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不亮,韩山羽就驾车送覃沧月去了大帅府。然后带上赵小戎,赵神医和鸡冠道长一起朝着隆中以南走去。
赵小戎坐在马车上抱着一箱银票不解的问:“小羽哥哥,为什么走的这么急,咱们酒楼刚买好还没开业呢,这银票,不用还给月儿姐姐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出事了。”韩山羽道:“具体事情来龙去脉有点复杂,几句话说不清楚,但咱们离开的越快,月儿那边就越容易处理。放心吧,很快咱们就会回来的。银票咱们此去会很需要,她现在也用不着,咱就拿着吧。”
“奥!那好吧。”赵小戎也不再多问,学着赵神医和鸡冠道人那样开始闭目养神。
覃沧月回到大帅府,聂如海还没从老宅探亲回来。
覃沧月吩咐大帅府侍卫们加强戒备,然后回了琳琅苑卧室补觉。
聂如海一早起来,准备向母亲告辞回枬阳城大帅府。
聂老夫人非得拉着他一起用早膳,还神神秘秘说待会儿有贵客来,要他陪同接待。聂如海拗不过母亲,只得留下。
这几次回家都没见到父亲,聂如海知道父亲是去了早几年新娶的外室那边住。因母亲出身高贵,父亲从不敢把妾室往家里带,所以母亲也便睁只眼闭只眼假装不知道。
因此,在家中,聂如海也更多心疼母亲几分,对于母亲的要求,他都尽量满足,极少违逆。
晌午时分,果然陆陆续续有车马来到聂府老宅。
尽是些达官贵人,名仕高儒家的夫人小姐。
聂如海以为是母亲约的内眷们的聚会,他一个大男人待在其中也不自在,帮母亲接待完,便悄悄拉过母亲,说自己要走。
聂老夫人笑了:“真是傻儿子。你这跟着接待半天,就没看出点什么?”
“都是些女眷,儿子待着多不合适。母亲,您跟她们聊就好,我就不跟着瞎掺和了。”聂如海说着就要走,被老夫人一把拉住:“你没看见那些名门闺秀看你的眼神?”聂老夫人掩口偷笑:“若不是母亲在旁边啊!她们怕会直接扑上来把你撕开分了。”
“母亲。”聂如海撒娇道:“可不能胡说,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家闺秀,被人听了去,多尴尬。我还是先走了,你们玩吧。”
“不许走。”聂老夫人一把抓住他手腕:“我可跟圣上请过旨了,这啊,是专门为你安排的,好好看看,看上哪家姑娘了,母亲让圣上为你们赐婚。”
“母亲。”聂如海闻言脸上笑容褪去,严肃起来:“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您知道的。”
聂老夫人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那算哪门子的心上人,一个来路不明的狐媚子,浑身没有四两肉,生个孩子都费劲,顶多算个侍妾罢了,既然你喜欢,我也不想再跟她置气。今天你就乖乖的,好好挑一个咱们聂家未来的女主人,不然老娘跟你没完。”
“母亲。”聂如海试图劝说道:“您还不熟悉月儿,以后有机会你们多认识认识,你就会发现月儿她很好的。”
“很好?很好?”聂老夫人气的在他手臂上拧了一把:“你是非逼我把不想说的说出来是不是?聂慎回来可都跟我说了,你可长点心吧!堂堂襄南国统军大帅,远征侯,整天被一个狐媚子骗得团团转,像什么样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立室延绵子嗣了,收收心吧你。”
“母亲,反正我除了月儿不会娶任何人的。”聂如海见劝不动,干脆板起脸来表明态度。
“你不挑是吧?”聂老夫人不悦的问道。
聂如海板着脸侧过身去不做声。
“好,那你走吧!”聂老夫人冷哼道。未待聂如海回身行礼告退,聂老夫人继续道:“老娘我去替你挑,挑好了请圣上赐婚,你就等着入洞房吧!”
“母亲。”聂如海有些怒了,但还是强压着,说出的话却不由得激烈起来:“您是非逼着我自宫表决心才肯罢休吗?”
“你说什么?”聂老夫人惊诧的看着他半天,才气的颤声道:“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是男人说的话吗?是人话吗?为了个贱人,你就这样跟你的母亲说话?”
