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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苏非决的回忆(二)

南宫冰终于出院了,可等待她的不仅是身体上的变化,还有无法想象的家庭变故。南宫冰的父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分居了,从小疼爱她的爸爸,也连带着对她不理不睬,无论她怎么讨好撒娇,都无济于事。后来,连妈妈都不经常在家了,扔下姐弟二人,就那样让保姆照看着。

因为心脏的原因,南宫冰不能剧烈活动,不能情绪激动,渐渐地,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忧愁和恐慌,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快乐无忧,无论苏非决和南宫泽怎么逗她开心,都没有任何效果。苏非决看着她一天一天地憔悴下去,曾经快乐的小公主,成了一个忧郁的小公主。

“冰儿,你怎么了?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

“我的爸爸不爱我了,不要我了,爸爸妈妈连这个家都不要了。一定是因为我生病了,快死了,他们要放弃我了。”

“不会的,你还有弟弟,他们总不能连弟弟都不要吧!”

“小今,我好害怕。都是因为我,如果我不生病,爸爸妈妈就不会分开,他们就不会不要我!”

“冰儿不怕,你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照顾你。我不会因为你生病不要你,等我们长大,我就娶你,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有我们自己的家!好吗?”

“好!”

苏非决像是真的承担起了家人的角色,每天放学都要和姐弟俩在一起,南宫泽从小就懂事,知道姐姐身体不好,两兄弟细心地照顾着南宫冰。不让她背书包、提醒她定时吃药、故意放慢的脚步、车上专门放置的软垫、去哪里都备着的水杯……他们不再尽情地奔跑追逐,不再玩需要体力的游戏,也不再去环境不好的地方,怕她呼吸感染引发并发症。

真的很难想象,还没有成年的两个小男孩儿,竟然比大人还会照顾人,无微不至。可尽管如此,南宫冰还是再难开心起来,她每日活着自责之中,觉得是自己的病给家庭带来了厄运,恨不得把心脏挖出来,从此一了百了。

这样的南宫冰,让苏非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心疼,那种恨不得替她受过的心痛,更加激发了他要好好待她的决心。

直到小学毕业,南宫冰的父母还是终于宣布离婚,两个孩子归女方抚养。南宫阿姨给他们改了姓,然后上中学。

“他们还是离婚了,小今,结婚不就是让两个人永远的在一起吗?为什么会有离婚?”

“也许……他们在一起并不快乐。”

“将来我们结婚,也会离婚吗?”

“我和你在一起很快乐,所以不会离婚,你瞎想什么呢?”

随着年龄的增长,进入初中,情窦初开,学生们对男女之事有了更深的概念。他们形影不离,不管干什么都想要和对方在一起,时间久了,同学们都笑他们二人是学校公认的情侣,两人也似乎默认了这样的关系,不做解释。如果问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苏非决真的说不上来,没有具体的日期,没有具体的形式,就连一句“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我愿意”这样的对话都没有,好像当同学之间开始传开他们的关系时,关系就这么自然的发生了。

可是苏非决明显觉得他们和其他的情侣不一样。他们没有想要每天腻歪的要牵手拥抱,没有像其他同学说的那样看到对方会紧张心跳加速,更没有情侣之间每天说都不会厌烦的甜言蜜语。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如既往地照顾她,陪着她;南宫冰也跟以前一样,一如既往地依赖他,粘着他,事事都要和苏非决商量。

对苏非决来说,如果要形容他们的关系,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就像每日都要喝的白开水,要吃的饭,必不可少。照顾南宫冰是生活中和自己融为一体的一种习惯,戒不掉,既然早晚要结婚,那做做情侣似乎也不错。

南宫冰对谁都是冷冷淡淡,整个人跟冰块儿一样,不怒不笑,冷的让人无法接近。她的身边除了弟弟和苏非决,没有其他任何朋友,不主动结交,更拒绝同学的接触。苏非决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冰儿,你实话告诉我,为什么不结交一些新朋友,这样孤零零地,好吗?”

“有你陪着我就够了,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

“可是我们必须要结交新的朋友啊~你要多笑一笑,对身边的同学友好一些,这样和大家在一起,你也会获得更多的快乐!”

