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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剑锋所指

“师傅,这一式银什么什么剑真是太难了啊!我怎么也学不会。太难了!太难了!我不学了!”说话人是个幼童,声音带着点奶气,颇有几分嗲嗲的感觉。

这李云岳虽然说话还有些奶声奶气的,但是体格却是丝毫没落下。他自从满月以后便长势惊人,刚刚一周岁竟然只比师弟张云禹矮了一个头。真不知是他长得太快,还是师弟张云禹长得太慢了。这孩子天生异象,双目异瞳,一红一紫,明眸善睐。如果以常人角度来看,这分明就是一个七八岁的俊俏小孩。他的眉眼间总是带着一股子灵气,面相无比喜人,小小年纪就有着一张好看的面庞,将来恐怕也必然是个英俊少年。

“云禹你把那银汉万剑使来给你师兄看看吧。”在两个孩子练功的地方边上,有着一棵为数不多在这寒冷的北梁国中四季常青的树木,但也不知是什么树,而轩辕尘人就处在这棵古木之上,背倚着大树,用余光瞟了两个徒弟一眼,轻捻着胡须慢悠悠地说道。

“是,师傅。”时年七岁的张云禹应道。虽然很不解为什么自己这个刚刚一岁的结义弟弟,竟然成了自己的师兄,但还是处处让着他。可是在师傅的百般要求之下,他也是慢慢从心里认可了这个师兄,虽然嘴上还是说不出口。

只见这张云禹提息运气,挽个剑花,运转周身还不太娴熟的星魂之力,背后那杆雷光缭绕的星魂雷枪,便是幻化出十余杆锋锐的幻影,声势不小!

“师弟的这一招银汉万剑应该叫银汉万枪,哈哈哈哈!”

不得不说,小孩子的关注点总是离奇得很,一旁的轩辕尘听了也是连连扶额。

谁知道张云禹听了这话,却是少年意气上头!

“哼,你还不会呢!”他赌气,一抬手,那些枪影直奔毫无防备的李云岳而去!

“放肆!”轩辕尘瞥见这一幕,骇得一身冷汗,心头顿时火起,慌忙飘身过来,卷起李云岳,再一挥衣袖,荡开了那些枪影。

李云岳却是一点都没怕的意思,瞪大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躲在师傅怀中,看着一旁被师傅吓到,惊恐万状的师弟张云禹。

“师傅我错了。”张云禹来到轩辕尘身前,默默地跪在磕头认错。

“为师教你多少次了,修炼之人,首先有德,无德之人难成大器!”

轩辕尘异常震怒,张云禹虽然见过师傅发火,但是这次的火好像有点大.....

他不知道的是轩辕尘心头一直记着天心子多年前那句“宁成凡物,不成祸端”,今日才会如此生气。

这边虽然生着气呢,好动的李云岳却是一刻也闲不住。

“师弟你别生气啦!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李云岳从师傅的怀里跳下来,悄悄地爬到张云禹身边,冲着他的耳朵说话,张云禹的耳朵被热气浸得痒痒的,但还是故意没有理害他罚跪的李云岳,用手使劲把他往边上推了推。

“云岳休得胡闹!你师弟跪地思过你别在那里添乱!还不上为师这儿来!”轩辕尘其实见到李云岳这般懂事,不计师弟之过,心中很是安慰,但还是脸上一本正经地说道。

哪知这李云岳稚童心性,压根不理他,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冲着名闻天下的剑道大能撅起小屁股扭来扭去,还突然回头扮了个鬼脸,气得轩辕尘登时那是一个吹胡子瞪眼。

张云禹见状心中乐得不行,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其实他也快憋不住了,但还是强忍着笑意,把头深深地低了下来,默默地跪在那里一声不吭。

李云岳哪受得了这般冷遇,歪着小脑瓜子想了一阵,忽然有了灵感。他又一次悄然爬到师弟身后,轻手轻脚地把手探到他腰间,触及他的痒痒肉,开始搔他的痒,顿时刚刚还默不作声的张云禹忍将不住,哈哈大笑出声来,两人趁势便顺地打起滚来。一个不停地搔痒,一个忙着躲闪,过了一会又是二人交替攻防,“嘻嘻哈哈”笑个不停,顺着地面满世界乱滚,哪还有刚刚半分跪地思过的样子,着实把一边的一本正经的轩辕尘气了个不轻。

.....

“少族长,前方便是九云村地界了。”

张岚强压住内心情感的汹涌澎湃,看着云下那个烟气袅袅的小村落,粉墙黛瓦。虽然临近冬季,气候十分寒冷,但是此刻他的内心却是火热的。他在心中悄悄地问着自己:这里,就在这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就有着自己魂牵梦萦多年的那个人儿吗?

