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在老板走后,小黄也开始忙活起来,他也不会抽烟,就把行李提在手里,动身走进了内房间。其他的人,除几个抽着烟的人外,也是一样提着行李往内房间里走。这里小黄把行李提进内房间后,想找个地方放起来,左右的看了一遍,并没有合适的地方,唯有的办法,只有放到枕头旁,或是悬挂在墙上。但放到枕头旁,又有点妨碍休息,只有悬挂到墙上最合适,可又看不到能挂上去的东西,只能找个钉子钉到墙上,才能把行李挂上去。这时他就把行李放到了炕头上,回头来到外房间里,在工具箱里找了个钉子。工具箱是他和小赵一块带来的,里面放着木工用具。接着又回到内房间里,找了个地方,把钉子钉到墙面上,就把行李包挂上去,总算把行李放好了。接着又把铺上的铺盖整理好,本想躺到炕上再休息一会儿,又觉得人声太吵,睡又睡不安宁,也就没有躺下。一时想去外面透透气,就动身出来内房间,接着经过外房间来到了房外。
房外天气晴朗,阳光明媚,虽然听到有风吹树枝的飕飕声,却都是山顶上传来的声音,风被山头挡住了,地面上根本觉不到有风吹。小黄站在房门外,左右的看了看:见窄长的储木场办公室的院子里,光秃秃的,只有太阳的阳光,照射了院里三分之二的地面上(剩余的地方,都被院墙的阴影占去)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飘带。
做饭的梁婶在房门口正低头忙着拣米,她面前放着个条筐,半袋米倒在条筐里,在用心的挑捡着。这是今天一早老板去市场新买来的一袋米,在他来到住房时,把一袋米放到了房门外,然后才走进房里的。粱婶借大家吃饭间的工夫,就来到房外,开始挑拣米里的稻糠。她把一袋米一半倒在条筐里后,剩下的半袋米,放在了身旁,接着开始忙活起来。粱婶蹲在地上,低头拣着米,身前的条筐旁,还放着一个空袋子。 这时她觉察到小黄站在了身旁,就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回过头去,继续拣米,边温言软语的说:“听老板讲;你是小黄?”原来在大家开始吃饭的时间,老板在房外把新来的这些建筑工人,向梁婶一一作了介绍,梁婶就把这些人记住了。小黄听了梁婶的话,低头看了眼梁婶的背影,答应了一声:“是。”梁婶接着说:“你是来跟老板干木工活的?”小黄又“嗯“了声,算是答应她了。
在这说话的工夫,梁婶已把条框里的半袋米挑拣好了。她就占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蹲的有点酸麻了的筋骨,随即又探下身去,伸手拿起地上的空袋子,又反手递到小黄手里,便说:“来。帮我一下忙!”其实,小黄是站在梁婶的身旁,他们的距离很近。
小黄心里会意,就向梁婶一笑,也没作声,随手接过梁婶递过来的袋子,接着动手把袋口挣开,就静心等待着梁婶往口袋里倒米。梁婶见小黄准备妥当,就弯腰端起条筐,转身慢慢的把捡干净的米,从条筐里往口袋里倒,边倒米,边又关心的问:“你吃饱饭了没有?”
小黄点头说:“吃饱了。”梁婶听这话,心里很满意,又笑靥可掬的问:“我做的饭好吃吗?”小黄一本正经的说:“还可以。”梁婶听了这话,就是一愣神,又笑着说:“什么可以、不可以的?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说话还半藏不露!”
