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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 . 世界孤儿 06

一个晚上,豆豆和古亚坐在M&D Box的楼顶上聊天,古亚对这个男人的考验还在继续,可她错了,她不了解这个疯子敢为了一件事付出一生的时间。自从得知豆豆差点双目失明那件事之后,古亚愈发迷上了这个外表傻缺内心强悍的太子爷,二人每天在练舞结束后都会在楼顶像朋友一样谈心,可豆豆总觉的古亚隐藏着某些心事不愿意讲。

“豆豆你别怪我,我不是个矫情的绿茶婊,可对于感情我很保守,你上次强吻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可是我想知道你到底喜欢我哪点?我长得也不算很漂亮,没胸没屁股腿还有点短,除了跳舞我什么都不会。”古亚眯着丹凤眼问。

“咳咳,主要是气质好!”豆豆模仿着赵四儿的声音回答。

“我就是有些害怕,从小就独立慢慢养成了什么事都喜欢一个人的习惯,你能懂吗?我很爱纠结的。”

“我懂,天秤座都你这个德性,没事,我等,死等!”

“那万一我不喜欢你呢,我是指爱情的喜欢。”

“不会的,真不喜欢我你就不会纠结了,你只是个性使然需要时间,我就爱你这样的,追的时候难如登天,追到了那一定就是子孙满院哈哈。”

“豆豆,这段日子你和我说了那么多你曾经的故事,可我却有很多往事都没告诉你,你不担心吗?你从来都不想问吗?万一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怎么办?每个人都有伤疤和梦魇,就像你的那个八零一一样。”

豆豆低着头笑了笑,他很明白女孩子都是脆弱与敏感的:“古亚,你的以前跟我有毛关系啊?我干嘛要问?也许你以前受过很大的伤害,我甚至能猜到是什么伤害,我高中时候有个好朋友她的眼神和你很像。可你要知道,我要的是和你从今以后,从今和以后,懂吗?你以前的生命我没有参与过,有对有错都是你自己扛,可现在我在,我该关心的是让你从今以后每天都开心快乐,从今以后再不受伤害,这些才是我该想的!”豆豆没有了往常的随性,此刻的他露出了心底里最成熟的一面。

古亚开始缴械投降了,她靠在了豆豆的肩膀上,还抠了一下鼻屎偷偷抹在豆豆的衣服上。古亚笑的很美,美的像莫高窟壁画里的飞天女神一样:“那你就等吧,我也等等,如果你是对的那个人,我会嫁给你。对了豆豆,有件事我要和你说,过几天我可能要去金沙出差,以前在电影学院的老师邀请我去的,听说是个大制作的电影要找舞蹈编导,据说是国际大片,什么名字、是谁主演他们都还没说,不过我也懒得问,你说我该不该去啊?”

“这是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在电影上能展示你们GM的舞蹈是件好事,再说只是编舞也不用演角色,娱乐圈那些恶心事也不太能影响你。古亚,我能抽根烟吗?特想抽。”

“抽呗,给我一根。”

“你别抽了让你老爸看见又骂你。”

“你少废话,我又没瘾就是解闷,火儿呢?”

两个人愈加默契,在古亚渐渐动情的眼神中,豆豆的一言一行都是自己心中完美伴侣的模板。可是连古亚自己都不知道,她口中即将要去参与的那部电影的男主角,就是杰超!直到之后到了剧组的那天她才知道。在古亚没有说出口的秘密中有一件与豆豆密切相关,十九岁那年,古亚曾去看过杰超在巨龙体育场的演唱会,她曾经是一名疯狂的银河饭,她也亲身经历了巨龙中心的那场惨剧,她的好朋友蝴蝶妹就死在了那里,但万幸的是古亚毫发无伤,她从见到豆豆的第一眼起就认出了这个疯狂咬死凶徒的红发少年。但古亚从那次事件之后就不再追星了,如今回想起来,古亚觉得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幼稚。她不想向豆豆提起那些陈年伤疤,神作的缘分已在身边,所以无需多言了。

靳希子和古亚,在银袋街的广场上见过面……

三天后,还没等古亚赶赴金沙,豆豆便与陆鸣和冲冲先行离开了悦城,一众朋友们送行,古亚还送给了豆豆一个自己绣的平安符。丹木理工的会议邀请在昨天刚刚发出,豆豆带着两个兄弟要再次返回滨海了,三个男人没有选择乘飞机出行,他们打算再次自驾一次,这次是陆鸣开车。这样的旅途让冲冲百感交集,当年的111四人如今只剩下了两人。

