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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风舞神箭 2

剑风山庄中最庄严的殿堂,侍神楼。

汉白玉的墙身,四面都雕有众神的壁画,英招、离珠、陆吾、金甲,冬神玄冥,春神花狩,九河神女华胥氏……而最正中供奉的正是火神祝融。

每专视一幅神像,凌珑便一阵阵恍惚,不仅是魔,连神也会使人害怕!而邀请她到侍神楼的风舞辕正背对着她为火神上香,祷告!

“你不是飞凰教的人,为何要来剑风山庄?”风舞辕平实的语气看不出一丝情绪。

是斥责她么?但语气是否太平静了,以他的威信,不必对一个晚生后辈那么客气,随便一个理由,都可以把她轰出去!

“庄主又怎么知道我不是飞凰教的人,是贵庄千辛万苦邀我前来的!”她把“千辛万苦”嚷得特别大声,说话的气势不输于人,以她的观察,风舞辕如鹰犀利的洞察力,实在不是那么好唬弄的!

“飞凰教的捆仙索你没有带在身上!”他对飞凰教虽不熟悉,但起码听闻过!

凌珑眼波流转,决定顺水推舟!

“庄主难道不知道吗?贵庄的西院妖气弥漫,昨夜我养的一只小鬼便在那里失踪,那只妖怪居然连我的捆仙索都挣断,也估计只有风庄主的神兵才制得了他!”

“哦?”他挑高了眉头,能信一个小丫头所言吗?

“庄主请看!”她马上展开那幅墨意未浓的杰作。夷魁的像栩栩如生,最重要的是表画的卷轴是由特制的黄符制成。

“归天图?”他不得不佩服,她以专收魂魄的归天图来养鬼。

“这是他的归宿,若不是我一时疏忽,他又怎么会深陷险地呢!唉……”言下之意是你风舞辕的地盘,有妖怪作祟而不自知!

“既然是在剑风山庄失踪的,我也应当尽力帮你找回。”

“呵呵,那就有劳庄主了!”说着就把画卷递给他,做梦都想到,看似严肃的他,竟这么好说话!不过天下又哪有那么好的事呢?

“但眼下有一事只有飞凰教才能办到。”

她遥想着,果然被老哥算准了,风舞辕也并非万能的。佯装得十分惊讶:“哦?什么事那么严重?”

“今天的祭典你也看到了,必须再找一个祭品,祭典才能继续!”他沉吟道。

“你要我帮你找祭品?”她陡然一证,再找个魔物给他焚烧?先不说她多么反感这么血腥的场面,魔族早在多年前便销声匿迹,她要去哪里找只魔给他?

“不必找,山庄里就有现成的一个!”他凝看着她双眼,语气越发低沉,怕被旁人知晓般:“但那个地方只有飞凰教的人能进去!”

瞬间,一种不祥的预感横空降至脑海,传说这里有魔界的缺口,他不会是要她深入险地,捉只魔献给他吧!

“多年前剑风山庄与飞凰教合力抵御魔族大军时,贵教将俘虏的魔族将领囚禁在后山,设下重重结界,教别人都无法找到!”他道出那段往事,像一位战士标榜着他的赫赫功勋。

“哈哈,小事一桩,晚辈必定将俘虏押到庄主面前,任你处置。”她说得云淡风轻,胸有成竹。暗地里却苦笑,飞凰教曾经囚禁他的魔,他困住她的鬼,仿佛一切事情冥冥中就早已注定!

留下也没有必要了,正要转身离开。

蓦地一只大掌攫住了她的手臂,扭头一看,不禁愣住了,风舞辕正阻止她离开,他的眼神竟然变得温柔起来!

“小姑娘,你姓什么?”他连声音都变得轻柔,怕是惊吓了她。

但凌珑已经吓到了,他的态度为何如此反常?她忍不住打着寒战:“姓凌,我叫凌珑!”

“姓凌……?”他惊喜地笑到“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天啊!眼前的男人也太奇怪了,那种笑容根本不适合出现在他脸上!

恰好这时一个声音打断这尴尬的场面,“爹——”风盈盈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身边还站了个沉漠的人,雷烨。

“呃……庄主你还有事,晚辈先告退了!”她马上挣开他的手,一溜烟地逃了出去。

望着她落荒而逃的娇俏身影,他不禁含笑摇了摇头,真是个古灵精怪的孩子!

