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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盛世祸劫

“你们够了!”聂良臣一声暴喝,点指着三人道:“在座的都不是外人,有必要这么藏着掖着地打哑谜吗?演戏上瘾了?在旁人面前还没演够吗?”

殷无双也看不下去了,帮腔道:“两派自道一前辈起就一直交好,大家都是彼此熟悉之人,何必如此作态。”

“平日里你们总说我呆板刻古,难得有心情开个玩笑你们却不允。”陶岍郃颇为无奈地摇头叹道:“唉!做人可真难啊!”

“嘿!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向来不苟言笑的岍郃开起了玩笑,玩世不恭的良臣反而变得一本正经了,简直令我们大开眼界啊!”老山羊惊奇道。

叶轻舟饶有兴致地看着温正勉、陶岍郃和聂良臣,点评道:“山阳老哥说得好,苏晦老头的这三个徒弟一个装疯卖傻,一个顽固迂腐,一个吊儿郎当,着实有趣的很。”

“叶前辈你这样当着我们的面直呼我们师父是老头恐怕不太好吧。”温正勉言语小心地说道。

叶轻舟眉头一挑,斜睨温正勉道:“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怎么?你有意见?”

“晚辈岂敢!”此话一出,温正勉苦笑着连称不敢,就连最不讲尊卑的聂良臣也罕见的没有造次,各峰峰主皆是沉默不语。

叶轻舟称温正勉一声“老弟”不过是出于对一派掌门的尊重,论辈分来讲叶轻舟和温正勉的师父苏晦才是同代人。温正勉等人实际上是与叶岚一样的后辈,如今鼎铉派现存的老一辈只剩下老山羊一人。

说到此处就不得不提及一桩关系两派的往事。

当年古鼎铉派遭逢大难,葛族圣地之人把舒道一带到坤州后便不管不顾,任其自生自灭。

惨遭灭门之祸的舒道一自是心有不甘,矢志以武得道报仇雪恨,于是遍寻各宗门派加入,奈何他与两大圣地有所关碍,无一人敢予理睬。

就在舒道一心生绝望之际,当时还在下域的上清剑派前身上清剑门创教老祖叶如天接纳了已经半废的他。

叶如天把舒道一带入门中收为弟子,待其如亲子般,毫不藏私地将一身绝学倾囊相授。

舒道一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一直感恩叶如天为他所做的一切,得道成仙后不但帮上清剑门补全后续功法,还铸造仙器、留下传承。可以说上清剑门能迁至中域晋升上清剑派,舒道一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若不是舒道一想要重立鼎铉派,选择退出上清剑门,而今的上清剑派弟子都要尊称他为祖师,叶轻舟也要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师叔”。

每每念及此事叶轻舟都不禁扼腕叹息,如果舒道一能够留在上清剑门必定能让上清剑门发扬光大,一跃成为大宗甚至是一大圣地,但终究只是美好的幻想罢了。

所幸经过三辈人的努力,在叶轻舟的带领下上清剑门成功晋升成了上清剑派,如此也算是心有安慰了。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接下来该说正事了。”目光在殿中所有人身上来回扫视,叶轻舟面色凝重道:“你们应该还记得道一师叔留下的预言吧?”

“当然记得,祖师曾言万年后的今天此世将迎来鼎盛时期。”茅茹峰峰主当先回答,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

叶轻舟继续问道:“近年来天地灵气日愈浓郁,各种体质问世,大世巅峰已然不远,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大世极尽繁华标志成仙劫起,物极必反的道理我们焉能不明白?”包荒峰峰主唉声叹气道。

殷无双环视众人,沉声说道“经此盛世祸福难料,我们两派需要早做准备以策万全。”

“巅峰盛世的到来不只是天地自然变化,更有不少幕后黑手暗中推动,非是你我两派可以阻止的。”陶岍郃怅然道,眉宇之间缭绕着深深的忧虑。

“既然改变不了,何不顺应时势?我们只需要教导好门下弟子,安心等待成仙劫的来临就好。”温正勉轻描淡写道,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换过。

懿德峰峰主悲天悯人道:“祸乱一起,生灵涂炭,纵然能保我们两派无虞,可天下人又该怎么办呢?”

