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攻?还是悄悄潜入?郭排长犯难了。强攻,手边的战斗人员太少。潜入,进去容易,带人安全出来就太难了。
这个隔离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坐北朝南,北侧一排建筑是功能区,配药室,医生值班室,微生物实验室都在这一排,后面不远处就是一条河。东西两侧都是病房区,西侧与住院部走廊相连。三面建筑内有回字形走廊联通,也各有一扇门通向中间的院子。众人所在的南侧就是院墙。
郭排长抬头看着林广问能不能绕到北侧从后面进入救人。林广想了想表示不太容易。实验室内有十万级洁净区和一些需要避光的设备药品,所以后面没有窗无法确定准确位置。而且这里是隔离区,建的时候每个窗户都有钢筋栅栏还是埋在墙里的那种,如果强行破拆估计动静会很大!
潜入吧。郭排长下达了行动指令。每个战士只有三个弹匣,强攻实在不是个好选择。
搭人梯先送上去了一个班,沿着院墙上到西侧房顶,好在这边房顶都是平顶设计的。郭排长推了一下林广示意他也先上去。两个战士费力的把他向上托起来,上面的战士刚抓住林广的手,突然“哗啦”一声,然后就是“砰、嗙”的巨响。
咋回事?自己什么也没做啊!林广还在半墙腰上吓的一激灵。上面的战士一发力把他拽了上来,赶紧推上了西侧房顶。林广爬上房顶也不敢起身,蹲坐在那里向后看。原来是前面新大楼里第五层有一个房间躲着的几个人发现了林广他们,以为是救援队,就想开窗呼救,结果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窗户本身质量问题,一下把窗户推掉了。
他们的确成功引起了注意。不光是救援队的注意,连院子里的病人也注意到了。就像是热油锅里倒了一勺水,院子里的人群瞬间被激活了。二百多人全都涌向大铁皮门,不停地拍打,撞击。
“快,快都上去。”
人多力量大可不是句空话,上百人的力量集中起来,大铁门撑不了多久。就在下面还有五个人没上去的时候大门“轰”的一声被挤倒了。前排的病人还没起身就被后面涌出来的同伴又踩倒了。
“你们快进去,我们把他们引走。”
郭排长一边大喊一边和剩下的四名战士组成火力网阻击涌出来的人群。稍微阻挡了一下前面冲的快的十来个病人,两名战士同时甩出手雷,五个人齐齐向后跑去。“轰,轰”两声在大门前清理出来一块空白区。虽然很快又涌出来大量的人群,但给郭排长他们留出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五个人沿着外侧车道向前面新楼跑去。应该是去新楼正门那边寻求支援了,来接应的装甲车上有重火力机枪。先上来的包括林广在内一共十五个人,趁着院子里病人都郭排长他们被引走的机会,迅速向北侧房屋移动过去。
来到房门正上方探头观察一下,三米高的房顶战士们连降落绳都不需要,一个接一个伸手挂在边上就下去了。轮到林广的时候,看着三米的高度还是有点小腿打颤。磨磨蹭蹭趴在房檐边上往下落,结果手挂不住直接掉了下去。幸好下面有四个战士几只手交叉把他接住了,180斤的体重也是砸的战士们一声闷哼。
大门已经被推到了,门旁边的门卫室有一滩血但没看到尸体。众人小心地踩着碎玻璃往里走。在中间十字通道处击毙了三个发狂的病人。不管左右,继续往里走 ,前面有一扇隔离门。这种时候也顾不了许多了,一枪打碎了玻璃伸手在里面按开关开了门。
进了隔离门里面左手边是办公室,配药室,医生值班室,最里面还有一个库房。右手边就一个门写着“微生物实验室”。门是锁着的,一个战士上前直接一脚把门踹开然后闪到一边,旁边掩护的战友闪身进去,抬起手来示意里面安全。里面是一个小更衣室,是进入洁净区之前换服装清洁的地方。
两个班长商议了一下,由于不清楚这些病房里还会有多少发病的病人,于是留一个完整的班在隔断门这里建立防线并搜索附近房间。剩下四名战士加林广进入实验室搜索。
这种时候也不去管什么进入洁净区要脱鞋、洗手、换衣服之类的规定了。两名战士在前直接推开门交替掩护着前进。门一打开感觉到里面有风吹出来,说明设备还在照常运转。又经过了消毒室和负压室,一条雪白明亮的走廊出现在眼前。走廊两侧各有一个大房间,墙壁直接就是通透的大玻璃。其中左手边的房间里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身影,面向实验台在操作着什么仪器。
一个战士敲了敲玻璃,里面的人明显吓一跳,转过头来看清楚来的是军人才松了口气,赶紧走过来打开门。
“孙教授?”
