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句话从夏紫蜓的口中跳出,在场三人全部都怔住了,之后全部张大了嘴巴,挑起了眉头,
“云淞汐是夏紫蜓的父亲?!”
云天海呼出一口大气,道:“紫蜓,你别说笑了,他,云淞汐怎么可能是你的父亲?他可是一个大恶人,绝对不会是你的父亲啊!”
夏紫蜓的脸色很难看,她别过头去,仿佛自己现在就是个罪人,不愿让云天海看到,低声道:“天海哥,我当日送你的那块花纹玉佩,还在你身上吗?”
云天海一个激灵,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幸好自己随身携带,于是拿了出来。
“在我这里。”他晃了晃这块玉佩。
这块玉佩在别人的眼光中显得很普通,但是他的光芒射进了云淞汐的眼里,就与众不凡了。
云淞汐见到这块玉佩,脸色大变,两眼圆睁,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又哭又笑道:“你快把玉佩给我,把玉佩给我看看!!”
云天海俯身看了眼他,不太乐意地将玉佩给了他。
云淞汐手握着玉佩,前前后后观察了数十遍,突然间大吼一声,泪水从眼眶中倾斜而下,他呜咽道:“这...这是我送给梦枢的信物,这是她的东西,梦枢...!”
云天海和云天涛再次吃了一惊,难道夏紫蜓真的就是云淞汐的孩子?
但这怎么可能,杨梦枢不是和云淞汐一起跳崖死了吗?
云淞汐挣扎着爬到了夏紫蜓的脚下,抬起头,伸出了手,他这才用心看清楚了夏紫蜓样貌,那眉毛,那眼睛,那嘴巴,无论她身上的哪一处都像极了爱人杨梦枢,自己朝思暮想的杨梦枢。
不会错,她的样貌,以及这块玉佩,她不是杨梦枢的孩子,还会是谁的?!
云淞汐又是激动又是害怕,原来他还有一个女儿,那么自己的爱人当日并没有摔死,那她现在还好吗,她在哪里?但为什么眼前的夏紫蜓哭了,流了那么多的眼泪,难道...
“你,你的娘呢?她在哪里?”云淞汐没办法不问,但问出来又后悔了。
夏紫蜓蹲下身子,握着云淞汐的手,柔声道:“我的娘叫夏梦枢,但是她死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人...”
云淞汐面如死灰,一颗升起的心再次堕入黑暗之中,他哭了,哭得更厉害,为什么给了我希望,瞬间又给了我绝望?!
“她是怎么死的?”云淞汐心碎道。
“我和娘在村里遭遇了一次土匪的抢劫,娘,娘为了保护我,被杀死了...呜呜呜...”夏紫蜓呜咽道。
“土匪...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老天,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云淞汐撕心裂肺地吼了起来,如同一只哀嚎的野狼,孤独痛苦,泪流满面。
云天海瞧着他父女俩一起抱头痛哭,心中不忍下手,只得站在地上,回想着当日安平村被王大五贼寇们洗劫的场面以及夏紫蜓母亲惨死的场面,不由长叹了一声。
云淞汐此刻还有很多疑问,为什么杨梦枢掉下悬崖没死?为什么他们母女宁可流亡也不来找我?你们都是怎么生活的?以及,很多,很多...
问题千百多,但能解释的人早已亡故,杨梦枢对云淞汐的爱是永恒的,因为夏紫蜓记得母亲总会在一年中的某一天某一日,目视着一个方向,流着泪,嘴里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一遍遍地重复,不知疲倦。
在一旁仰卧着的云天涛,听闻了这些,喃喃道:“云淞汐,佛语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们可以不杀你,但是你不能在杀害无辜的人了,你需要忏悔,你手上的罪孽太多。”
云天海没想到哥哥竟这样慈悲为怀,不由动怒道:“哥,我们怎么能放过他,他若伤好了,万一又开始杀人怎么办,我们怎么能信他?”
云天海将手中的匕首握紧了,两眼冷冷地看着云淞汐。
夏紫蜓好不容易找到了父亲,即便他有天大的错误,她怎么能看着父亲死在自己的面前?她没有选择,她自私地拦在了云天海的面前,低下了头。
云天海见夏紫蜓袒护这个恶人,心里当真不是滋味,一时间真是踌躇万分,进退为难,狠狠地跺了跺脚。
没想到云淞汐却狂笑了起来,道:“女儿,我死不足惜,你让他杀了我吧,一切因我而起,一切也当因我而灭!”