在豆豆的指示下,旅途按照当年的大学旅行路线一样行进,他们以悦城为起点一路返回,路过了湿地、路过了梅清镇。在梅清镇冲冲再次见到了晓夏,已经身为两个孩子母亲的她生活还算不错,烂牙仔也变成了一个踏实的男人,夫妻二人逢年过节都会带着孩子们回花都探亲,豆豆见证了老乡老友的改变,因为他经常路过梅清镇来看望他们。陆鸣听众人讲了很多往事,他愤恨的埋怨豆豆这个好基友为什么都不告诉自己。四人变成了三人,也许没那么伤感了,冲冲下定决心要仰起头向前冲了。在梅清镇停留了一天后,返回母校的路途也不远了。

一周时间,将近一千公里的路程终于结束了,冲冲站在校门前看着陈丹木先生的雕像流下了眼泪。

今天的母校校园内挂满了英文标语,来自美国常春藤大学联盟的专家学霸考察团正在接受校领导的热烈欢迎,气温如往常一样湿热难耐,戴着口罩躲避熟人的豆豆拉着两个兄弟跟在考察团后看热闹,带领老外们参观的正是银老师。众人走到了一栋宿舍楼前,银老师停下脚步用英文向众人介绍:“好啦,众位旅途劳顿,这是我们为大家安排的住宿地点,大家看,这里原先是本校学生的宿舍楼后来改建成了员工宿舍,再后来就变成了今天专供外来参观人员休息的公寓,希望大家喜欢。”一翻寒暄后,一位戴着眼镜的美籍华人学生被安排在了一间二十多平米的房间内,房间的门口挂着号码牌,号码牌上写着:111。

丹木理工的景色与当年有了很大不同,游人不再被允许进入校园内观赏荷花,极致的严肃与庄重,这里越来越像是一所不苟言笑的巨大实验室。校园内的最深处,正在建设着一座古朴的中式院落建筑,这里除了校长及十三名资深教授外所有师生都不得入内,它即将成为丹大最引以为傲的一张王牌。已经竣工的大门外,银老师、李国豪校长二人抱着杨冲冲激动落泪,师生终于再次见面。豆豆一脸骄傲的指着工地问:“校长,什么时候可以进驻?”

“最多再有一周,到时候你们三太子要派人常驻在这,豆豆,我代表丹大谢谢你,没有你就不会有它。”校长使劲锤了豆豆胸口一下。冲冲一脸疑惑的问金豆豆:“这里是做什么的?新的科系吗?”

这座即将竣工的建筑名叫围屋院,围屋?没错,这个名字是豆豆根据南岗家乡的围屋村构思而来的,整个建筑的布局及造型几乎与围屋村一模一样。围屋院全称为丹木理工大学人工智能围屋研究院,首任院长由李国豪校长兼任,金豆豆友情兼任首席技术顾问。

围屋院虽然直接隶属于丹木理工,但它的组成成分却十分复杂,国家科学技术部、某神秘集团、丹大校方、三太子公司四方都具备对它的掌控权。它的主要任务有三点,一是作为精英科学机构为国家服务,二是为三太子集团的产品提供技术与研发支持,三是为全国的顶级科技人才提供实训基地。从金豆豆研发NeZa.L系统成功之后,围屋院就开始在他的倡议下逐渐一步步建设起来,直到今天,这里即将变成一座戒备森严的国家级禁地。

视网膜加指纹加语音的三重识别下,围屋院的大门终于打开了,全院只有李国豪校长具备完全通行的权利。豆豆和兄弟们站在院子里四下观望,他的下一步计划快要启动了。冲冲早已脱离了理科多年,他忽然问豆豆和陆鸣:“你们的NeZa.L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人工智能吗?”

“冲冲,你听说过谷歌一直在研发的新一代计算机技术吗?”豆豆说。

“当然听过,都多少年了,以前在学校还学过呢,量子计算这谁不知……”说到这,冲冲忽然觉得懂了什么:“难道?你们和学校?”