“九大圣地家族不是一向自诩九州霸主嘛,守护天下苍生的重任就交给他们好了。”老山羊轻笑道。

“他们不趁机出来作乱就不错了,哪敢指望他们来保护天下人。”聂良臣嗤之以鼻,显然对九大圣地之人的印象非常不好,十分痛恨地说道:“且不说祖师之事,当年若不是葛家族人,山阳师叔你也不会……”

“够了!”温正勉出声喝止,眼神冰冷地看着聂良臣,语气森然道:“师弟你的话太多了!”

聂良臣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继续说下去。反观老山羊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一脸淡然地浅抿了口茶,只是隐藏在袖袍下的另一只因紧握而颤抖的手表明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咳咳!”见气氛逐渐凝重,老山羊的弟子鹘鸼峰峰主韩宗轻咳一声打破了诡异的宁静,道:“九大圣地之人虽良莠不齐,但成仙劫非一族之祸,他们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不错,即便他们心怀不轨到时候也势必要站出来,否则便是与天下人为敌。除非他们不在乎家族的延续,不然别想抽身而出。”大畜峰峰主道。

“为了成仙促成此劫,九大圣地也是幕后黑手之一,他们是不会袖手旁观的。”盈缶峰峰主附和道。

鼎铉派高层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把天下局势分析得清清楚楚,末了栋桡峰峰主问道:“不知掌门和叶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

温正勉与叶轻舟对视一眼,随后说道:“这届比试结束我们会随弟子同去白虎山脉,先打探妖族的情况,然后再视情况而定。

当前计划不变,还是着眼于三年后的天骄之争,届时定要让我鼎铉派扬名坤州。”

“祖师重建鼎铉派只是想要鼎铉派能够安然传承下去,如果依掌门所言就会把鼎铉派推到风口浪尖,这样恐怕不妥吧。”懿德峰峰主出言反对道。

“懿德峰峰主莫不是以为我私心作祟,企图把鼎铉派带入万劫不复之地?”温正勉轻声笑道。

温正勉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重逾千钧,吓得懿德峰峰主慌忙地站了起来,惶恐不安道:“掌门恕罪!”

“懿德峰峰主不必惊慌,我没有别的意思。”温正勉摆手,等惊魂未定的懿德峰峰主再次坐下才道:“成仙劫起,资源丰富的地界势必惹人争抢,成为主要战场,而偏居贫瘠下域的鼎铉派就可以韬光养晦,轻松地避过这场风暴的漩涡中心。”

“祖师的深意我又怎会不知?”温正勉起身走到大殿门口,眺望远方的蔚蓝天空,目露惆怅道:“修行一途何其艰辛,祖师在这天下便饱受凄苦,而今飞升仙路难道就能安然吗?我们作为后辈应当登临仙道为祖师分忧解劳才是。”

闻言殿中众人大吃一惊,呼吸停滞,面面相觑,就连与温正勉早有谋划的叶轻舟都被震撼的无以复加。

“掌门大义,是我误会掌门了。”懿德峰峰主羞愧地低下了头,他怎么也没料到温正勉有如此大的气魄,竟然想要成仙相助舒道一。

聂良臣回过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道:“师兄你打算怎么做?”

温正勉转身回首,一脸郑重道:“我把希望寄托在周嗣杰身上,打算全力培养他。”

“周嗣杰?你新收的那个徒弟?”老山羊错愕道,原以为温正勉是要培养梁岐,本来他还有些不放心,刚要劝阻没想到温正勉却说出了另外一个名字。

聂良臣适时插嘴道:“周嗣杰他是剑胎体质。”

“又一个与祖师同样的剑胎体质!”各峰峰主惊呼,难以置信地扭头看了看叶轻舟和殷无双。

周嗣杰一进鼎铉派就被陶岍郃看管起来,而后又被温正勉安排闭关,关于他的消息没有走漏半点风声,所以其他人只知道周嗣杰是温正勉新收的弟子,并不知道他是剑胎体质。

“即便周嗣杰是剑胎体质,但他才刚入门,把一切都压在他身上未免有些儿戏了吧。”茅茹峰峰主柳眉紧蹙道。

“当年我得天机神算相助,早在十二年前便找到了周嗣杰,一直隐在暗处观察,直到七年前才收他为徒,而后由良臣照料数年,品性出身方面绝无问题,大家不用担心。”温正勉笑着解释道。

温正勉在周嗣杰三岁的时候就找到了他,可惜晚到了几个月没能从那场洪灾中救下周嗣杰的父母。

因为心有愧疚,温正勉为了弥补周嗣杰才没有立刻带走他,而是让聂良臣暗中照顾。这些年若不是有聂良臣的照拂周嗣杰的婆婆早已死亡,不会直到四年前才去世,温正勉对这个弟子可谓是关怀备至。

