。”

望着眼前悬立的大山,黄昏昏已无心欣赏,尽管山峦叠嶂、雄伟而奇屹。

黄昏昏终于决定要去G324国道178公里处。

去这个令他寝食难安的地方看看。就是要到他梦里的梦见那一个地方,去解开他心中的梦,也是解开他心里的疑点,或许这样,他的噩梦才会终结。

出发的日子是一个很好的天。

黄昏昏叫了个代驾。他害怕自己的情绪会引发行为上注意力的扩散,而影响行车安全,不敢自己开车。最紧要的,是他单独一个人不敢去那个地方,特别要求要叫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代驾。可是,代驾公司给他安排竟然是个女司机女代驾,有些意外。既是来了,黄昏昏也不便问些什么,只是接过代驾司机递过来的她的驾照看了一眼,就把钥匙给了代驾。

沿海是中国的工业经济开发区,公路基本上没有淡旺季时节,车辆来来往往,比较拥挤,各种各样的车辆不能象往常那样飞快飞驰。所以很多小车和重型货车都不走国道,宁愿跑高速。

这个女代驾叫安琪,看上去车开的很稳当,非常认真,黄昏昏就没有刚开始时的那样放不下心的心理负担。

路有点陡,过了个漳州,前头都是山地,黄昏昏没有说话。也许是专业的原因,安琪也没有多少话,害怕讲话分开他开车的注意力,前面车路过的一边就是险崖要地。他的眼里总是不敢低头看见峡谷,眼里一副认真而严肃的表现。

黄昏昏和安琪沿着324国道开了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安琪提议车靠边暂停休息一会,这样不会疲劳驾驭,以示安全。黄昏昏拿出几包零食递了过去。

一路上,黄昏昏被眼前的山景迷住了,他的笔记本从来都没有关上,不停在敲着键盘,他要把所有的眼前景色一并记录下来,因此心思也没有刚开始时的那样紧张。

从云霄进入诏安,往潮州的饶平方向,好像也没有用很长的时间,就进入了澄海。出了普宁,已是近中午,黄昏昏提议吃点饭,因为昨晚没睡好,早上起来也没吃上什么东西,觉的有点饿,就找了个饭店,吃起中午来了。

午后的阳光灼热,安琪把空调调的更低一些,她从后视镜里斜看黄昏昏脸上有点汗珠。

到了海丰后,沿海一片广阔,324国道与深汕高速重叠了,到处都是繁华的工业区,这时候的车辆更是拥挤,平均里程不足40KG了,已是很慢了,还好没有堵车,一路心情恰恰。

也许是前头开车的劳累和长途奔波,黄昏昏斜靠在座椅后背,眯上眼睛。

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一阵尖叫的喇叭声和车辆的轰鸣声,起初,黄昏昏以为自己又在做梦,并不在乎,但身体随着车辆的震动,他意识到这不是梦,挣扎着直起腰,抬起头往车窗外望去,吓得黄昏昏差点从车位上蹦了起来。

只见一辆红色的重型大卡车,车灯双闪,轰隆隆的从远远冲了过来, 这情景和他所做的梦境里他所开的车一模一样,仿佛车里坐的是他自己,而且也是一路狂按着喇叭。黄昏昏惊叫起来,这叫声惊得安琪急忙往边上一靠,嘎地一声急刹车,停了下来。

当红色重型大卡车和黄昏昏的车辆擦肩而过时,红色重型大卡车的司机侧过头正好与黄昏昏的眼睛相对视,那司机瞪着大眼珠子,一脸惊讶!

“怎么啦,吓着你了吗?”安琪回头,连忙问道,“这有什么,我们经常碰到这样的司机,比这个更厉害更恐怖的都有。”

黄昏昏双手蒙着脸,刷了一下,闭着眼睛,说了一句,我躺一会,就和座椅一并歪倒了,心里想,“……”。

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要不是安琪摇醒他,黄昏昏可能要睡一整天了,因为,黄昏昏在开车前就交待她了,如果看见他睡觉,不能超过20分钟。

这时候的黄昏昏心里的那要根弦,已经有点蹦紧了,他看着里程碑一个一个地越过,黄昏昏的心是一节一节地揪紧。

安琪不明白,为什么黄昏昏在开车之前告诉她他的目的地是G324国道789公里处,不告诉那个具体的地名,而且在上车后眼睛也总是盯着过往的公路里程碑,但没有多问,因为这也许是别人隐径什么的。一路上,她总是看见黄昏昏皱着眉头。

近乡情更怯,莫非近境心也更怯。

G324国道789公里处,当黄昏昏看到这个里程碑时候,心跳已经加速的都可以听见了。安琪停好车,黄昏都不敢下车,隔着窗口好一会。

看着黄昏昏没有下车的样子,安琪也没有多说什么,坐在座位上,往外看了一下,熄灭了车子,倒过座背,从跨包里掏出一包烟来,自顾下车了。

黄昏昏在车里瞄着腰低着头,往窗外这边探出头那边也探探,可是这里的周围一景一物,除了里程碑和梦里所描述的一模一样,其他的完全不对,刚才前面是有经过一片茶园,可是哪里没有溪,这里连个臭水沟都没有。

黄昏昏揉了一下眼睛,还是不相信,赶紧跑到公路旁那一块里程碑,低下头,又认真仔细读了起来,G324国道789,这样反复地看了好几遍,呆呆地样子。

很长一段时间,只见黄昏昏突地站了起来,仰天大笑起来,口中念念,自言自语,“不是真的,哈哈哈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原来真的都是梦,哈哈哈,都是梦。”仿佛如梦方醒的样子,多少日子压抑下的蹦得紧紧的神经一下子坦然全无,心头压的石头“轰”的一声落了下来。真是海阔天高一片开朗。

女代驾安琪看着黄昏昏蹦蹦跳的开心样子,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到这里来,也不知道他到了这里会这么高兴,也不便问问什么,直起腰走了过去,笑着并递过一瓶水。

这里风景一般。安琪这样想着。

就在二人坐了下来,相互交谈时,黄昏昏表示一会就要回去,这令安琪有点惊讶,难道开了这几百公里就是到这里看一块公路里面程碑吗?但也没有多问。

黄昏昏看见好几个年轻人也往他们这边走来,打了招呼。这几个年轻人旅游路过这边,有说有笑地从背包里掏出一大堆食品来,铺了一张塑料布,邀请黄昏昏和安琪过来。黄昏昏因为心中高兴,也不推辞,回过头从车里抱出一大堆小食品,拉过安琪,一起围坐在一起,开心吃了起来。

大家相互挥手再见的时候,漫天夕阳,已是太阳快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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