“可我不想认识新朋友,不想让我的病给别人带来影响。我和你在一起……就很快乐……”

“你让我说多少遍?这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非要把父母的离异归咎于自己的病上呢?你身体不好,怎么就给同学带来影响了,能影响他们什么?”

“可事实就是我生病前爸妈还好好的,等我出院回到家,他们分开了!就是因为我!因为我的病!!我是一个不详的人!”

那是苏非决第一次和南宫冰吵架,他不停地开导她,可南宫冰抵触着他的开导,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苏非决还清楚地记得,南宫冰被他骂哭了,留下的眼泪滴在他的手上,从刚开始的温热,逐渐冰凉。如同她这个人,没有了温度。

南宫冰的心病,让他觉得无药可医,还是会向以前一样照顾她,可是两人之间的氛围开始逐渐变得有些压抑。他疲于无休止地逗她开心,疲于应付处理她和身边好友之间的关系。

就这样,升入初三,学校进行了重新分班,苏非决和南宫冰被分在了不同的班级里。

没有南宫冰在,苏非决热情又不羁的性格开始慢慢释放,结交了更多的朋友,也吸引了更多女生的关注和芳心。每每收到情书,他都会交给南宫冰看,南宫冰看后,一笑了之,然后随手扔进垃圾箱里。

不久后,苏非决的心被另一个女孩儿带走了。

那是开学不久,他的视线里走进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少女。她一脸羞涩的走到苏非决的面前,递给他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盒子上夹着一封信,苏非决立马意会,明白了这是什么。他把盒子接了过来,那个女孩儿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嘴角两边可爱的小酒窝,温柔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动听:“送给你的礼物。”然后不好意思的转身离去。

那封信没有华丽的词藻,没有肉麻的表白,只是一句简短的诗:

生长古墙阴,

园荒草木深。

可曾沾雨露,

不改向阳心。

苏非决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里面赫然一朵向日葵,静静地躺在一团麻纤维上,完全开放的花朵,就像那女孩儿完全笑开的笑脸,想起就忍不住会笑。他没有把这封信交给南宫冰,悄悄的将这朵花放在自己的书桌抽屉里。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舍不得。

从那以后,苏非决和那女孩儿也接触的多了起来,他们默契的谁都没有再提礼物的事情。

那女孩儿没有南宫冰的孤傲高贵,也没有她的冷漠如霜,就是一个典型的邻家小女孩儿,却像一道温暖的阳光,明媚灿烂,直射到苏非决的心里,久久难忘。

她善良友好,活泼幽默,对生活充满了热情和向往,有着自己的梦想和期望,她的温柔一笑、羞涩一笑、咧开嘴的大笑、捂着嘴的偷笑,都让苏非决怎么也看不尽。他喜欢看女孩子笑起来的样子。

苏非决故意气她,想看她动怒发火的模样;他逗她开心,想看她各种各样的笑容;他欺负过她后,看着她委屈地憋着眼泪,向身边的女同学哭诉他的恶状,然后再忏悔自己的恶行,向她真诚的道歉。在苏非决看来,她比南宫冰活得真实!

当苏非决意识到自己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时,他已经被那个女孩儿深深的吸引,无可自拔。

苏非决就像真正情窦初开的少年,那份悸动、那份羞涩、那份喜悦,是苏非决在南宫冰那里,从未有过的体验。什么是魂牵梦绕?心为什么会像小鹿一样乱撞?每天说甜言蜜语还觉得不够听?整天牵手拥抱怎么会还不够?苏非决第一次体验到,他终于明白了,这才是爱情带来的该有的感受。

苏非决想用一个词来准确的形容他和那女孩儿在一起的感受,他想了很久,很久,当随意的翻着语文课本,一个词突然出现在眼前时,他激动了起来,暗叹语言的博大精深。那个词就是:美好!

在没有其它词能更好的诠释了!

寒假期间,苏非决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从未那么迫切的想要开学,想见到那个女孩儿。

无论哪个年龄段的女生啊,都有着超强的第六感,更别提南宫冰这样,生活里只有苏非决的女生,他一丝一毫的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终于,南宫冰开口了。

“小今,你实话告诉我,你怎么了?每天魂不守舍,要么跑神,要么一个人傻笑,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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