豆豆玩笑式的踹了冲冲一脚:“我们不怕告诉你,但你要保密,泄露机密可是有人会抓你的。NeZa.L只是一个供我们实验用的小白鼠,它是为了验证我们研发的量子计算机的性能,各种不同语言的翻译传递就是后台量子程序做的。但是现阶段效果还不能达到我们的预期,也就百分之五十的程度吧。”

“开什么国际玩笑?就你们?就咱们学校?量子计算?扯呢吧!对了,陆鸣你不是美国来的黑客吗?是不是你偷了人家的技术?”冲冲指着陆鸣问,陆鸣回答说:“我这个黑客是要保护豆豆、保护三太子、未来还要保护围屋院,我明白这个技术一旦公布会有多少人盯着它、怎么盯着它,懂吗?冲哥,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快点醒醒吧。”

一个小时后,参观完毕的三人来到了篮球场,依然无法相信量子计算快要被研发成功的冲冲换上了一身雷霆队球衣,他要陪豆豆再和学弟们打一场比赛,只是钱翰的中锋位置替换成了陆鸣。冲冲的体力已然跟不上了,可豆豆还和当年一样精力充沛,他与陆鸣的双人配合炉火纯青,三太子队把如今的校队虐了个满地找牙,三个男人坐在球场地面上喜笑颜开。

“杜少和威少都分道扬镳了,时间过的真他妈快。”豆豆一边休息一边感叹。

冲冲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也不知道那个靳希子现在怎么样了,陆鸣,你是没见过那个女孩,当年她可把豆豆打的跟条狗一样哈哈。”

“还提这些干什么?走了就走了呗,钱翰不也一样找不到嘛,人生就是这个鸟样,朋友来一波又走一波,想留下个一路陪到老的太难了。”豆豆闭眼享受着汗水流过脸颊的快感,怀旧不属于自己的爱好范畴,美好总在明天之后。丹大的钟声再次敲响了,豆豆望着远处的钟楼笑了笑。而在篮球场远处,那个刚刚入驻111房间的华人留学生正在偷偷的看着他。

故事要离开了悦城和滨海了,它随着气流飞到了白令海峡的上空。

一架波音客机平稳的飞行,它从金沙出发要飞往美国洛杉矶。头等舱内,一个男人一直没有摘下口罩,他忍受着燥热还带着一顶鸭舌帽。忍耐力是他这些年学到的最大本事,他紧紧的塞了塞耳机,耳机里一直重复播放着一首自己最爱的歌曲、一首已经被人们遗忘了很多年、台湾歌手陈生的《不再让你孤单》。

在贾森的默许和袒护下,杰超终于获得了一个在电影启动前的短暂假期,他思念着那个已经许久未能再踏足的天使之城。七天后他必须赶回金沙,中美双方的团队要正式为他定妆、与他沟通新戏的事宜。杰超拉起了袖子抚摸着胳膊上又一块白色的斑点,他隐隐感觉灾难可能要降临了,如果剩下的时间不多那就逃离几天吧。后天就是薇薇姐的生日了,他和她在洛杉矶相识、在洛杉矶相爱,杰超知道薇薇的灵魂肯定会在那座白色灯塔上等自己。

无论什么季节,洛杉矶总会给人一种永远热情的感觉,杰超小时候最喜欢的球星科比就是这座城市的国王。独自行走在斯台普斯中心的周围,杰超回来的太晚了,一晚就整整晚了八年时光,他曾经答应过薇薇,在那一晚后陪她一起回来过生日,可如今却只剩他独自品尝冰冷咖啡。杰超不敢在洛杉矶市区住下,他没去贝弗利山、没去中国剧院、没去好莱坞、没去日落大道。

离开市区后,杰超径直前往了北部山区的一个偏僻小港口,他坐着游船重新观赏了一遍海湾景色。港口远处的山上孤单矗立着一座白色灯塔,杰超套上冲锋衣顶着小雨向山顶进发。上顶上没有树木都是一些杂草和乱石,零星有几个背着防水包的行脚客会走过山脊。杰超爬上顶峰来到了目的地,白色灯塔入口的木门半敞着,此刻似乎没有人值守,他终于摘下口罩和帽子开始攀登。灯塔的楼梯一圈圈盘旋像是一个倒过来的深井,塔顶的空气有些稀薄,杰超趴在栏杆边对着面前浩瀚的太平洋开始了长久落泪。