小黄见粱婶讲话的表情,知她是个爽快人,就又笑着说:“好吃。”粱婶就开心的说了句:“这才是答话!今天我给你们做的饭菜,可是按照家乡口味给你们做的!其实我是出生在关东,又在关东长大,对家乡的生活习惯不太熟悉了,这是老板又教给我的做法。我和老板已认识几年了,他这人不错,人好,脾气也好,对人没坏心。你也听老板说了,咱们都是老乡,只不过我的前辈从山东来这里安家,我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人。关东这地方的人,真正的关东老住户,那是几乎没了,是被日本鬼子进中国时,给杀了,现在的关东人,都是来自关内多个省份的人,是来自四面八方会聚成的人烟。来这里最多的人,就属山东、河南、安徽、三个省份的人多。只因我们在这里住的时间久了,也就成了本地人。”
小黄嗷了声,就问:“梁婶。你们一家子在这里住多久啦?”粱婶笑着说:“我的爷爷带着我爸逃难来到这里的,住到我这一代的人,已是三代人了。”
梁婶边往口袋里倒米,边和小黄说着话,一席话过后,条筐里的米,就倒完了。这时梁婶又用手狠拍了一下条筐底,把陷进条筐间隙间的米,都震落到了口袋里后,又反手把条筐放回地上,回头接过小黄手中的袋口,把袋子往身旁挪了挪,接着又把没挑拣的半袋米倒进了条筐,然后又蹲下身来继续拣米。
小黄见梁婶又开始忙起来了,想上前给帮一下忙,只因梁婶蹲在地上捡米,往前探着身子,整个条筐几乎都在她的胸怀下,小黄又不好靠前,却帮不上忙,也就原地站着看了一会。
这里粱婶虽然用心拣米,但也觉察到了小黄的心意,他边拣着米,边温和的说:“我蹲在这里捡米,你一时帮不上别的忙,如我把条筐里的米捡干净的话,还需老大一会的工夫。再说了,等我把米捡好往袋子里装时,我再叫一声别人就是。你也刚来到这地方,处处都会感到新鲜,那就去院门外看看这里的风景罢。”一顿又接着关心的说:“不过,你也别走远,新来乍到的,如在这深山老岭里任意走,那就像老板所说的那样,如万一走迷失了方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梁婶说完,又一心的拣起米来。小黄听后,觉得梁婶又热心、又善良,心里对她涌起一阵感激。这时他把眼光从粱婶面前移开,又左右看了眼办公室大院,向梁婶说了声:“谢谢梁婶!”然后就迈步奔院门口走去。
小黄到了院门口,也没有走出院门,就收住了脚步。一愣神的工夫,对眼前看了看,见对面翻过马路,就是偌大的储木场,残缺断更的院墙,就像经过一场战争,挨过枪林弹雨似的,千疮百孔。他看过之后,就收回眼光,再看面前的马路时,见马路上不见有行驶的车辆,只是偶尔有一两个骑着自行车的人,或快或慢的在马路上纵向前行。
小黄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回过头来,又看了眼房前的梁婶,见梁婶仍在低头用心的拣米,就漫过梁婶,抬头接着看向房后的大山。他见房后的山峰,山头不算太高,不过有五六十米高的样子;坡度也不算陡,由于刚感觉到春天阳光的温暖,山上还没有吐出新叶的落叶松树,连绵不断的从这个山头,伸向另一个山头。一眼看去,漫山遍野,一片松涛如海。松林中,还稀稀疏疏的掺杂着松柏树或其它青叶的松树,就像晴空中飘着片片绿云。从半山腰来下的山坡,就没有生长的松树或其它树木了,只是干枯了的杂草或冬季枯死的其它植物,覆盖着整个山坡,如同冬季的一片草原。山坡间,有一条不起眼的毛毛小路,从山上直通下来,游蛇一样,弯弯曲曲的伸到院里的山脚下,路口与院大门斜对着。小黄又顺着小路直往上看了一眼,见小路的上头,却是伸进了山头上的松林中。
小黄看过这条小路后,心里感到好奇,这是因为他第一次来到关东,初来乍到,处处都觉得新鲜。只因老家是一片平原,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山,他又从来没爬过山,心里特别的好奇。这时他心里就萌生上山去看看这里周围景色的念头,心想:“常言说,站得高,看的远。我就上去站到高处体验一下。”就转身奔小路的入口走。他往前刚走了两步,又停步看了眼房门前,意思是想找个伙伴一块上去,却见此时的门前,还是除梁婶外,并不见一个同伴走出房门外,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就横心自顾奔小路口走去。