一行人落下云头,飘然落在地上。

“嗯?”身负八品天将的实力,张岚自然有着强大的感知力,自己前方不远处竟然有两股微弱的星魂之力在运转?这等穷乡僻壤之处也有身负星魂之人?

张岚信步走去,身后跟着一班实力精深的龙将。

沿路走来,枝叶凋零,已是晚秋气象,世人皆云北梁有十方景于冬日,却不知这颇为短暂的秋季也是别有一番胜景。满地尽是各色落叶,沿途皆是秋日寒菊争奇斗艳,不知何处的金桂香飘十里,煞是一番美丽景色。

“人道北梁之美景,往日我是不相信的,今日一见,确是非凡。相比于南唐之景,倒是不遑多让,甚至尤有甚之啊!”白羽龙族地处南唐之滨,位于深海,平日里最多到访南唐、中周,如今这也算是第一遭来到这极北之北梁国。

众人行了一阵,面前画面逐渐分明起来,道是两个七八岁的小儿正在练武,一个身负雷枪星魂,一招一式有模有样;至于另一个,星魂却是看不分明,但也算是有趣。

“啪啪啪——”,张岚心道有趣,不禁鼓掌称妙,那两个小孩也停下了手里的功法路数,好奇地望向这一行衣着华丽的人。

“如此小儿,这招数中居然尽得剑法真妙,这大梁也不是传言中那般不堪啊,倒也算是人杰地灵哉!”张岚笑着对一众随从说道。

“少族长所言甚是,怕只怕此处有高人隐居,闭关收了这两幼童为徒作乐。”那个一身星魂之力内敛的老者淡淡说道。

张岚并不以为然,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个地方地处偏僻,气候寒冷,临近极北蛮荒之地,而且还是修罗门的势力范畴,哪个无聊的隐士会隐居到这个鬼地方来,除非是脑子不正常,此时不远处的某人在这青天白日之下,却是连打了几个喷嚏。

“那两个小孩儿你们快过来!”一个五大三粗的随从龙将,声若洪钟,冲那两个小孩子喊道。

张岚一皱眉头,没好气地骂道:“你怎么这么没脑子,只是两个小孩子,你何必跟审犯人一样吼他们,把小孩儿吓坏了怎么办。入乡是为客,哪有上来像你这般高声唤人,喧宾夺主的?”

“属下知错。”这龙将也是吃个哑巴亏,心里暗自腹诽着,平日里最爱做这喧宾夺主,趾高气昂之事的不就是你吗?

这龙将跟随张岚时日并不长久,只是上次到访寒心龙宫见他喜爱出风头,便刚刚行了那喧宾夺主之事,是想在他面前好好表现留下点好印象。这龙将哪里知道,受到彩云影响,张岚特别喜欢小孩子。很久以前,彩云曾经和年幼的张岚一同参与龙族大比,那时彩云长张岚几十岁(对于龙族悠久的生命来说并不算什么)处处帮衬着他,只因彩云喜欢小孩子。虽然从龙族的寿命来计量,她自己也是个小孩子无疑,当然这也是后来张岚非彩云不娶的缘由所在。

“小孩儿,快到叔叔这里来。”

张岚和煦地笑着,以叔叔自居而非哥哥,却不知这正是一语成谶。

李云岳和张云禹这正练着功呢,毕竟少年心性,练了许久,有些乏累。李云岳正在小脑瓜子里捣鼓着怎么寻个偷懒的法子,没想到偷懒的法门就自个找上了门,他直接扔下师傅给的练功木剑,慌忙拉上师弟就往这群人这边跑。而树上那位打盹的剑道巨擘虽然早已发现两个徒弟往边上跑了,但还是没有下来,静静地看着那里发生的一切。

“你们是什么人?”张云禹很小心谨慎地打量着面前这些人。

“你们的衣服真好看!”这个是李云岳歪着脑袋看了半天的反应。

张岚一行人顿时汗颜,不怪是孩子,这奇怪的关注点也是够独特的。

“小孩儿,我且问你,你们的师傅是谁啊?”那老者慈眉善目,轻声问道。

“师傅?不告诉你!”李云岳是什么人?那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顽童,管你来人是谁,依旧扮了个鬼脸,又是翻白眼又是吐舌头的,把这老者弄得好生尴尬。

张岚哈哈笑出声,挥手示意老者退下。

“小孩儿,你且告诉叔叔,在你们这,认不认得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啊?”张岚笑眯眯地从怀中摸出一块麦芽糖,当然也是彩云那时候的影响,“你告诉叔叔,这块糖就归你了。”

李云岳眼睛一亮,伸手把糖顺过来,一把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娘亲......就很......漂亮啊.....”

