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只要报出自己所属江湖门派就能拿到失传的武林绝学时,巫林老人却道:“老朽退隐江湖多年,各路英雄多是不识的,若有人虚报门派,却拿走了不属于各自门派的开学典籍,那老朽不仅不能让其物归原主,反倒自毁承诺,坏了江湖规矩,却又如何对得起已逝的江湖好友,以及各路英雄”。
有人说道:“少林那老和尚为何报了少林寺的名号,老前辈却将武功秘籍拱手相送呢?”。
巫林老人笑道:“老朽虽是山野之人,却也闻得秋林大师的名号,可见其侠名远播,秋林大师听闻我要将武学典籍完璧归赵,以为老朽会当众授武,便借言离开,实则是不想窥窃他人武学,如此胸襟更说明大师名望不虚,有此一点,足以证明秋林大师身份之实,既是秋林大师本人到此,我岂能不拱手相送”。
雁北门邱立武出众道:“听老前辈之意,只要证实了来者身份,便可传以武学,但不知老前辈要如何证实?”。
巫林老人点头道:“正如这位掌门所说,但如何证实,却需各位英雄露点本事。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各门派的掌舵人虽有更替,但武功却是传承了下来,此次传武,只认武学门派,不究来者何人。还未请教,这位掌门是哪门哪派?”。
邱立武听巫林老人说“这位掌门”时,心中有些不愤,但又问他门派,明白这是在江湖英雄面前露脸的好时机,便昂昂说道:“在下雁北门第四代掌门邱立武,见过巫林老人”。
巫林老人面带笑意,赞许道:“雁北门祖上曾是镇守边关的英雄豪杰,邱掌门亦是英雄后人,老朽实是十分敬佩的”。
雁北门是北方门派,在北方小有名气,但比起其它门派的名望,却如月星之光的差别,实在不值得一提,但巫林老人说雁北门是英雄之后,各路江湖人士便投来了崇敬的目光,雁北门众人也不禁自豪起来。
“不知巫林老人要如何来识得武学门派,我若会其它门派三脚猫功夫,是否耍两招就能拿到武功秘籍吗?”。
远处树梢之上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语气颇为狂傲。
众人人听此一说,不用回头,便已知此人是谁。这人便是慕容千,他藏于树梢之间,虽可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此时人群中站出一人,身形微胖,朝那树梢怒道:“逆子,还不滚下来,躲在后面,实是对巫林老人及各路江湖好汉的大不敬,不识礼的东西”。
各路江湖人听慕容归说慕容千对江湖好汉有大不敬,心中便暗暗发笑,慕容千对各路江湖人又岂止是大不敬,有些门派被他扰得鸡犬不宁,本想找回点场子,但无奈本事却又不济,此时听得他老子教训他,又是当着东道主的面,一来稍平心中不愤,二来也正想看这巫林老人作何区处,而刚好这慕容千又不懂规矩,巫林老人本就神秘,正好利用这个愣头青试试深浅。
慕容归心中明白,但不想自己儿子给这群人当猴子耍,只希望自己还有点威严,能将慕容千骂下来,或者将其气走也是好的。
慕容归正待要再骂下去,只见巫林老人身后一人一纵,直越过树梢,空中一个翻滚,直向慕容千的藏身之处而去。
慕容千身在高处,看得明白,一转身,便跳到了另一个树梢。
正待回头时,听得风声,知那人已到近处。那人伸手便要来抓他,慕容千不及细想,也来不及转身,脚下一用力,便踩断了树枝直坠而下,那人伸手处便是一空。
慕容千一着地便听得头顶袭来一股劲风,心想来得好快,转念间便斜刺里用脚点地,斜飞出去,此时他心中亦明白,此人的轻功不弱,便不敢托大,直绕着站满了江湖好汉的空地转圈圈。
各路江湖好汉见这二人的追逐,大为惊异。
这二人纵跃之间法度严明,身法更是巧妙得很,巫林中的树木野草,巫林老人的茅草屋,各路江湖人的肩膀,甚至林边的鸟雀均成了二人施展轻功的平台。
江湖中向来只闻得回燕庄的驾燕功是江湖一等一的轻功,却不知这轻功竟如此的出神入化。