聂如海一甩袍摆,跪在聂老夫人面前赔罪道:“儿子错了,不该顶撞母亲,母亲莫要生气。儿子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都是儿子的心里话,儿子再说一遍,儿子除了月儿,谁都不娶。希望母亲可以看在儿子的份儿上,莫要再跟月儿过不去。她已经因为您失去孩子了,虽然她从来没有在儿子面前抱怨过一句,但儿子知道她很伤心。母亲,那可是您第一个孙子啊,您不心疼吗?母亲息怒,儿子告退了。”
聂老夫人听他提及覃沧月流掉的她第一个孙儿,又气又怯,一时无言以对,只得眼睁睁看着儿子头也不回的跨出府门。
聂如海走出聂家老宅府门,从枬阳城大帅府赶来的近卫上前汇报。
“什么?夫人天不亮就回府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聂如海问。
那侍卫摇头:“夫人看起来有些憔悴,好像不太高兴。”
“走,回大帅府。”聂如海下令。
侯在一旁的近卫赶紧牵过他的战马,一行人跨上马背,快马加鞭往枬阳城大帅府赶去。
下午聂如海赶到琳琅苑,覃沧月还在睡。
聂如海小心的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覃沧月额头,柔声呼唤:“月儿,月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覃沧月睁开眼,握住聂如海的手:“你回来了。”
“你怎么了?”聂如海将她扶起靠在自己怀里:“跟小羽吵架了?”
“没有。”覃沧月摇头:“小羽他走了。带着小戎,赵神医和鸡冠道长,他们一起走了。”
“走了?走去哪里了?”聂如海问:“你们不是刚买了宅子安定下来,怎么忽然说走就走了呢?”
“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覃沧月摇头:“不过,他们一定会回来的。没关系的。这段日子,我想留在大帅府,好好陪陪你,好不好?”
“好,当然好。”聂如海不放心的看着神情恹恹的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覃沧月摇摇头。
“好,我不问了,鄢柳说你一天没吃饭了,现在起来吃饭好不好?晚上再睡。”聂如海看问了她也未必会说,干脆劝她起来先吃点东西。
“我想洗澡。”覃沧月无力的靠在聂如海怀里低声道。
“好,好,那就洗澡,起来洗澡。”聂如海哄着怀中覃沧月,又转头大声吩咐鄢柳去准备洗澡水。
“我帮你洗好不好?”聂如海讨好的在覃沧月耳边柔声细语。
覃沧月点点头。
“那就为夫帮我们月儿洗澡喽,走喽。”聂如海哄着她,将她横抱在怀里,往浴室走去。
“老夫人她身体没事吧?”覃沧月靠在聂如海怀里,低声问。
“母亲没事,我来时她还跟一群夫人小姐聚会呢,开心着呢,你不用担心她。”聂如海温声道。
“嗯。我怕真因为我气坏了老夫人。她没事就好。”覃沧月情绪愈发低落。
聂如海帮她洗完澡,换了衣服,看她仍是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饭也没吃几口,悄悄吩咐鄢柳去找大夫来,大夫来看了说一切正常,聂如海才稍微放下心来。
第二天聂如海便告假在家陪着覃沧月。
他总觉得覃沧月有什么大事瞒着自己,可她不愿说,他就算追问也是无用,只能尽可能多的陪着她,等她自己愿意告诉他。
几天后,覃沧月心情缓过来一些,劝聂如海道:“我没事的,你去忙吧,你都好多天没去上朝了。”
“没事,反正现在朝中也没什么需要我处理的。”聂如海摸着她头顶柔声哄着:“再睡会儿吧,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覃沧月往他怀里靠了靠,咕哝:“什么也不想吃,就想这样抱着你。”
“好,你喜欢,那我就给你抱着。”聂如海轻拍她后背。
日上三竿,两人依旧相拥而卧。
他们其实是醒着的。
只是覃沧月愿意钻在聂如海怀里抱着他,聂如海就乐意这样搂着她一直躺着。
鄢柳在外面轻轻敲门:“大帅,大帅,宫里来人传圣旨,要您去接旨呢!”
“好,我马上来。”聂如海答应一声,又柔声对怀中覃沧月道:“月儿,我去接旨,一会儿就回来。”
“嗯,去吧。”覃沧月放开聂如海。
聂如海走后,覃沧月也起来洗漱。
她不能一直这样心事重重情绪低落下去,她必须振作起来,不然聂如海会多担心啊!
聂如海接旨回来,见她起身,很是高兴:“皇兄刚刚下旨,将城西桃源山庄赐予我们,现在正是桃花即将盛开的时候,我带你到那里去小住几日,散散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