张岚扶额不已,自己也是异想天开,怎么会找个孩子问路,这不是自寻烦恼吗。

“师兄,我爹说,不可以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张云禹弱弱地说道。

李云岳嘴里的糖黏糊糊的,还是没吃光:“怕....什么呀,这个叔.....叔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呀...”

“这个小朋友说的很对,叔叔不是坏人啊。”

轩辕尘忽然飘身落下,站在两个徒弟身前。

“两个不懂事的徒弟让列位见笑了。”

张岚身后那个老者一惊,附耳在张岚耳边道:“此人居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来到我面前,实力深不可测。”

张岚闻言一怔,面上僵了一下,然后说道:“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不才袁二,带着两个徒弟在此隐居,让诸位见笑了。”

袁二?张岚一窒,搜索枯肠之下,他并未想起这号人物,好像修炼界也没有哪位袁姓的剑道大能,心下稍安,复言:

“原来是袁前辈,小可南唐白羽龙族张岚,拜见前辈,惊扰前辈清修,万望海涵。”

“无妨,无妨。”轩辕尘并不知晓张岚和彩云之间的事情,自然也不至于和几人过不去。

龙族作为仅次于漫天神佛的存在,在悠久的岁月中,愈发衰弱,分裂成了很多个脉系,其中白羽龙族,寒心龙族,乃是其中佼佼者,寒心龙族近千年来愈发式微,所以才有了联姻之说。现在的龙族较为强大的还有西夏炼砀山龙族,极北之地北冥龙族和东胜雷神龙族。而白羽龙族作为这五支主脉当中最为强盛的一支,近年来蠢蠢欲动,想要光复龙族往日荣光,重整各脉系。可以说是奇缺人才,前贤若渴。

张岚想到此处,便动了拉拢之心,出言道:

“袁前辈,在下有一不情之请,我白羽龙族多年来广收天下人才,不知前辈可否成为我白羽龙族座上之宾,我等定以最高规格的酬劳来礼遇您。”

轩辕尘淡淡一笑,他这个层次的人哪里还有什么兴趣做什么座上宾,但还是饶有兴味地答道:“我这人性子惫懒,如果没有什么大事,诸位便省了这口舌之力,请回吧。”

张岚一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实不相瞒,我族乃当世龙族至强,已有称雄之心,但苦于力量不够,如果能得到前辈这般超凡脱俗之人的臂助,不愁大业不成。此番我带人来到这北梁,一则是为了寻访一位故人,二则便是拉拢天下有识之士,助我族完成大业,一举光复龙族往日辉煌。”

“我对你那什么霸业倒是毫不关心,你说的故人我倒是有几分知晓。”轩辕尘为了气他,故意剑走偏锋。

谁知这家伙反而更兴奋,连连道:“此话当真?”

轩辕尘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这家伙真是块狗皮膏药,怎么都甩不掉,你我素不相识,我上哪里去找你那什么故人?

“我那故人名为彩云,乃是寒心龙族一脉长公主殿下,三十年前,与我定有婚约,因为一些变故她离家而去,我苦寻多年未果,近日从一朋友处得知她在这北梁地界,方才不远万里来此寻访。”

轩辕尘听到此处,神色一凛,收起了刚刚脸上戏谑的笑容,冷冷地问道:“你那朋友是叫云霆还是彩月?”

“师傅,你什么时候姓袁了啊?你不是姓轩辕吗?”这时,在众人旁边一直被张云禹拉住捂着嘴巴的李云岳,终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小跑到轩辕尘身边拉着他的衣角问道。

“轩辕?!”

张岚闻言脸色大变,袁二?轩辕?

难怪张岚从刚刚就一直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却又说不出来,现在他恍然大悟!

这袁二乃是早年间轩辕尘行走修炼界所用化名!

那眼前此人,便是自己最崇敬的剑道巨擘,当世剑道第一人,同时也是自己最渴望战胜的那个人——洞虚剑派掌门轩辕尘!

“不知轩辕前辈在此清修,如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张岚有些失神,但还算机灵,慌忙拱手作揖。

“那怕是要令你失望了,海涵不了。”轩辕尘冷冷地说道,这一年间,云霆此贼派了好多人手前来骚扰,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前辈这是何意?”

“哼,一丘之貉!”

星魂·星河玄剑!

剑锋所指,皆是虚妄!

平日里看起来有些不太正经,甚至故作正经的老顽童——轩辕尘一旦进入战斗,战意四起,那便是换了一个人!

那种强烈的自信!

那种战无不胜的剑意!

那种所向皆披靡的豪迈!

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

那种一人一剑气吞山河的信念!

他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对手,我就是白衣银剑轩辕尘!

我就是当世剑道第一人!

剑锋所指,便是我想捍卫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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