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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风舞神箭 3

“小棠,不得无礼!”风盈盈款款而至,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正气在头上的小棠马上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站在一旁等待吩咐。

“风小姐找我有事?”

“我只是……”她欲言又止,养在深闺的她确实不太懂如何与人结交。

而凌珑则非常有耐心地等她整理思绪。心底纳闷,眼前人虽然养在深闺,却闻名天下,不是应该磨炼得圆滑世故的吗?为何会这么的——腼腆。主仆二人的反差怎么那么大。

“山庄里很少有女客,而且年龄又跟我相仿,我应该……好好招呼姑娘的!”她如细蚊的声音,而眼睛更是不敢直视对方。

“我姓凌,单名一个‘珑’。”

“哦,凌姑娘。”

“叫我凌珑就可以了,喊两个字比较方便。”她确实不习惯这种客气的叫法。

而风盈盈也被她的天真无拘感染了:“那你也不要叫我风小姐,叫我盈盈。”说着便像得到个密友,拉着她便往自己的房间走。

“我爹他好像……很喜欢你。”她确是这么猜测。

“喜欢?不见得吧,我们都没说几句话。”她还不置于那么讨人喜欢。

“他跟我也不会说很多话。”她低垂的头难掩那抹哀伤。

“诶,他只是把你疼在心里。”她安慰道,而脑海则飘向那些遥远的记忆:“而我连我爹的样子都没见过……”

风盈盈惊讶地抬起头看她,没想到一席话会触到她的痛楚,急急地抱歉:“对不起。”

而她却笑开了:“没关系,我从来都不感怀身世的……”

这时,小棠捧着一套凤冠霞披,眉开眼笑地走了进来:“小姐,喜服已经做好了,裁缝让你看看有没有要修整的地方。”

“你要成亲?”她确实没想到雷烨会答应婚事。以他孤高的为人,不像会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过日子的人。

被她一问,风盈盈羞赧的脸立刻红到耳根,随即眼上又是浮现落寞的色彩,这种表情就像跟当初芳韵的一样,一样是想着情郎的表情。

“怎么了?你不喜欢他吗?”别人还以为她明知故问,但她心里头确实没有爱的概念。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很难叫人不喜欢,但我就是猜不到他心里想什么。”

非常赞成!因为连她都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放心,他会对你好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只好这样安慰她了。

闲聊过后,已经日落西山。

剑风山庄的白天十分短暂,而夜晚却是那么漫长。

一堆烦心事,无从入手。忽然很想念那只鬼,即使平日里他没一句好话。鬼是要救的,那真要去后山吗?她不是飞凰教的人,看不到他们的结界。但她也有她的办法。

绕着雪山岭转了半圈,来到了所谓的“后山”。

一条蜿蜒延伸的小溪汩汩地流淌于山林间,是山巅积雪消融的冰水。

春风为剪,柳为裳。随风扬起的柳絮,像雪的替身,或是飘落到草丛中,或是被流水带到远方。

凌珑攀折了一支柳条,凝神敛气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目标锁定在古柏树下的一只小鬼,正绕着柏树走圈圈的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人!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红绳,出手一挥,就把小鬼乖乖地套牢在树上。

可怜的小鬼正在吸食古树的阴气,还不明白状况便被人捆绑,惊奇地望着不能活动的双手!

“你绑着我干什么?”小鬼无辜地看着她。能抓他的只能是术士,这个丫头怎么看一点灵力都没有,阴气倒很重。

“看你转,我头晕。”

“你不看就是了。”

“不行,因为我有话要问你!”看来这只他还不太坏,她可能找对鬼了。

“一定要回答吗?”小鬼心底害怕,这个人的阴气怎么那么重,重得连鬼都震慑。

“你,说,呢?”她扬起手中的柳枝,作势要往他头上拍去。

“你问,你问!”他惊恐地看着那专打鬼的法宝,被她打一下,就要矮七寸,呵,他本来就不高,要变成侏儒鬼就难看死了。

“十八年前,这里被关了一只魔是不是?”

“嗯!”他很合作地点头,在这里做了百年游魂,没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那怎么能找到他?”

“沿着溪水往上走,有一个水潭,就在哪里了。”

“那西院的木屋你去过没有?”

小鬼摇了摇头“就看过一眼,是风家人囚禁妖怪的地方,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看过一眼?看来比她知道的还少。

“行了,你可以走了!”解开红绳,她心里也有了打算。

“你是什么人啊?”他还以为她要收他呢,这么简单就放鬼了!

