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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解脱

日向西沉,在聚仙寨后山的一片树林内,一名女子趴一个和尚的膝盖上睡着了,也许此情此景会有些不适,但是两人就在那里,仿佛静止不动,没有丝毫的不协调。慢慢的这个和尚将这女子放到背上,背起她缓步向山下走去,阳光已经不再强烈,树林内更加阴暗,不过这和尚的干白僧袍却显得分外扎眼,仿佛带着洁白的光晕一样。圆清背着她走到寨内,其他寨众看见俩人均感诧异,心中都在好奇,为何寨主夫人和这个和尚在一起?每个人的想法都层出不穷,圆清不去理会,将她背回后屋,缓慢放置床上,脱去鞋袜,盖上被子,然后退出屋内。圆清心中知道待到明日清晨,此女定会焕然一新,这是圆清真正渡的第一人,此女虽说遭遇莫大灾祸,导致心死念消,不过放眼乱世众生,与此女承受同等挫折打击的比比皆是。看来我佛的慈悲要想洒向世人,并不能一成不变,百姓的数量要远远超于僧众,若想要真正的扫除世间疾苦,首要的还是要制定世人的秩序,秩序的力量对百姓的约束力要强过佛经的教诲。想到此处,圆清明白,一定要帮梁天清重新规划这东南之地的规则,但此人虽然胸有大才,却并非天子之相,天道无常,自古就有乱世治世,天道交替,一定会有人扛起替天行道的大旗,呼吁心存天下的义士,更替江山的主人。想到这,圆清整理了僧袍然后坐在屋门前的石阶上,看似打坐,又似睡觉。圆清所想皆是有依有据,总会出现一个可以担当解救天下苍生大任的人,但这个人万万不会是圆清。

聚仙寨所在之地聚精养气,每日清晨,生活在此处的人都会感觉神清气爽,这也是为何聚仙寨会有如此规模,这里的人都已经喜欢上这个地方,甚至说有些离不开,以寨为家使得他们格外团结,所以此地历来都是其他势力想得到却又无可奈何的地方。在聚仙寨大堂之后,有一片房屋,是其他寨众作息生活的地方,其中有一所规格较高的是聚仙寨的寨主梁天清的住所,但此时,屋内住的并不是梁天清,而是一名女子。

这女子天生丽质,肤白貌美,虽在梦中,却分外惹人怜爱,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此女渐渐醒来,理了理神志,看了看四周,慢慢的回想起来,嘴角露出苦笑。昨日的种种异感,仿佛仍在心头,包括她的逸哥哥在幻梦中对她的期盼,她穿上了鞋袜,走下床,看到桌上放着一些粥和馒头,略一思索,便知道是谁所为。连日来,她惨遭大难,更是有轻生之念,所以未曾进过一粒粮食,此时如大梦初醒,顿感腹中饥饿难耐,此女是名门之后,此时虽是一人,但也注重仪表,细嚼慢咽,不一会馒头和粥都已果腹,此女站起身来,走到门前,推开屋门,想让阳光照射进来,不曾想门一推开便看见圆清坐在门前。

圆清听到开门声并未回头,只是淡淡的说道:“姑娘可休息好了?”那女子看着圆清的背影神色复杂无比,猛然跪倒在地,哽咽的说道:“多谢大师如此点化于我,此恩此德,婉儿无以为报,愿为大师之婢,终此一生,侍奉大师。”圆清转身将她扶起,笑道:“我一个和尚,带着一个贴身女侍,姑娘这报恩的方式难道是要我还俗不再为僧么?”此女一愣不知如何接话,圆清又道:“姑娘不必如此,渡世救人原本就是空门中人之责任,我救姑娘,也是还我的心愿,也是我恩师的心愿,说起来你我算是互帮。”此女表情有些失望慢慢说道:“大师,我虽年少,却也经历大灾大难,如今也看开世事了,我希望大师收我为徒,从此常伴青灯古佛。”圆清叹道:“姑娘这又是何苦,空门并不适合于姑娘,不可因一时之痛,而慌了神志,姑娘大好年华,才貌双绝,引人向往,定能再觅良缘,不可擅自决定啊!”那女子低头想了一会说道:“大师,救人救到底,我困于山寨之内,有如砧板之肉,任人宰割,还谈什么良缘呢?所以还请大师带我出这山寨。”圆清面带笑容看着她,她的想法圆清怎会不知,她想离开山寨不假,不过还是想追随圆清,此刻她刚刚恢复理性,还是把圆清当做她最大的倚靠,不过有一点她是对的,这个山寨一定要让她离开,想到这微笑说道:“姑娘放心,和尚定会帮你们姐弟离开。”那女子笑道:“如此多谢大师,对了,还未曾告知大师我的姓名,我姓林,叫林思婉。”圆清说道:“嗯,好名字,果然是大家闺秀,福祸相依,姑娘未来的道路定会如这名字一样,福泽绵长。”林思婉笑了笑说道:“不瞒大师,少女之梦我是再也不会做了,有一疑问,想请大师解答。”圆清反问道:“是关于梁天清的么?”林思婉点了点头说道:“正是,之前大师所言,似有相助他之意,他一个作恶多端的无耻匪类,为何会引得大师为他左膀右臂呢?”圆清摇了摇头说道:“我是相助于他,可是并非如姑娘所想,姑娘可曾感受到这当今乱世?”林思婉恨恨说道:“深有体会,我能有今日,全是拜这世道所赐,而这世道又全是拜梁天清这种人所赐,所以大师助他,令我十分不解。”圆清说道:“言之有理,可是成也是他,败也是他,一个皇帝死了,会有另一个皇帝接任,一个朝代亡了,会有另一个朝代兴起,有动乱必有枭雄,而有枭雄必定带来战乱。此刻天下大乱,真正痛苦的只是百姓苍生,他们无力改写历史,但是如果有人带领他们,却能改变之后的命运。”林思婉听完沉思一会慢慢说道:“大师说的是大道理,可是从古至今,能打天下的未必就是好皇帝,也许能暂时平息战乱,待他功成名就之后也会被这世间景色所迷恋,更谈何治理江山呢?梁天清这种人,说穿了也不过是江湖草莽,纵然有野心,但生性暴戾,不顾百姓,如若这种人得了天道这乱世也不见得就好了多少。”