风盈盈心底的热情被一泼冷水毫不留情地浇灭,从小敬畏的父亲居然对着一个陌生女孩笑,那种神色是多么地……宠溺!即使身为女儿的她,却从未得到他一丝丝的亲昵。

她是那么努力地让自己变得完美,希望得到父亲的肯定,但即便她做得再好,在他的心里那都是理所当然的。

风舞辕仿佛没有听见女儿的叫唤,随手把凌珑的归天图展开,露出欣赏的目光。

“爹……你找我们来有事吗?”她忍着忿意,再度问道。

“哦?”他宛如初醒,才发现他们的存在。又恢复一贯严肃的姿态“嗯,你们的婚期定在三日之后。”

没有喜意,没有祝福,婚姻之事在他口中宣布感觉就是交待任务。

“那祭典的事……”

“我另有安排,你们好好准备婚礼的事宜吧。”

“爹……”她有话要说,但却说不出口。

“还有别的事吗?”他有些不耐烦,不习惯有人质疑他的决定。

她无声地摇了摇头,他就不能跟她寒暄几句吗?即使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出嫁,也会在双亲的面前撒娇,喜欢得到更多的关爱吧,而她是人人敬畏的武林之主的女儿,娘亲对她很爱护,为何父亲就从来都没有这般疼她!

凌珑以极快的速度踱回兰苑。

虽然撒了弥天大谎,但为了救鬼,怎么也得冒险试试!

兰苑庭园的青石圆桌上,凌羽将三枚铜钱置于手心,震臂将它们抛于空中,铜钱当空旋转,随即打开折扇一承接,又将它们依次搁置在桌子上。

他皱了皱眉头,竟算不出个结果!

突然,一双玉手从背后圈绕住他的脖子,不用猜想都知道,是他的古怪妹妹!

“老哥,你真神诶!又被你算准了!”她须得讨好他一番,然后再忏悔冒充飞凰教的事,毕竟是她答应的交易。

他不可苟同地要摇了摇头。

“你在算什么呢?”她好奇地问。

他转身轻抚她的脑袋,一如娘亲对她般:“你的命格。”然后无声地叹息。

“未知之事,何必那么执着!”她的命要能算出来,那还有什么乐趣呢!

“那——过去的事,你又何必那么执着?”

惊异地看着他,他知道她要问什么吗?那个风庄主为何急要知道她的身份?她心底有些不甚可能的猜测,却又不敢说出。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起来那么玄啊?”既然不能问,那就装糊涂吧!

“你该知道我说什么的。”他与她未出娘胎时就在一起,谁又能比他更亲,比他更了解她呢?

她白了他一眼,何必要纠缠这个问题?

“风庄主的事我答应了。”她将侍神楼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他听,自然也省略了风舞辕挽留她的那一刻。

“他们为得到神兵,竟以魔为祭品,真得很难想透!”她始终认为,魔物不见得都是十恶不赦,而神也未必都是尊贵慈悲!

“难道你要为魔鸣冤,不要忘记雷烨的爹是怎么死的,多年以前,他们还大举兴兵血洗剑风山庄!”

“只是符合因果循环的道理。”事必有因,神兵激起他们的愤恨,魔族打败又使魔历之气横行。

“报应?”他冷笑了一声:“你还没见过真正的魔王,那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悲天悯人地说话了!”

“不管怎么说,我依然坚持不能把他交到庄主手上!”

“那你不管你的鬼了?”

“尽量拖延!就算他不肯还我图,难道我还不会偷么?”她窃笑道,“无宝不落”的她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青石路上,春风得意,花香浮动,蝶影翻飞。

凌珑抬头看着晚霞叠聚的天空,不甚明白今天剑风山庄的人都变得如此好客,先是风庄主,再到风小姐,都毫无预兆地要请她“一聚”。

雅风小筑。

没有彩画雕栏,没有宝妆庭阁,没有似锦繁花,可以算是庄中最朴实的地方。

若不是她有小人之心,就必定是有错觉,风盈盈的贴身丫鬟小棠总是以埋怨的眼光看着她,难道是怪她多次抢过她小姐的风头么?尽管她是完全无心的,也只能说声抱歉了,很多事情都不是人为能控制的。

见她对小姐的闺处这么疑惑,小棠说道:“种在这里的花都很难存活,咱们小姐的容貌连花儿都觉得羞涩!”

“我看不是风小姐的问题,是水土的问题吧!”小丫鬟多有趣!

“不关水土的事!”小棠涨红了脸,没料到她是这种反应。

“那就是花匠的问题咯!”

“你——!”她的嘴角一个劲地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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