“嗯,是我。”
终于确认了孙教授的安全。
“孙教授,我妈呢?我妈是田文丽,听说是之前过来实验室帮你拿东西来了?”
“哦,你是林广吧?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阑尾炎手术还是我给你做的呢。”
“呃,呃,先不说这个了,我妈哪去了?”
说到这孙教授神情一黯,拍拍林广的肩说道:“你跟我来。”林广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跟着孙教授来到了对面的房间,这房间墙上有三个大抽屉。林广的手抖了起来,只见孙教授拉开了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有一个大袋子,一股寒气涌了出来。
“那天我见文丽一直没拿样品回去,等不急了就也跑了过来。从走廊里过来时候看到好多人都倒地发病了,可是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怕他们像狂犬病发作那样攻击人,就直接跑进来锁上了隔离门。进来之后看到文丽躺在培养室的地上,像是睡着了一样。文丽是太累了,一直没睡个好觉还要忙着去抢救。虽然打了干扰素也还是没有撑过来。之前每次我过来做调研,做疑难手术都是文丽给我当助手。三十年前这医院刚成立我来给医务人员讲课,第一批就有你妈妈。也算是我学生了……”
孙教授后面絮絮叨叨说什么林广已经听不见了,只感觉自己喉咙发干,胸口很闷喘不上气来。深吸两口气抬起颤抖的双手,拉开了尸袋。老妈安详的地躺在那里。泪水瞬间断了线一样流了下来,林广再也忍不住了扑在老妈冰冷的身上嚎啕大哭。
老妈平常爱说教,有时候做事不靠谱,还喜欢跟人聊“八卦”。可她却是唯一的老妈,爱护自己,养育自己长大成人的老妈。现在却冰冷的躺在这里再也不会对自己说教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身后一个战士轻轻拍了拍林广。“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咱们需要撤离了。”林广正哭的神志不清呢,听到有人说话还拍自己回身就一拳打了过去。那名战士用手臂挡了一下也没还手,只是把他压到了墙上。
林广靠着墙壁滑下来坐在地上抱着头还在抽泣着。这时孙教授走了过来,蹲在旁边轻轻说:“小广啊,你母亲走的很安详,没有受苦,也算一件幸运的事。现在外面危机重重,我都不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会丢在哪里。你母亲也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的是不是。”
长者的声音让林广冷静了下来。停止抽泣,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一抬头,那通红的双眼让大家心中一紧,难道变异了?!只见林广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鼻涕眼泪擦在墙上,大家又松了口气。林广伸手颤抖着帮老妈把袋子拉上,把大抽屉推了回去。现在实在没有能力带老妈出去,还是先放在这里比较好。
在林广痛哭的时候孙教授已经整理好了资料,把样品都装进了一个精致的保温箱里。最后看了一眼老妈躺的冰柜,林广红着眼跟大家一起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也没忘了把所有的门都关好。来到外面跟其他战士会合。
外面留守的战士还真搜索到了四个幸存者;两个护士,一个医生,一个门卫大叔。那医生林广认识,此时也没兴趣过去打招呼,点头示意一下就算了。搜索幸存者的时候击毙了几个病人,枪声把周围没跟郭排长走的零散病人又吸引过来了。
一个班长刚刚用无线电跟郭排长报告已经确认找到了孙教授,他们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马上就开装甲车过来接应。十四名战士守一条走廊火力十分充足。不到五分钟大马力的装甲运兵车就横冲直撞的开进了院子一直顶到了大门口。两名战士立刻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清理四周。
“快快,上车。”
二十个人把一辆车塞的满满的,车门和车厢上还挂着四名战士。装甲车的轮胎“吱吱”叫着冲了出去。外面挂着的战士不断开枪清理被吸引过来的病人。
一路开到主楼大门口,只见周围一地的残肢断臂和尸体。郭排长迎上来确认了孙教授的安全然后就开始组织撤离。一辆装甲运兵车装不了这么多人,大门口除了留守的战士又多了几名幸存者。
其中有两人就是五楼那群惹祸的人。他们本来四个人,看到有救援队就开门冲了下来,结果楼梯门之前被捆住了,想退回房间的时候有两个同伴被狂躁的病人抓住了。剩下两个小护士慌不择路冲进了电梯,没想到竟然安全的坐到了一楼。
好在留守的战士也没闲着,在地下车库里开出来两台120救护车,把里面的担架和多余东西都扔掉,这下所有人都能一起装走了。
确保所有人员都已经上车,郭排长下令“出发”。装甲车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两辆救护车,向前飞驰而去。
这时郭排长坐到了林广身旁,拍了拍肩膀沉重地说:“节哀吧”。林广苦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