小路很窄,只有两脚并排那么宽。小黄走到路口,停步顺着小路往上看了眼,见小路也没有明显新踩的脚印,看样子,也不是经常有人从此上山。路两旁长满的枯草和被冻干了的长藤,由于天气刚刚变暖,地上还没有看到新生的绿意。整个山坡上,也看不见怪石林立的景象,只是偶尔有块沙板石露出坡面。
小黄观察了一阵子,就动身踏上小路的入口,接着就往山上走。他生长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满眼是生长的庄稼或收获场面,对于高山峻岭,那是只闻未见,他第一次上山,起初刚一攀登时,还精神百倍的挺趁心意,当他一步步的快攀到半山腰时,就感到腿力发酸力不从心了,还开始有点气喘了。这时,他停下脚步,低头往下看了一眼,见山下的房屋,都已变小了。回头接着又往上走了一阵子,觉得累的有点不撑了,此时他就停住脚步,缓了口气,然后又继续往上走。
又接着往上走了一阵子,等近了半山腰后,就开始气喘吁吁了,感到腰酸腿痛的心力有些不撑了。此刻,他已是快到了树林边沿,再往上走,就要入了松林里。小黄觉得有点实在累了,就吁了口气,收步不再往上走了。当他低头往脚下一看,正好脚下是块半平方米左右的凹地,他正站在凹地上。他站在这里地上,感到如同呆在山下的平地上一样,觉得身体力度特别的平衡。料想这地方也许是以前有人所为,是专意照顾有人上山累了,用来歇脚的地方。此刻小黄心里一阵放松,抬头看了眼树林,见树林里面阴森森的,地上覆盖着一层青黄色的落叶。由于树荫下没有充足的阳光,地上的荒草不便繁盛,眼前的枯草很少见。就是偶尔见到枯草,也是稀稀拉拉几棵,并不是旺族。
小黄站在原地往树林里欣赏了一会儿,心里又记起老板的话“你们谁也不能乱走动,如迷失了方向,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时心想:“我得遵从老板的话,还是小心一点的好!”也就不敢再往上走了。他又奢望的往树林里看了阵子,眼见一棵棵挺拔高耸的松树,比在地面上看到的更粗大了好多。
小黄看过了一阵子,又转过身来,接着往山脚下一看,那是眼前一亮,不仅心旷神怡。古人云:“站的高,看得远。”这话一点不错,眼前的一切,如同一幅板块画面似的展现在面前。只见前方山峦连绵,松涛远伸连天,真是一道松海云天的风景线!搭眼再看储木场时,见偌大的储木场,那是尽览无余的一睹貌容。储木场的南面,是一条清溪,小溪自东而西,流水急流而下,两岸枯草如毡。储煤场的东面是一片居民区,房屋新旧相依,高矮不齐。这时马路上有几个人在行走,自东而西,正穿过储木场,向横道镇走去,看样子,人也显得矮小了好多。
就在此刻,就见储木场内有几个人在走动,在一垛圆木的边上,还停着一辆大卡车。小黄看后,心想:“现在储木场里有人走动,大概是场里的装车工进储木场了,他们在准备装车。”不由的多看了一会儿。
就在小黄正往下看的出神时,忽地背后传来“吱吱啦啦”的一阵声响,像刮来了一阵小旋风似的,由远而近。小黄听后,心里一紧,认为山上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了,或山上什么野兽冲了过来,觉得有危险来袭。等他恐惧的回头一看时,却是什么东西也没有看到,不仅心里感到奇怪,认为又不可能闹鬼。这时又不觉有风吹来,就心里有点犯嘀咕,心想:“难道在这山上的林间,真的还有什么妖魔鬼怪作怪?”想过,又抱怨自己想的多,觉得很可笑,想来这是无中生有的事。当他再抬头往上看了眼面前的松树时,不仅心里一喜,心里的什么猜疑都没了。他见近前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杆上,正趴着一只小松鼠,离地有四米高左右。此刻就心想“原来刚才的声音,是小松鼠上树的声音!”