“不,爹,我不能看着你死,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的罪我来替你还!”夏紫蜓从小就渴望有一个父亲,现在终于有了,哪怕他真的是一个无药可救的人,她也不愿再失去亲人。
云淞汐看着她,心里的最后一丝冰冷被彻底融化,他笑了,笑的很天真没有杂念,笑得怨念都烟消云散了,笑得哭出了出来。
云天海最终叹了一口气,手里的匕首跌在了地上,好像它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没有人会想到是这样的结果,究竟是谁对谁错,谁正谁邪?可人的恩怨情仇哪里又有错和对之分,如果真能分清楚,那人也不是人了。
至少有一个人,他当真算不得人了,他从黑暗中悄悄地拾起了‘玄青龙吟剑’,那把举世无双的神剑,他的手在颤抖,他的脸在扭曲,他来到了这四人的面前。
云天海一眼就将他识破,大喝道:“柳泉?!是你!”
其余人纷纷将视线集中到了来者的身上,的确是这个老狐狸,柳泉,亦或是石泉。
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没有人不渴望力量和权利,柳泉其实早就来了,是奉了石勒的命令而来,只是他一直潜伏在黑暗中,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终于等到了机会。
柳泉叹了口气,道:“唉,云天海,大丈夫能屈能伸,你竟然为了这么一个小丫头,就放弃了杀死云淞汐的机会,真是太可惜了!”
云淞汐眼中满是怒火,虽然当日他得到柳泉的帮助,拿到了云淞阳的神剑,但他从来就没有正眼瞧过这个卑鄙小人,一直将他视作狗奴才。
云天海和云天涛也是极其气愤,想自己平日将他视作一个德高望重的前辈,没想到他竟然暗算云淞阳,自己的父亲。这个卑鄙的匈奴奸细,欺骗了大家!
柳泉好似知道云天海的想法,冷笑道:“所谓兵不厌诈,你们多余的感情只会让你们更快地去死!是你们自己太蠢了!”
云天海气得脸都发紫了,他要同这个贱人拼命,可是自己稍一用力,伤口就疼痛难忍,这可如何是好?
柳泉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而是看了眼云淞汐,慢慢地说道:“云淞汐,你虽然武功盖世,可是你太目中无人了,你甚至连我们的主帅石勒将军都不放在眼里,你知道这会是什么下场吗?”
云淞汐哼了一声。
“如今我们的计划已成,云淞汐你也已经没什么用处了,留着也是祸害。石勒将军算好了你们定然会拼个你死我活,看来的确如此。那么我就替你们圆满下,一并将你们都杀了,省得你们这么难过,哈哈!”柳泉大笑起来。
夏紫蜓早都按耐不住了,持剑拦在柳泉的面前,愠怒道:“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想的美,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柳泉看了她一眼,笑道:“呦,你和你母亲杨梦枢长得可真像啊,只可惜你母亲命不好,偏偏要做云淞汐的爱人,中了我们的圈套,嘿嘿。”
云淞汐闻言如惊弓之鸟,面色惨白,高声叫道:“圈套,什么圈套?!”
柳泉道:“云淞汐,其实你要感谢我们的将军石勒,他是多么地爱惜你的才华,一直对你的臭脾气忍让有加,你可知道我们为了得到你花了多少心血吗?”
云淞汐怒道:“少放屁了,你快说完!”
柳泉幽然说道:“当年武林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门派毒杀案,其实是石勒和我一起策划的,人其实都是我和手下毒杀的,我们匈奴本也是胡国之一,所以只要抓来氐族会使毒的人,配出氐族人的剧毒“四血斑毒”还是比较容易的一件事情。然后凭着我在江湖上的地位,就很容易栽赃嫁祸给氐族人杨梦枢了。”
云淞汐气得全身发抖,大叫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泉道:“我前面说了,是因为石勒爱惜你的武学才华,想收为己用,只可惜你正义感太强,明着来肯定会被你拒绝。”
“所以...所以!”云淞汐气得快要死了。
柳泉道:“对,所以我们就上演了这样一场好戏,将杀人凶手嫁祸到杨梦枢的头上,而你必然会去救他,如此你就会和江湖各大门派反目成仇,再要你加入我们匈奴部族就比较容易了。”
云天海、云天涛听完柳泉的叙述,各自无语,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心底不禁同情云淞汐的遭遇,毕竟他也是一个受害者。
柳泉的话一句一句如刀一般扎入了夏紫蜓的心中,她已经迈开步子,一剑朝着柳泉的要害刺去,悲愤交集。
哪知柳泉如泥鳅一般,斜身一闪,躲开这剑,而后瞧准夏紫蜓的空隙,手中神剑一剑砍下。
夏紫蜓纵然敏捷如猿,躲得过来剑,却躲不过剑气,一下被掀飞出去,撞在山岩上,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遭了!”云淞汐和云天海齐声大叫。
柳泉的神剑如破晓的光,无情地向着地上的夏紫蜓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