众人恍然,这才没有再多说什么,暗道不愧是运筹帷幄的掌门,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据天机神算一卦难求,掌门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吧。”羝羊峰峰主好奇道。

温正勉看向叶轻舟,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道:“这件事你还是问叶前辈吧,当时他是和我一起见的天机神算。”

叶轻舟瞪了温正勉一眼,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当年是天机神算主动找上的我们,就连我女儿的事也是他告诉我的。”

“哈哈哈哈!我说你个老不正经的怎么想起生个女儿了,原来都是天机神算帮忙啊,你为了剑胎还真是煞费苦心啊!”聂良臣没心没肺地捧腹大笑,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是的,叶轻舟的女儿也拥有剑胎体质,所以刚才听到聂良臣说周嗣杰是剑胎体质各峰峰主才会齐齐看向叶轻舟和殷无双。

其他人面容古怪地看着叶轻舟,心中想着是否确如聂良臣所言,叶轻舟是为了剑胎才生下叶岚这个女儿。

面对鼎铉派众人异样的眼光,叶轻舟感觉如芒在背,就在他快要坐不住的时候,殷无双替他解围道:“大哥和大嫂早就有意要个孩子,当时天机神算便是是帮大哥卜算何时能有子嗣,侄女是剑胎体质的事纯属是巧合而已。”

“哦~”众人点头,似乎是相信了殷无双的说辞,但心中的实际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哼,你肯定是为了剑胎才生的叶岚。”聂良臣满脸不信道。

“你个臭小子!再敢胡说八道我宰了你!”叶轻舟敲了聂良臣一个爆栗,恶狠狠地对温正勉说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前辈我只是让你说天机神算的事,没让你自曝其短,这可怪不得我。”温正勉无辜地耸肩道。

叶轻舟明显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坐回自己的座位,冷声开口道:“还是继续说正事吧。”

温正勉清了清嗓子,端正神色道:“周嗣杰的事暂时要保密,大家权当他只是个天赋异禀的弟子就好。祸劫的消息也不要散布出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至于其他弟子……”温正勉沉思了片刻,对陶岍郃下令道:“从今以后多发布一些任务,加强任务难度,提高任务奖励,让门下弟子尽可能多的外出历练,但不准他们离开坤州。”

随后他又看向丹、阵、器三峰峰主,抱拳道:“任务奖励的事就有劳三位多多费心了。”

“是!谨遵掌门之令!”三峰峰主异口同声地还礼道。

“掌门你看是否要向十年内的新代弟子开放万法楼中三层?”素履峰峰主建议道。

温正勉摇了摇头,拒绝道:“事情做得太过明显会引人怀疑,而且新代弟子心性不够坚定,容易顾此失彼,修炼武技会浪费太多时间,还不如让他们抓紧提升境界。”

“好了,暂时就这样,你们先下去吧,其他事情等我和叶前辈他们探过妖山之后再说。”温正勉挥手道。

众人纷纷告退,殷无双也跟着陶岍郃去了给他安排的住处,偌大的掌门大殿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温正勉和叶轻舟两人。

待众人离开后,叶轻舟饶有兴趣地看着温正勉道:“真没看出来你有这么大的气魄,居然想要得道飞升。”

“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嘛。”温正勉微微一笑,虽然叶轻舟之前努力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但还是骗不过他的眼睛。

叶轻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如炬地看着远方道:“轻舟已过万重山,后面的路也就没必要渡了,直接踏过去好了。”

另一边,出了无妄峰的老山羊捋了捋胡子,悠悠开口道:“以后不用约束你的小师弟了,这些年一直待在鼎铉派想必他也憋坏了,是时候让他出去历练历练了。”

韩宗神色一怔,有些担忧道:“可是小师弟还不满十岁,是不是再等几年看看?”

“今年不就满十岁了嘛。”老山羊斜眼看着韩宗道:“我们护得了他一时却护不了他一世,雏鹰终需长大,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有实力才是最好的保障。”

“可是师父,当年那事……”韩宗话语哽咽,一双虎目已经泛起了泪光。

“我知道你的意思。”老山羊摆手,眼神坚定,语气铿锵道:“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这一次我会保护好他的,哪怕是拼了我这条老命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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