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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悲魔忘忧 1

凌羽阖上房门。

凌珑在这个山庄接二连三地发生意外。他知道,她担心那只鬼,他也知道,她放心不下雷烨,但他不知道,下次的危机她还能顺利地躲过吗?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送出山庄,留下的事由他来解决。

从下人口中得知,风舞辕不知去向,他的行踪,不需要向下人汇报!如果没出山庄,他会去哪里?

一片飞花旋落到他的脚边,那是——

梨花!

根据他的印象,山庄里面没有梨花树,何来梨花?唯一的解释,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他的左边是庭园,右边是座墙,环顾四周,甲藏于六仪,这里竟也有遁甲之术。以他的推算,很快就找到生门。

果然,隐藏着一片如雪如霜的梨花海。

这里确实有一个人,他坐在树下,动也不动,就像是一座石像。那座石像,就是风舞辕。

“风庄主。”他不能确定,这个是平日威严,不苟言笑的风舞辕吗?现在的他目光溃散,颓废,疲惫,怎么看都是一个悲哀的人。

听到他的声音,他的头生硬地抬起,他的眼睛——是在看他吗?

突然石像微笑道:“霜儿?”

霜儿?凌羽诧异,不禁扭头看看背后,确定后面没人之后,赫然发现他好像在叫他。他现在的痴样,要怎么跟他谈话?

凌羽催动咒术,顿时,片片梨花化为薄冰,全部射向风舞辕,使得他不禁举手护住眼睛。

“风庄主。”再一次提醒他的到访,非常有气度地等待他回神。

“哦,原来是仙人!”他终于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眼前并非他日思夜想的人,立刻站了起来,沉声道:“不愧是飞凰教的人,居然能找到这里!”

“雕虫小技。”与这么强势的男人对谈,他也不能失了风度。“今天是为了凌珑的事才来打扰庄主的!”

“你是他的……?”说到凌珑,不禁让他精神一震。

“兄长。”

这个回答更是他惊愕,喃喃道:“那么说你也姓凌!那你的母亲……”

说到娘亲,他的修养立刻消失殆尽,冷冷地道:“我找庄主并不是要谈我的身世!”

风舞辕深深凝望着他,并没有生气,若有所思地从袖口中抽出那卷‘归天图’:“你是要拿这东西?”

“庄主果然没有食言,但要我们把魔将交给你是决计不可能的。”他这么做绝对不是同情这只魔,而是因为——那已不再是从前的魔将了,最重要的是剑风山庄炼神兵根本就是有违天道。

“哦?”他很好奇,从来不会有人敢拒绝他的要求,这个俊雅的少年又凭什么和他这个武林之主对决?他非常想知道玄术和神兵孰胜一筹!

凌羽听得出来,他的疑问很有挑衅的味道,朗声道:“风庄主的蚀月固然厉害,但据我所知,当年魔族兴兵之时,蚀月还没发出一箭!可见你们再炼神兵也是徒劳。”一语道破玄机。

风舞辕脸上一阵煞白,随即冷笑:“但当年击退魔族的,也不是飞凰教的功劳!”

他更觉得好笑:“我从来都没说过,那是我们的功劳。只是不知何方神圣,大事宣扬当年的功绩,连我教都牵扯进去!”

风舞辕怒目相向,脸色已十分难看,但看着凌羽暇逸的脸,他却生气不起来,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好……好……”

几个好字倒让凌羽诧异,他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和善了。

“凌公子,你很像我的一位故友,能告诉我你娘是谁吗?”他忽然这么问一句。

天知道,他为了那位“故人”,已经不止一次反常了!

“我娘早就过世了,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她的墓也只立了块无字碑!”他是极不愿意提自己的身世,直觉告诉他,娘亲的人生写的尽是一个“悲”字!

“你们兄妹真是天下无双的一对孩子,飞凰教居然可以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后辈!”边说边递给凌羽那幅图。“本来私闯西屋是罪无可孰的,我可以卖个人情给你们!但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要你们退出飞凰教,归我剑风山庄门下!”傲气凌人的他实在有非一般的魄力。

兰苑。

凌羽望着拿着“归天图”左顾右看的凌珑,再瞟向桌子上原封不动的凝神汤,剑眉不禁皱了起来,拿开她手上的画,把碗端到她面前:“别顾着看,快把药喝了!”

她一脸为难地望着那碗一闻就知道苦涩难咽的液汁:“好苦噢!”

“要我喂你吗?”他把碗凑到她嘴边。

“呵,那倒不用。“她赔笑,一扬脖子咕咚便把药喝下去,极度无奈地说:“跟你在一起天天都要喝各种各样的药,真是受罪。”

他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谁叫你天生体寒,又不好好练武,活该!”

