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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懵懵懂懂少年

早操的铃声响起,住在学校的小样嘴里还剩一口鸡蛋,飞奔到班级末尾排好队。不早不晚,刚刚好!班主任投来一记眼神:“不要以为你爸是我同事,我就放松对你的要求!下次给我早点。”

跟小样还有一拼的是一个高一届白衬衣少年,两个人天天踩线排队,已经成为老师重点关注对象!洗得泛白的衣领也不能掩盖他的帅气,或许因为每日重复一日的迟到,让小样深深记住了他,也或许因为他忧郁的眼神冲击少女那个怜悯的心房。小样每天都追逐他的身影,看看今天是否又一起迟到了!小样迟到纯粹是爱睡懒觉睡过头了!但盛冬不一样,他家住得太远,导致每天步行上学都得花费很长时间去跨一座座山路。要说为什么不能住校,为什么不能踩个单车!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一个七八个孩子的家庭,吃饭都成为问题,你让他怎么买单车,怎么交宿舍费!何况,学费都交不起的他,中午吃的米饭都是从家里拿来的糙米放在食堂锅炉里蒸,再就点母亲腌制的咸菜解决温饱。跟每天挑食的小样不同,人家早早就成为一个懂得为母亲分担的少年,放学回家给母亲干完活,做完家务才开始写作业。尽管经常迟到,但人家一直位列年级前三。上了初中的小样还要外婆追着喂饭!学习成绩嘛虽然不吊车尾,排在年级前十名,但你有一对教书的父母,不应该考取更好成绩嘛!班主任每每对她恨铁不成钢时候,小样就只会傻笑不顶嘴。

老师也很无奈,严厉也不行,不严格也不行,反正孩子就是那样,不顶撞也不改变。

发现盛冬没有吃什么营养的东西后,小样时不时偷偷拿起自己的鸡蛋、苹果、零食塞在他的书包里面,当然是趁课间没有人在教室或者大家都上体育课时候。盛冬在初中两年都不知道谁偷偷给他塞这些东西,有时候是一把糖果,有时是一两个水果,或者煮熟的鸡蛋......反正小样有什么就塞什么!连外婆都奇怪最近小样吃那么多!要长身体了!

盛冬每天忙着赶回家帮干活,也无心留意是谁!难道是班主任?为了照顾他可怜自尊?因为他交不起的学费都是班主任承担的。对着学习优异的学生,班主任都是多一些宽容。

再以后的高中,大学,虽然俩人考取不一样的学校,但都在同一个城市,面对小样时而不时的找机会靠近,再迟钝的人都有所察觉。但盛冬没有说什么,该干嘛还是干嘛,但也不拒绝小样的好。大家都知道这个小师妹是盛冬的女朋友,只有小样知道,他们不是。成为他的女朋友事情是在很久以后,盛冬才承认的。这时候的他,家庭已经有很大改善,不再为钱发愁了。虽然如此,每次找他都是小样,他很少找小样。处于热恋的小样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忙嘛!忙学习,忙家教,理解理解。

其实,盛冬在大学时候是有很多女生喜欢的,不乏优秀的女神。但他志在出人头地,对于感情并没有太多心思。小样就刚刚好,不吵他不闹他对他很好。也让小样误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的错觉。没有空陪伴小样,小样就一步一步走在他走过的校园小道上,幻想着他经过时候看见自己会怎样!但一次都没有遇见,或许遇见,盛冬也看不见小样,他只关注他手里事情,心无旁骛。

盛冬学校池子的荷花几时盛开,开了几朵都不如自己清楚,小样想:“盛冬背负的东西太多了!他一定很累!”心疼不已。偶尔,盛冬也有对小样好的时候,比如他发了家教费,拿到了奖学金,第一时间请小样吃她爱吃的。静静看着她吃,自己不舍得多吃。每每要小样塞到他嘴巴里,才肯吃。忙过一阵以后,也会开着电动车载小样去逛逛公园,都是一些免费的项目地方,不过,小样已经很满足。俩人都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直到毕业,工作,面对工作不顺利,盛冬萌生考研的想法,小样也支持他。

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俩人一个看书,一个修改资料,周末一起做饭,一起到附近的江边跑跑步,日子清苦而有希望。没有闹翻之前,小样都是那样纵容盛冬,从来不发脾气,也不闹别扭,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因为孩子事情闹得不可收场那刻,小样收拾自己的衣物,全部打包丢到车子里,一路狂奔,一路哭泣,在好友的帮助下紧急找到一套小区的出租房。最后,陪在自己身边难过唯有朋友。天都塌下来感觉,行尸走肉好长一段时间,盛冬轰炸小样一段时间也彻底消失了,不再联系,也不再相见。

在那段时间,盛冬跟自己朋友吐槽:“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能这样对待小样!”“或许,你害怕跟她一直在一起吧!”一位好兄弟安慰他:“不喜欢,就放彼此一条生路。”当小样真正从自己生命消逝时候,盛冬才发觉自己是很爱小样的,忆起年少的小样追着自己跑的样子,想起长大了的她等着自己回家的身影,每一次都是小样追着他跑,他一次也没有找过她,一次也没有问问她喜欢什么。内心的挣扎化作努力的宣泄,如今的他已经功名成就很久,但是还是没有遇到合适的那个人,相处几个,总是找不到继续生活的理由。与大学同学聚会,个个妻儿环绕不同,他就是黄金单身汉,他心里也明白自己错过最想在一起的人。不会再有人偷偷给他塞吃的,也不会再有人安静等着他回来,不吵不闹,是真的不要他了。

有一段时间母亲暗示自己该成家了,不管是谁,都可以,不会反对。“妈,我想问问你,你为什么不喜欢小样啊?”看着盯着自己的儿子,盛母叹叹气:“哎,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当时就是觉得她配不上我优秀的儿子,我儿子是最优秀的。我觉得你还年轻啊,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姑娘。”

“妈,你知道嘛,我也以为我能找到更好的女子,但是不会有人那样对我好了!见识到我的落魄也能接受我不完美的女人,我已经彻底失去了她。”

“儿子,你怪妈?”

“没有怪你,我怪我自己。”

那一次知道小样,是兄弟告诉自己,她考上研究生,迫不及待去了解她情况去找她,满怀希望,以为曾经那么爱自己,一定会回来自己身边的。但是,小样变了,真的跟以前不一样,她更冷静,更自信!身边也有优秀的男性朋友。我凭什么要求她回来呢!可不甘心呐。真的,不甘心又能怎样!小样已经完全不给自己机会。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落泪过,第一次落泪,可她还是无动于衷任由自己抱她,不再回抱自己,不再安慰,也不再宠溺!我彻底把她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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