小松鼠小巧玲珑,很是挑逗人开心。它趴在树干上,就停在那里,尾巴翘过头顶,却是身子半回旋的回头看着小黄,一对精灵的眼睛,骨碌碌乱转,像是惊魂不定的样子,却是显得很友善。小黄眼看着小松鼠,心里非常惊喜,人都看呆了一样,一时与小松鼠对视着。不过,小松鼠那是看到了陌生人,心里感到恐惧,待在树干上不敢动身;小黄是初次看到松鼠,那是心里特别的好奇。
双双对视过了一阵子,互相都没有什么恶意。小松鼠见没有危险了,回头又吱吱啦啦的从树干上下来,惊慌失措的直窜入松林深处去了。
这一幕,真的把小黄惊呆了,看的有点入神,他觉得小松鼠又滑稽,又可爱,心里还真的留恋着不想让它跑开。直到小松鼠的身影完全隐没在松林中,他还欲望未足的盯着小松鼠的去处。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心里没了担忧,他又回头看向山下,当他再次看到山脚下时,忽见小赵在办公室的院子里,正左右的转悠,人还显得东张西望的样子,就像丢了什么似的,在担心的找。小赵是小黄的同伴,又是同一个村里的人,两人是一起来做木工活的。小黄见后,就猜想:“不好。大概小赵这是看不到我了,在找人。”想到小赵可能在找他,这时就想向小赵打声招呼,但由于两人离的太远,又不能如愿。
就在这一会儿的工夫,就见小赵又从房外走进了房里。这时小黄确定小赵这是在找他,他怕小赵找的急了,会为他担心,就赶紧急着往山下走,常言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不是空说,人上山时,能大步的往上走;下山可就不一样了,如步子超大一点,就有摔倒滚下山的危险。小黄虽然心里急着下山,却是心有余悸,不但步子不敢超大,也不敢走快。他心里干着急,却是没有办法,只好小心谨慎的慢步往下走。
等他一路下得山来,刚想往住房里走去,就见小赵却从住房里又走出了房外,并且步子走的很急。小黄看到小赵后,就“嗳”了一声,向小赵打了声招呼,并又问:“小赵。看你里里外外的在找什么似的,你是找我吗?”说完,就眼看着小赵一笑,
小赵听声音,转脸见是小黄,就狠狠地“哏”了一声,接着气愤的抱怨说:“你死哪里去了?我房里房外找不到你的人影!”跟着又气呼呼的补了一句:“你这人,真是没有心的人!这会子找不到你,都急死我了。”说着话,人不停步的迎向小黄走。
两人聚到一块后,又都是开心的一笑。小黄见小赵找人急的额头上冒出了汗,便赔笑着说:“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了。我到了这上面看看。”说话间,抬手往山上一指。小赵还是怨气未消,又气呼呼的说:“还笑呢!一个人上山,也不提前给别人说一声!找不到你,都快把我急疯了。”话后,他往山上看了一眼,又抱怨说:“那上面有什么好看的?在这高山老岭里,咱们又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就这么大的胆子一个人上山。你没听老板讲过?万一走迷了路,怎么办?”话后,气愤的又瞅了眼小黄,接着又说:“老板说的话,你当成了耳旁风啦!”