“我不再让你孤单!”这句薇薇重复了无数遍的话语在灯塔的四周萦绕。

杰超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小蛋糕,他将蜡烛一根根插了上去。灯塔上的风有些猛烈,杰超用身体护着烛火,他双手合十嘴里轻轻的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KJ组合出道后的第三年,年少的杰超红透了亚洲,也红的越来越孤独越来越自卑,他用仅有的两周假期第一次来到洛杉矶。那时的少年已经疲惫不堪,在韩国的每一分钟他几乎都想呕吐,难以再承受的巨大工作量、难以再承受的完全没有自由,他冒出了想解约的念头,可那时青涩无助的杰超根本没考虑好自己到底该怎么逃跑。在星光大道前,杰超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成为继李小龙、成龙后在好莱坞最出色的华人影星,他想留下属于自己的一颗星星,甚至夺下一座奥斯卡小金人!

一路的新奇徒步、一路的排解压力、杰超完成了第一周在洛杉矶繁华地带的游览。第二周,他看着地图朝北部进发,穿过贝弗利山后,杰超在公路边伸出了大拇指,一位美国大叔停下了吉普车。大叔名叫山姆,一个来自德克萨斯州达拉斯城的正宗西部牛仔。山姆大叔问杰超要去哪?杰超说漫无目的,他跟随着大叔来到了这个矗立着白色灯塔的小港口、这个像壁纸一样美丽的地方。就在这座白色灯塔上,当杰超登顶的那一刻,一段缘分也就此开始。一个在洛杉矶从事娱乐产业的华裔精英女人在每个周末都会背包来到这里沉静自己,在沙滩上跑步、在海上骑摩托艇、在山上爬灯塔,她就是薇薇。薇薇万万没想到,当她爬上灯塔后会遇到一个同样来自中国的男孩,薇薇当然认识他,这个大明星让她兴奋呼喊如获至宝。

在洛杉矶第二周那几个短暂日夜里,杰超寻找到了友情的依靠,他向这个刚认识的女人诉说了所有不想被揭开的故事。两个人住在了同一家汽车旅馆,他们像是前世认识一样的默契。杰超冲动的回绝了KPOP公司要他赶快返回韩国的要求,他与薇薇回到市区后见识了这个女人在好莱坞所从事的电影产业,杰超欣喜若狂,这难道就是天注定的巧合吗?就在那段日子里,厌倦了为美国佬打工的薇薇也萌生了自己创业的念头,而这个外表冷峻内心脆弱的杰超,正是上帝送给她的一把完美钥匙。回到首尔后,杰超一直与薇薇保持密切联系,他按照薇薇为她制定的计划准备着状告KPOP公司的相关事宜。而薇薇在洛杉矶尽心尽力的寻找着能够帮助杰超脱离困境的下家,最终经华人圈子的朋友介绍,她认识了神秘的财阀费雪先生。3S,Super Silver Star,这个名字就是薇薇取的。

回忆在痛苦的思绪下无法再继续了……

蜡烛已经全部熄灭,杰超切开了蛋糕,他自己吃一口再扔到海里一口,如此交替反复着。望着海天的交际线,杰超似乎感觉又回到了第一次攀爬灯塔时的那刻,他甚至觉得自己比那时还要无助、还要孤独。如果这是无休止的轮回,那就求求你快回来吧!

在当年巨龙演唱会结束后,杰超就想带薇薇一起回到这座白色灯塔,像个最傻的小弟弟一样跪在她面前对她说一句我爱你,他甚至准备好了戒指。但那时年少的杰超不是打算求婚,他甚至连法定结婚年纪都没到,他只是想让这个女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如今,薇薇只能偶尔飞翔在自己彩色或灰色的梦中。自恋的杰超甚至以为如果薇薇还活着,他就可以冲破任何世俗封锁与她永远在一起,可这几年的现实已经告诉了他这个假设不一定成立。终日戴着虚伪的面具,杰超已经没有了那个胆量,即便过得如同行尸走肉他也不想卸下第一偶像的皇袍。

这个熟悉的地方,已经随着指尖一起被翻过了人生最美好的一页。还剩下什么呢?一双早就被折断的天使之翼吗?杰超搂着自己的肩膀瑟瑟发抖,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我真的快要变成白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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