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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回 着意培养

贾母抬眼望了贾政一眼,笑道:“我这老太婆还真是没有想到哦,这么古板的一个人,也对我们的这些话题感兴趣了。”

听了贾母的话,贾政的脸上不免有些尴尬,迟疑了一下,还是向贾母笑道:“儿子这不是想着,咱们的珍宝阁就要开业了吗?儿子再不赶紧跟着老祖宗学学,怕是就要跟不上你们的步伐了,老祖宗就别再取笑儿子了,还是多给儿孙们讲授一些古董方面的知识吧。”

贾政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地向贾母拱着手,王夫人看了,不免心中暗笑,脸上却也不敢表露出来。

元春望着父亲毕恭毕敬的样子,心中自然明白,像父亲这样出身的人,自小就生长在望门贵族,何况又有贾母这样见多识广的母亲,即便只是耳濡目染吧,也不至于不懂古董,父亲这样,是在讨老太太的欢心呢。

既是这样,自己也该帮他一帮才是呢,元春便会心一笑,向贾母道:“是啊老太太,您快别再卖关子了吧,真是急死人了。”

贾母扫视了一下围在她身边的人,只见个个充满了期待,于是心满意足,继续讲道:“鉴别金丝楠木的第二个方法呢,就是‘切’,要用手去触摸,这真正的金丝楠木呢,触感细腻舒滑,触感犹如婴儿的肌肤一般,冬天触之不凉,夏天触之不热,而且,在夏天,它还会分泌出一种油性的东西来,让物件保持着自然的光亮,所以啊,用真正的金丝楠木做的物件,是不用油漆的。”

元春听得入迷,点头赞道:“果然是奇妙,不愧是珍贵的木材呢。”

她一边耐心地听着贾母的讲解,一边又轻轻地触摸着那个金丝楠木的笔筒,反复地把玩着,一时爱不释手。

贾母见元春听得认真,看得更加仔细,不觉爱怜地看了她一眼,又接着继续说道:“春哥儿,你要记住,鉴别金丝楠木时,不但要‘闻’,要‘切’,还要‘观’。”

“观?”

元春凝眉向贾母道:“老祖宗,这‘观’一定就是看了,就是看这木头的色彩和纹理对吗?”

贾母笑着点点头,道:“春哥儿说得很对,这‘观’就是从色泽和花纹上来做进一步的判断,并不是所有的楠木都能成为金丝楠木,也不是有了金丝就可以叫做金丝楠木。”

“那,为什么呢?”元春瞪着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满脸好奇地望着贾母,期待着她的进一步解答。

贾母微微一笑,指着笔筒上的纹理向元春讲道:“楠木中的金丝,其实就是树里边的胶质,经过一段时间的存放之后,才慢慢形成的,但是,要生出黄金般的条文,不但要存放到上百年以后,而且,整块的木头上覆盖着的金丝,还要达到很高的覆盖率,在光照之下,才会产生步移景换、一步一景的奇特效果。”

听到这里,元春不觉更加好奇起来,拿着金丝楠木的笔筒在阳光下慢慢走着,目不转睛地观察着笔筒上景物的变化。

贾政虽然对古董不是一无所知,但还是远远不如贾母精通,听了贾母的讲解后,心中对自己的这个母亲更加敬佩,又看见元春在太阳底下走来走去,便好奇地向元春笑问道:“春哥儿,你看到什么了?”

元春仔细观赏了一会子,向贾政笑道:“有时如波涛汹涌,有时又如山峰一般,有时又是一片漂亮的五彩云霞,真的好奇妙哦,呐,父亲瞧瞧。”

说着将自己手中的金丝楠木的笔筒递到贾政的手中。

贾母继续说道:“同样是金丝楠木,按照纹理的优劣,又可以分为五个品级,凡是能出现金丝纹和山峰纹的,便是最为普通的级别了;能出现水波纹、金峰纹的,是中等的级别;如果能够出现黑虎皮、金虎皮纹、以及云彩纹、水滴纹、水泡纹的,便可以算得上精品的了。”

“另外,出现极品水波纹、极品波浪纹、凤尾纹、金菊纹、芝麻点瘿木、云朵儿纹的就是极品了,在金丝楠木中,珍品才是最为难得的,在珍品级别的金丝楠木中,会出现龙胆纹、龙鳞纹、金玉满堂纹、玫瑰纹、葡萄纹瘿木,以及其它一些可以出现的美景、鸟兽图案的纹理。”

贾政拿着笔筒,也在阳光下慢悠悠地走着,一边认真地看着笔筒上的景致,一边向贾母笑道:“老祖宗,你还别说,还真是和你说的是一样的,看来,我们的这个金丝楠木的笔筒,够得上精品的级别了。”

贾母点点头,笑道:“怎么样?送这样一件礼品给李大人,还能拿得出手吧?”