小黄看着小赵那气呼呼的样子,觉得他的担心有点荒唐可笑,就笑着说:“没那么可怕罢!我一个大话人,哪能说走迷路,就走迷路了。再说了,我也不过爬到半山腰里,又没走入松林里去,看把你吓的!好像天要塌下来似的。”接着又埋怨了一句:“就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小黄说过,还是赔笑的眼看着小赵。
小赵仍是脸有怨色,哼了一声,又阴声怪气的说:“好了好了!算是我这人多事,那你以后就天天往山上爬吧!”一顿,又说:“不过,你上山时,得提前向别人讲一声,别叫别人看不到人,再到处找你了。”接着又解释说:“刚才我是见你不在房里,就到外面来找你,结果还是没有看到你的人影。我就回到房里,把所有的人问过了,都说没有见你。你说你这样做,让人急不急?”小黄见小赵还在生气,就笑着赔不是说:“好好好。我知道了!以后不再这样啦!。”这话把小赵逗的一笑,一时气也消了。小黄见小赵的气消了,却是心里暗暗的高兴。
两人正说话间,小宋从房里走了出来,他一看到小黄和小赵在一起,就向他们走了过来。小宋和老宋是叔侄关系,两人都是来干瓦工活的。老宋是个很出色的瓦工师傅,曾在家乡建筑公司做过施工员,领导一班子人建高楼大厦,在一次施工中,不慎受了重伤,因工伤被下放回家。近年工伤好了,却又不能回公司复工,就被老板聘来了关东。小宋是个学徒工,跟着叔叔学艺,叔叔到那里干活,他就跟到那里。老宋四十多岁,中等身材,慈眉善目。小宋还不到二十岁,一米七的个头,比他叔叔高出半头,人长的挺潇洒:尖头削尾的,寸多长的头发,右偏头;白面皮,浓眉毛,一双小眼睛,一笑眯成了一条线,眼角三条纹线,就像用眉笔描过的一样;颧骨下,是块痃肉;小嘴巴,唇红齿白,有时还像女人一样,往唇上抹一点唇膏。他讲起话来,一贯的娘们调。不过,他这人做事挺随和,人也挺忠厚老实。
小黄见小宋向他们走来,就向他一笑。小赵与小黄对着面,人背对着小宋,根本看不到小宋走来。这时小宋见小赵没有发现他,边走向他们走来,边笑着向小黄打了个手势,示意小黄别作声,看他的意思,就是想作弄一下小赵。小黄见了,理解小宋的意思,就向他一点头,装作没看见小宋的样子,看着小赵一笑。小赵并没有注意到小黄的表情,这时也没有发现小宋。
一会儿的工夫,小宋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小赵背后,然后伸出双手,就开始揽住了小赵的腰,把头附在小赵的背上,却是也不作声,只是一个劲的左右的摇晃动着小赵的身子。小赵被小宋揽住了腰,身子又被小宋不住的摇晃着,又不知道身后来的是谁?觉得很不舒服,一时也顾不得向小黄怄气了,心里只想着弄清楚背后的人。当回头看时,却又见不到人,伸手向后一摸,摸到人了,一时却又猜不到是谁?这时又回头看了眼小黄,意思向小黄求助。小黄只是装作不懂他的意思,眼望着他们俩个人,却是笑着不语。其实,现在小黄也不知道来人就是小宋,他们以前彼此并不熟识,只是来关东时,路上走在一块认识的,也没有互相通报过姓名。在小宋捉弄小赵之前,他知道大家是熟人,料想小宋不会对小赵有恶意。
过了一会儿,小宋停止了摇晃小赵的动作,也松开了手,把头伸过小赵眼前,看着小赵一阵的痴笑,随即又说:“兄弟。我听叔叔说过了,你是小赵。”他又用手指了指小黄说:“他是小黄。”然后又自我介绍说:“我姓宋,以后,你们也叫我小宋好了。”听小宋这么一介绍,大家也就明白了。小赵看着小宋,笑了笑,说:“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小宋又是一笑,接着又说:“咱们大家都跟一个老板干活,以后都成了好朋友了。”说着话,又看了眼小黄,接着说:“你们的师傅——赵师傅。他和我叔叔是好朋友,这是我听我叔叔说的。我叔叔就是那个年龄大一点的老宋,来关东之前,赵师傅把你们两个人的事,都告诉了我叔叔。”