但此时大家更加惊异的,并不是这慕容千,而是追逐慕容千的那人,大家看得清楚,这人便是巫林老人的二弟子绝痕。
各路江湖人对慕容千是有所了解的,但这绝痕却只是知其名而已,也不知这巫林老人的弟子有什么功夫。
慕容千时缓时急,但这绝痕却始终与他只有一步之遥,而这急缓之间,丝毫看不出绝痕的进退,恰如影子一般,始终随在了慕容千之后。
轻功是极耗内力的功夫,短时间内虽可借力而为,但时间长了,轻功的强弱却往往以内力而区分。
慕容千毕竟年轻,不过一刻钟便显露内力不及的迹象,而绝痕却轻松自如,丝毫不显力乏之象。
于是大家便也明白了,他为什么取名为绝痕。
随着这二人的追逐,慕容千自知难逃敌手,但他也发觉对方似乎有意放过自己,由此一想,脚下便松了几分力气。
正待慕容千松懈之时,绝痕一个跨跃,伸手抓来,直扣住慕容千的后颈,如同提着孩童一般,将其掷于众人之前。
慕容千本也是孩童心性,丝毫不觉丢脸,从地上一个翻滚便爬了起来,呵呵一笑,腾空跃起,回到了树梢之上。
绝痕也不理会,回身拱手向巫林老人道:“回禀师父,慕容千的轻功,法度严明,正是驾燕功无疑,但步法有些僵硬,轻灵不足,气息之间协调不畅,略显滞涩,还请师父明鉴”。
巫林老人正自怔怔望着绝痕,绝痕抬头与之眼神相触,便不自觉的退后一步,只得深深埋下头,拱手长揖,然后回到巫林老人身后。
巫林老人轻叹一声,转头向大弟子破风道:“你去取出‘御风论’来”。
不多时,破风取出一本书,交于巫林老人手中。
巫林老人深望了此书一眼,便抬头向慕容归道:“老朽初入江湖之时,便遇慕容风前辈,我二人便似忘年之交,对轻功均有论述,此书名为‘御风论’,是当年我二人对轻功的一些见解,里面也详述一些轻功的修习之法。此书由我与你师公慕容风共创,我将此功称为御风,御风与贵庄的驾燕功乃是同源,我这徒弟绝痕修习此功多年,已有小成。我现将此御风论交于你回燕庄,愿你派能将此功发扬光大”。
慕容归听闻,大喜,心想本派师公慕容风从来没有提及过什么御风功,也从来不曾听闻自己的师公还有此一段佳话。
巫林老人说愿将此功交于回燕庄,慕容归心中满心欢喜,再加上刚才绝痕已在众江湖人前展示了此功的精妙之处,他便做梦也没有想到,此次率众应邀而来,竟有如此收获。
慕容归刚刚接过御风论,众人之前便站立一人,此人身负一柄长剑,身形魁梧,目光如电,拱手道:“在下人称剑猿,长白山人士,在下并未收到巫林老人的请帖,但却想见识下巫林老人的高招,若是赢了,可扬名江湖,若是输了,在下便回长白山继续练剑,还请老前辈成全”。
此人话音一落,众江湖人士便有些忍俊不禁,有的便笑出声来。
剑猿声音颇为尖细,话语间颇为爽朗,听来如孩童学文士说话,听着客气,但入耳却颇显幼稚。
突然有人说道:“你这剑猿的名号,只怕在猴子中有些响亮,于我中原武林,却是不曾听闻”。
剑猿听闻,也不生气,道:“长白山中的猴子,我也认得一些,你们中原武林,我却只听闻少**当,其余的也不认得几个”。
此言一出,便有些人心中有怒,这剑猿眼中将我这中原武林人士看得还不如猴子。但这剑猿说来,语气十分诚恳,全无冒犯之意,倒似童言无忌一般。
剑猿道:“师父说我学有所成,让我下山来开宗立派,想来我也不能无事生非,随便找人打上一架,本想着到少林寺找人切磋一番,扬名江湖。前几日听闻这巫林有论武大会,想来即使没有架打,也是能看回热闹的,我便来了。来了后只听得有个慕容千的轻功还行,但年纪太小,我又怎能与一个小孩子打架,便只得作罢,等今日大会来显显身手。刚才少林老和尚三言两语便退了下去,想是没有热闹可看,又见这巫林派青年人与那小孩追逐一番,让我钦佩,轻功我是比不上的,但想这巫林老人应该有些功夫,心头痒痒,实在难耐,便想讨教几招”。
众人听他称巫林老人为巫林派,心中只是好笑,觉得此人是来捣乱来了,便想将他轰退,而不知何时,巫林老人面前站立一人,手持长剑,双眸正自凝视着剑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