圆清听她所言略感惊讶,想不到她一女子还有这种见识,当下说道:“姑娘生得一双慧眼,能瞧出人性,你所说不错,他并不是适合取天下,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重新规划,所谓重新规划,就是要他带领他的聚仙寨形成更大的规模,并彻底合并这一省内所有势力,先解救当地的平民,并呼吁天下的义士,以此为根基,将和平从新带回人间,说来简单,要想做,却并非一朝一夕。而且以后会有能带领天下义士的领头人,即便是梁天清也会慢慢臣服于他的,至于梁天清以后的命运,姑娘就再与你无关。”林思婉听完疑问道:“大师觉得他能做到么?虽然大师助他,可我对此人毫无信心。”圆清笑道:“能不能做到也很难说,但是此刻需要他去做,我能做的就是尽力帮他。”林思婉叹道:“大师真是菩萨心肠,为了芸芸众生,竟甘于与土匪山贼为伍,劝其行善,为百姓出力,大师集天资与善良于一身,实在是世所罕见。”圆清低头口诵了一声佛号,说道:“姑娘过奖了,姑娘刚刚恢复,还是早些休息为好,明日那梁天清就回来,姑娘之事我会说于他,我先告辞。”林思婉看着他欲言又止缓声说道:“有劳大师了...”圆清转身离开,迈步来到聚仙寨大堂前,远远瞧见那三位堂主,此时三人正面对校场内上千寨众训话,好像是要考量武艺,圆清走了过去,施了一礼诵了一声佛号说道:“三位施主有礼了。”那三人看了看圆清,又互相对视了几眼抱拳拱手说道:“大师有礼了。”圆清又道:“小和尚想耽误几位施主一会,不知是否方便?”石大岩当先说道:“哪里哪里,大师尽管吩咐我们哥几个就是了,来,堂内有请。”说完率先领路,与其余两人往大堂内走去,圆清跟在他们身后也来到大堂之内。石大岩说道:“大师请坐,”又吩咐人端来了茶,一切就位之后刘三江说道:“大师唤我几人前来,有何吩咐么?”圆清笑道:“几位施主不用客气,小和尚就是想问问义王殿下的交待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么?”刘三江笑道:“此事不太好办,但好在我三人细细研究之后,终于大体上安置妥当了,今日正好让他们相互操练下,看看哪里还有不足,在从新改正一下。”圆清听完点头道:“三位将军办事果然迅速又妥当,小和尚还有一事想请三位将军同意。”刘三江忙道:“不敢,大师有何吩咐尽管交待便是。”圆清道:“令一些寨众下山去采购锅碗之类的用具还有床被,以及搭盖房屋所用到的斧锯越多越好。”三人听完均感吃惊,不知道这个小和尚想干什么,聚仙寨这上千寨众生活所需,均是够用,为何还要在添置呢,三人面面相觑,圆清看到他们心中疑惑,喝了口茶慢慢说道:“几位放心,此事义王是知道的而且同意,如果你们信任和尚,就不要犹豫,正好明天与义王一同返山。”三人沉思一会,孙黑子说道:“我们怎会不信任大师呢?连义王都听从大师的话,我等还有什么话说,我是义王任命的文将军,负责钱粮,我这就差人去办。”圆清道:“有劳几位将军了,”三人对着圆清施了一礼退出堂内。圆清待几人走后,闭目思考,他在考虑粥棚放置在何处才能最大限度的让百姓方便,而开放多久才能让百姓消除疑虑来到聚仙寨安家,安家之后又有多少能为平定乱世而出力,看来那陈冲还应该有利用的价值,他若知道梁天清骗了他那么多的粮食,必定恼羞成怒,也会心生顾忌惧其做大,所以定会大举来侵,当家园受到压迫的时候,也是人们最团结的时候,到那时,这将是一支无可匹敌的军队。只是不知又要有多少人因此丧命,又有多少家庭四分五裂,我佛慈悲,弟子此举,实属无可奈何,但愿佛光普照这乱世之下无辜冤魂,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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