小宋说的赵师傅,他是个木工师傅,他和老宋以前是在一个建筑公司里做施工员。赵师傅是建筑公司的木工施工员。老宋是瓦工施工员。两人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在一次事故中,老宋出了工伤,就离开了建筑公司。赵师傅却很平安,还在建筑公司里一直坚持着工作着。
小黄和小赵听小宋滔滔不绝的说了一通,两个人见他说话的表情和腔调,觉得有点可笑。其实,小宋最后两句话,说得不完全对。赵师傅确实是小赵的木工师傅,并且他们师徒俩个人是同族。赵师傅大小赵二十来岁,小赵才做了赵师傅几个月的学徒工,就被赵师傅安排来关东的。小黄不是赵师傅的学徒工,他另有师傅跟着学徒。赵师傅在别人面前,说小黄是他的学徒,那是措辞夸张,对自己的炫耀。确切的说,小黄这次闯关东的时候,介绍人却是赵师傅。
这里小赵听小宋介绍后,问了句:“你们是哪个村的?怎么没听赵师傅提起过?”小宋听后,爽快的说:“我们住小屯村。咱们以前没碰到过一起,赵师傅又怎能向你们提起我们。”接着又笑着说:“咱们这个建筑队里,不光咱们两个村里的人,还有小楼村的,新庄村的??????”
小宋说完,又抬手拍了一下小赵的肩头,接着问:“你们听清楚了吗?”
小赵“嗯”了声。小黄只是听他们有问有答,对他们两个人的交流,一时并没有插嘴。这时小宋就转头看了眼小黄,便笑着问:“现在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干什么事?”小黄没有回答他的话。经过他们一阵子对话,此刻小赵的气,也全消了,他看了眼小黄,便又回头看向小宋,便回答小宋说:“没什么事。”小宋听小赵说没事,便就开始嚷嚷开了,笑嘻嘻的说:“兄弟,这就太好了!我想去横道镇上去玩,正愁着没伴呢!正好咱们搁伴一块去。”说着话,又在小赵的背后伸手揽住了他的腰,还是和刚才一样,边用力摇晃起小赵的身子。
小赵是个爱沉默、不怎么爱取闹开玩笑的人,这一来,他对小宋没了好的印象,就开始有了反感。此时他动手想瓣开小宋揽他腰的手,却是没瓣开,接着就有点不耐烦的说:“你把手放开,这样使人心烦!”接着又说:“咱们刚来到这里第一天,一路的疲乏还没有歇过来呢!又人生地不熟的,去玩什么玩?我不去。”
小黄站在一旁,只是眼看着他俩取闹。小宋听过小赵的话,却是不以为然,不依不饶的不但不松开手,还动身拥起小赵的身子,往院门口推走,并还怏求着说:“去罢。兄弟,我的好兄弟来!听说这横道镇上,在当年抗战时期,是刘少奇来过的地方。”之后,他又扭过脸来,向小黄说:“黄兄弟。走,反正咱们在这里闲着没有事做。”边说边继续拥着小赵向院门口走。
小黄起初看着他俩的动作在笑个不停,对于小宋向他的邀请,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后来他听小宋说横道镇是当年伟人停留过的地方,就生了好奇心,心想:“既然是当年伟人来过的地方,那这里就有名胜古迹可看。”不过,小黄只是这么想,这次他想随着小赵的意思,去与不去,小赵决说了算。不然话,小赵又得和他怄气,他看了眼小宋,又眼看着小赵,就看小赵怎么选择。
小赵却是说什么都不肯去,小宋往前推他,他就一个劲往后犟身。由于他的力气抵不过小宋,被小宋用力往前推了几步远。这时小赵有点心烦了,就猛力一挺身子,回头眼瞪着小宋,没好气的说:“不去,我就是不去!你没听老板说过,不准乱走动,万一跑迷了路怎么办?”其实,他这是找借口,在拧不过小宋时,才这么说的,想利用老板的交代来阻止小宋。
小宋把小赵往前推了几步后,被小赵这么一挺劲,一时往前推不动他了,也就停了下来。他揽着小赵腰的手,仍没有放开,边又笑着说:“什么迷了路怎么办?你这人怎么那么胆小!常言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就那么容易走迷了路了。再说了,咱们三个人同行,不能都记不清回来的路罢?”