“路过的。”她终于能做一回不留名的大侠了!

溪水之上确实有一浅潭,浅潭之上是一条潺流飞瀑,水帘撞击在岩石上,激起无数雨花,凉风送来,更粘湿一身水汽。

凌珑如堕入云雾中,此情此景,怎么和夜夜纠缠的梦景一样熟悉!

恍惚之间,她竟不能控制自己的意识,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跨入潭水中,往瀑布方向走去。

而瀑布之后,果然别有洞天,她不是在梦中,这分明就是真实的一切。

她终于能看清楚梦中的男子了。看着这种残忍的景象,她有一股呕血的冲动。

与梦中不同的是,他并不是被吊着,而是四肢被硬生生地钉在墙上,墙上刻着上古的文字,穿过他手脚腕的是四柄闪着璀璨光芒的凤凰金锥,多么华丽的酷刑啊!

一头雪白的长发,凝脂白玉的肌肤,他的美惊心动魄。

这就是魔吗?传说中的魔美得蛊惑人心,看来并没有夸大!可是他的气息比鬼还遭,毫无一丝生气。

感觉到了异样,他微闭的眼眸半启。

深邃的蓝黑眼睛与她对视,三分妖气七分邪气。蓦地听到一种声音,沉稳而有力的节律,这是——人的心跳声!

“你……能说话吗?”已经望了她很久了,都被他望得混身不自在了。

他沉默,依旧无声地望着她,一瞬间,她的心居然莫名纠痛起来,使得她紧蹙眉头,用手捂着心房。

“你…很痛吗?”她的心也痛得好厉害,到底发生什么事,她确实很同情他,还不至于要心痛的地步吧。

不行,受不了了!直觉告诉她要离开这个地方,不然她会痛得毙命,但她要丢下他吗?不行,但凤凰锥不是她能拔出的,只有找老哥才能办到。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的!”丢下一句话后,她便跌跌撞撞地冲出山洞。

依旧被孤留洞中的他沉痛地闭上眼睛,被困这么多年,他只保留着两个记忆,而其中一个就是她,但她那陌生的眼神,是表示已经完全忘记他了?老天还要给他多少惩罚才肯罢休!无语问苍天,下一刻,他又沉沉地晕死过去了。

狂奔回兰院的凌珑,终于看到忧心忡忡的凌羽,眼前一黑,也昏迷了过去。凌羽接住了她,惊恐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马上把她抱回卧室,扶持在床上,以手抵着她的背,调整那狂躁紊乱的气息。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那气息终于稳了下来,把她平放在床上后,轻轻地替她盖上薄被。不知何时能醒来,他也倚着床阖上眼睛。

晨曦已至,望着床上还没醒来的人儿,想起昨晚她又险险地逃过鬼门关,小丫头好像每次都在锻炼他的心脏,每次都必须吓他个半死才甘心。

确定她还没睁眼,他把随身携带的一幅画卷拿出。

这幅画可以说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却被有心人将残破的片断一片片地拼凑,粘合起来。

少女戏蝶图,他视如珍宝!

饱饱地酣睡了一夜,初醒的凌珑眨了眨眼,见那熟悉的背影坐在床边,正低头看什么东西。

“老哥。”她就这么一喊,却吓得凌羽整个人都跳起来,急忙把手上的东西放回怀里。“什么东西那么宝贝啊?”她也被他吓了一跳。

“你醒了?”他不动声色,“我叫人来帮你梳洗,今天就乖乖的待在屋里,知道吗?”

“哦,不过我有事跟你说……”见他急要离开的样子,她可是有很重要的事跟他商量呢。

“别想太多,我晚点再来。”

呵呵,这个画面好熟悉哦!

十岁的小凌羽坐上石凳上,正端详着一幅画。

小凌珑抱着古琴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边。

可是他已经感觉到有人正靠近他,马上把画收起,不用细想,这里就住着娘亲和他们兄妹,喜欢背后吓人的肯定是他的妹妹!

“看什么宝贝呢?这么神秘。”凌珑目光流转,放下手中的琴,要动手抢过他的画。可是都被凌羽轻松闪避过,最后还跃到一棵高树上。

“你耍赖啊!”她仰着小小的头颅,不满地指着他道。

“谁叫你不好好练武?这么矮的树都跃不上!”

“哈,别瞧不起人了,哪天我的轻功超越你,你可别哭哦!”她自信满满地道。

于是,小小的她便燃起万丈雄心,要成为天下轻功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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