贾政笑道:“岂止是拿得出手?已经是十分难得了呢。”

贾母笑道:“好了好了,才说你开窍了,这会子就又学会献殷勤来了。”

贾政笑道:“以前老太太总说儿子古板,如今儿子想殷勤一些了,老太太又不喜欢,唉,还真是做人难,做儿子更难呢!”

贾政的话刚一出口,一屋子的人都不觉笑出声来,真还想不到哦,平时一脸严肃的老爷,却也会说起笑话来了。

王夫人隐忍着脸上的笑容,小心翼翼地从贾政的手中接过笔筒,然后吩咐丫头们包装起来,和原先准备好的六礼束脩放在一起。

这边,元春搀扶着贾母回到凉榻旁坐下,鸳鸯命小丫头们重新沏了茶,摆上果品,众人这才坐了下来,继续喝茶聊天,氛围很是融洽。

贾母着意要培养元春,于是趁着给李大人准备礼品的机会,便有意要让她长些见识。

于是便指着堆放在厅内的六礼束脩,向元春笑问道:“春哥儿,你倒是给祖母讲讲,这些个六礼束脩都是些什么寓意?”

元春心中呵呵一笑,老祖宗这是要考我呐,这,您可难不倒我。

于是起身,缓缓走到那堆礼品旁,命丫头将六样礼品重新打开,伸手在精美的盒子里抓出一粒圆润饱满的莲子,向贾母笑道:“莲子心苦,寓意苦心教育、苦心学习!

贾母听了,频频点头。

元春放下手中的莲子,顺手在另一个精美的盒子里抓起一把红艳艳的红豆,一边放在眼前仔地观赏着,一边向贾母、贾政和王夫人道:“红豆颜色红艳,取其鸿运高照之意,这红枣嘛.......”

元春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向贾母道:“老祖宗,孙女儿却不知,这红枣有何寓意?”

贾母着急道:“春哥儿,你怎么忘了,我记得前几年前,为你聘请梅花篆字的老师时,我亲自给你讲解过的?”

元春摸着头,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可是,孙女儿实在记不得了。”说着向贾政和王夫人直眨眼。

王夫人笑而不语,贾政却揭穿了元春,道:“你这孩子,怎么还在老太太面前弄鬼?快点说出来吧。”

“唉!”元春向贾政笑道:“父亲,您是不是也太严肃了一些,不过是在自己家中吗?逗老太太开心一乐有何不可?”

贾政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元春的意思,于是,拿起小几上的茶盏喝茶,沉默不语。

贾母听了元春的话,笑道:“你这个猴精,不知道你父亲是最严谨认真的吗?快把这红枣和桂圆的寓意也说了出来,算你过关。”

元春故意装出一副可怜相,向贾母唯命是从道:“是!孙女儿知错。”

又道:“红枣的寓意是早早高中,桂圆的寓意是功德圆满。”刚说完了这些,忍不住又顽皮道:“老祖宗,您说,我这一直女扮男装的,万一孙女儿我,三年后高中了科举考试的状元,再被哪位多情的公主看中,招了驸马,那,我岂不成了女驸马了?”

贾母抚掌大笑,道:“哈哈哈......春哥儿啊,以我看呐,你的这个黄粱美梦,怕是做不成了!”

“为什么?”元春问道。

“因为啊,当今皇上、太子、和霓王,哪个不知道你是女扮男装考的国子监呢?呵呵呵......”

贾母刚一出口,就逗得满屋的人大笑起来。

元春见贾母开心,自己心中也很舒畅,毕竟,明儿个一走,每个月也就只有初一十五才能回家里来了,让自己最后再进一次孝心,逗她老人家乐一乐吧。

在所有的孙女儿中间,贾母本就偏爱元春,平时再怎么烦恼,一看见元春就喜欢得合不拢嘴,在高兴的时候,就更加宠着她了。

又谈笑了一会儿子,贾母不见宝玉,于是向元春问道:“宝玉呢?”

元春笑道:“和云儿一起,在小书房里用工呢?”

贾母听了,点头笑问道:“春哥儿,今儿个,你为宝玉安排了一些什么功课?”

元春向贾母笑回道:“让他熟背韩愈的《师说》,熟背之后,再用小楷抄写五遍,孙女儿想着,这样安排,既练了字,又巩固了所学的知识,一举两得呢。”

贾母笑着点点头,道:“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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