两个人正僵持间,这时房门口传来问话声:“你们三个人在干嘛?”三个人听到这声音,都同时把转脸眼光看向房门口,见问话的是小宋的叔叔,他一个人正站在房门前,在疑惑的眼看着他们这里。这是老宋从房里走出来,一眼见小宋揽抱着小赵的腰,以为他侄子跟小赵打架了呢,也就不放心的问了句。
小宋见是他叔叔,也就笑着说:“叔叔。没事的!我想邀他们俩个人到横道镇上去玩。你老人家就到房里休息去罢。”老宋听后,向他们三个人一笑,也就放了心,便温和的说:“那你们就去吧,在房里呆着也没什么事干。你们三个人一起到镇上去,也好让我放心。”然后又嘱咐说:“你们路上注意点就是。”说完,就转身进了房里。
小宋见他叔叔进房后,就回过头来,向小赵说:“你看到了罢?我叔叔也支持咱们去。说真的话,咱们呆在家里,也就是无聊。”接着又用力往前一拥起小赵,又说:“兄弟。走罢。”
这时小赵也不再反对了,他听了老宋的话,也就心已里动摇了。其实,他觉得老宋说的是事实,今天是第一天来到这里,工地又不能开工,呆在房里也没什么事干。当小宋再次往前拥起他时,还是觉得挺不舒服,又往后一挺劲阻止,小宋没有往前拥动他。这时小赵又用手去掰小宋揽腰的手,边说:“去就去嘛!你快把手松开了,老是两手揽着人家的腰,那么难受!。”
一时小宋听小赵答应去了,也就把手松开了,随即又是一只手搭到了小赵的肩上,笑着说:“那咱们就走罢。”小赵并没有动身,他瞄了眼小宋,就怀疑的问:“你怎么知道刘少奇曾经来过横道镇的?”小宋显得信心十足的说:“这是梁婶给我说的。梁婶可是在这里住的老户人家了,那是什么都知道的。”原来,梁婶拣过米后,把捡好的米,都倒进了袋子里,然后送到了房里,又开始洗刷锅碗。这时小宋来到外房间,见梁婶洗碗,就过来给粱婶开始聊天。梁婶是在给小宋聊天时,说出的这些新闻趣事。小宋听在心里,就就想去镇上看看。
小赵听小宋这么说,心里有点半信半疑,一时拿不定主意,就转脸看了眼小黄,便问:“你说咱们去不去?”小黄巴不得小赵改主意,他想去,就是没敢做主。此刻听小赵这么问了,那是喜上眉梢,便说:“去就去呗。咱们去开开眼界,也没什么不好。”
小宋见小黄答应了,那是更加高兴,笑着夸奖说:“你看人家小黄多爽快!哪像你小赵这么别别扭扭的。”说着话,又用动手用力的拥着小赵的肩头,就向院门外走,还笑着说:“你就快点走罢。”
小赵被小宋作弄的有点别扭,往背后一犟身子,又阻止了小宋往前拥他的动作,心里有点生气。他转脸来看着小宋,把眼一瞪,不耐烦的说:“把你的手丢开!我自己会走。你这人怎么这么让人不自在?”说完,转过脸去,自顾向院门外走去。
小赵的话,让别人听了,都感到下不来台阶,可小宋听了,如同吃棵辣葱一样。只因小赵这么说了,他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似的,也就笑着松开了手。只是展眼间的事,他见小赵自顾走了,又伸出一只手来,去拉住小赵的手,并肩迈步向院门外走。这时两个人就像一对情侣在公园里散步一样,手拉着手,还慢慢的摇摆着往前走。小黄就跟着他们身后走。
少时,三人就出来院门,入了马路右转,又顺着马路向横道镇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