她揉着发疼的额头,嘀咕道:“对着我,你的风度全走样了!”

“因人而异!”他深深地凝望她,万千言语尽在不言中。把图还给她,又道:“图你拿到了,什么时候下山?”

“你怎么这么急着下山啊?”忽然又想起什么事情,疑惑道:“怎么你这么容易拿到这图,风舞辕不见得那么好说话哦!”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说,什么时候下山?”

“嗯,再做一件事就好了!”说实在,她也不愿意呆在这个沉闷的地方,回想着衣香鬓影,热闹繁华的芙蓉苑,这个偌大的庄园还真是寂寞。

于是,她把昨晚遇到的事情细细与他道来。

“非救不可吗?”他低低地问。

“对啊,昨晚看到他那种惨状,我不是心痛的快死掉吗?”她夸张地说。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何无故心痛,只觉得用这个理由解释比较恰当!

凌羽浑身一震,直勾勾地盯着她,她竟然说出这种话吗!而且还毫不忌讳地说出,她知道这句话的涵义吗?

见他只盯着自己没有说话,呵,她脸上有东西吗?“喂,你说句话啊?到底救不救嘛!”

“要避过耳目把他带下山不容易……”她就这么心急的?他真的对她那么重要?

“明天,风小姐出阁,就是个极好的机会!”她早就盘算好了!

今年的春天仿佛特别漫长,在喧闹声中开始,也在喧闹声中结束,这一年的立夏便是雷烨成亲之日!

喜堂之内张灯结彩,处处红绫绣缎,欢声笑语,身着大红蟒袍的雷烨负手而立,群豪都注视着这个分外冷峻的少年,或是羡艳,或是嫉妒,他或许会成下任武林之主,而凌驾到他们之上。

现在任何动静都激不起他心中的涟漪,他**地看着门外,目光流盼。她会来吗?会带着她诚挚的祝福,还是会对他有一丝……依恋的目光,他爹是重承诺的人,他会答应婚事也算是为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但如果她能跟他说一句:“我不希望你娶别人,跟我走吧,别要再管仇与恨了!”他发誓,他可以为她放弃整个天下!但伊人身影却始终未见,她甚至不来跟他道贺!

他们没有约定,更没有誓言,凭什么他的希祈就可以成真!

门外的喜炮声响彻云霄。在喜娘和丫鬟的搀扶下,风盈盈犹如众星拱月般,精工红鞋踏出少女成为**的步伐款款而至,身穿红罗绸裙,长袖由轻薄红纱裁制,隐约可见纤细的手臂,身后的裙背长长拖曳在地,一侧的发髻以七支夜明珠簪绾起,脸上有被轻纱盖头渲染的喜意。

雷烨心底苦笑,这就是她的新娘,他甚至没正眼看过她,他不知道他的新娘有多美,在他的心中早已装满另一个人的身影!但眼尖的他看到新娘的手腕,那是——

尼摩珠!

他也曾为她戴在手腕上,可是没摆弄过女人首饰的他将绳子绕过几圈后却不懂如何打结,莫不是太松就是太紧,狼狈的样子引得她咯咯地笑,那个纯真的笑容竟教他看痴了!

而最后也被她无情地摘了下来。

恍惚之中,这个身披红霞的人,俨然就是她,而且一脸戏噱地看着他!压抑不住心底的悸动,大步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这个是梦吗?即使是也千万不要醒!

接着礼官朗声喊道:“新人教拜天地!”

后山水洞中,

凌羽催动着咒术,蓦地一声尖啸响于九天之上,在他身后幻化了一只巨型振翅欲飞的火凤,火凤透射的强光直直射出水瀑,顿时,整个后山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圆穹之中!

凌珑也举袖捂住了眼睛,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凌羽施展这么强大的玄术。

“咻??——”的一声,钉在左脚上的凤凰锥落在凌羽的手里。

喜堂之内。

风舞辕和筠夫人坐于主位之上,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夫人则满脸红光,映得娇颜都比平日美上几分。

“一拜天地——”礼官继续宏声宣布。

新人双膝点地,叩首!

“二拜高堂——”转身,再点地,叩首!

“夫妻交拜——”

水洞之中。

连续四次破风之声,凌羽手上夹持着四支金锥!

白发之人喉咙发出轻微的**,应声倒下,凌珑着抢先一步把他接着,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一个喜气洋溢地方。

“礼成――,送入洞房!”礼官一起呵成。

一瞬间,欢呼声,道贺声,声声不绝,残忍地击拍他的耳膜,他惊醒了!

他终于成亲了,但新娘却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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