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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私人侦探(1)

阳光住宅小区的门卫们发现,省立五院急诊科护士刘笑媚这天一早便出了家门,她穿着一件长长的黑色风衣,戴着一副宽边的大墨镜,神情惶惑,行踪诡秘,浑身上下除了嘴唇是红的以外,素装紧裹,成了瑟瑟秋风里冷唇酷面的美人。

走到住宅小区的大门口,刘笑媚迟疑地停下了脚步,原地转了个圈儿,然后摘下墨镜,以手遮阳,抬头眯眼看了看天。

其实,此时的天空灰蒙蒙的毫无生气可言,秋日躲在高楼大厦的后面,只露出了半个憋得血红的脸,如同重庆火锅里漂浮着的尖辣椒。这个时候,刘笑媚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只重庆火锅就摆放在她的眼前,火锅里上下翻腾的尖辣椒让她感到恐惧,从中蒸发出的浓烈的麻辣味儿刺激着她的五官,又让她感到窒息。门卫们惊讶地看到,刘笑媚艰难地张了张嘴,做了个深深的呼吸,然后便有眼泪情不自禁地滴落下来,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熠熠生辉。良久,她擦干泪水,重新戴上墨镜,心却似脱缰的野马狂跳不止了。

昨天夜里,刘笑媚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打通了那个蓄谋已久的神秘电话,她就变成了一支离弦之箭,向着既定的目标飞奔而去,而这个目标对她和何桐而言,既遥远又危机四伏,最终的结果或许将是两败俱伤,一塌糊涂。

在刘笑媚的情感世界里,储藏着数不清的男人,这些男人形形**,千姿百态,却没有一个让她真正动过心,所以,她就显得十分孤傲,不食人间烟火,俨然一个冷血动物。很多人爱上过她,她却从来没有爱上过别人,这当然与她的美貌有关。古今中外的美女大多没有好的婚姻,有道是,自古红颜多薄命,而这命之薄又大多当是不幸的婚姻所致。刘笑媚在那个《谁来爱我》节目中,与何桐横眉冷对,唇枪舌剑,却不打不成交,而后爱上了他,不能不算个惊世骇俗的奇迹。有钱有势的男人她也见过不少,无不成为过眼烟云,不留痕迹,何桐的出现却是个例外,她在不知不觉中坠入了情网,好像有一根无形的金丝钱将她与何桐紧紧地拴在了一起。

那年秋天的那个夜晚,刘笑媚陪同刘笑天及何桐吃完了消夜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刘笑天被《谁来爱我》首播成功冲昏了头脑,乐极生悲,竟然喝醉了。其实,喝醉了也没有什么,醉酒对刘笑天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司空见惯了,在他的生命里,醉着与醒着的比例正好为一比一,谁也不比谁多或者是少。问题是在他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被星光灿烂的夜空晕眩了惺忪睡眼,一步踩空,双脚离地,膝盖与大地热情相吻,并产生了以卵击石的绝妙效果。

“刘笑天,你这是干什么?皇上还没来呢,你磕的什么头呵,快起来!”当时,何桐看着趴在地上的刘笑天,说。

“哥,耍猴儿呢,快起来吧,你也不怕丢人现眼?”刘笑媚看了眼好奇而又幸灾乐祸的酒店门卫们,围着刘笑天转了两圈儿,又用脚尖踢了下他的脚后跟,也不禁兴奋异常地说。

刘笑天龇牙咧嘴地抬起头来,双手撑地,咬了咬牙想站起来,但是失败了,右膝盖疼痛钻心,如针扎锥刺,并迅速弥漫到全身,使他苦不堪言,最终哎哟一声再次跌倒在地。

“何桐,你想看我的笑话是不是?我摔成这样你高兴了是不是?快上医院,我觉着腿断了。”刘笑天痛苦万分地捂着右腿,说。

“不会吧,刘笑天?你的腿不会是纸糊的吧?”何桐被刘笑天的痛苦状引得忍俊不禁,近乎欢呼雀跃般地说。

“刘笑媚,你也看你哥的笑话?”刘笑天拧着脖子,恶狠狠地盯着刘笑媚,说,“快,快打120!你哥快不行了,别跟着何桐瞎起哄,我可是你亲哥。”

何桐和刘笑媚这才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将刘笑天扶起来,叫来出租车,送刘笑天到了省立五院。在急诊科,刘笑媚和何桐跑前跑后,手忙脚乱,不可开交。先是找不到值班的医生,后将刘笑天送到X光室时又停电了,待把刘笑天的膝盖缠好绷带,抬进观察室的时候已经是早晨四点了。刘笑天跌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髌骨撕裂,需住院观察几天。

刘笑媚和护士长一向不和,很少说话,但是这次为了一母同胞的哥哥也破天荒地厚着脸皮找到护士长,走了次后门,将刘笑天安排进了一个安静的单间。折腾了近一夜的刘笑天对病房的条件十分满意,打个哈欠,仰面躺在床上,看了眼挂在右上方有水泡不断冒起的吊瓶,怪怪地笑了笑,然后双眼一闭,酣然入睡。刘笑媚已经筋疲力尽,她坐在刘笑天的病床前,上眼皮与下眼皮忍不住热烈拥抱,不多会儿就靠在何桐的肩膀上睡着了。

何桐却全然没有睡意,精神得很,这主要是有刘笑媚靠在肩膀上的缘故。感受着刘笑媚均匀而热烘烘的鼻息,何桐浮想联翩,神不守舍了。他下意识地伸手轻轻地摸了下刘笑媚白皙的脸蛋,突然意识到,爱情再次悄然降临他的身边,神不知鬼不觉地。

刘笑媚双唇微闭,睡得很香,一觉醒来的时候,何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吊瓶,嘴里数着液体滴落的次数。

“何桐,你一会儿也没睡?”刘笑媚冲何桐眨眨眼,明知故问地说。

何桐抬起红肿的眼睛,怔怔地端详着刘笑媚,说:“刘笑媚,如果你想让你的哥哥输入污浊的空气的话,我是可以睡一会儿的。”

刘笑媚站起来,动作熟练地检查着吊瓶输液管以及刘笑天手背上的针头,说:“何桐,不错,一切正常,你挺称职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空气是输不进去的。”

“谢谢你的夸奖,好像刘笑天是我亲哥哥似的。”何桐也站起来,晃了晃被刘笑媚靠僵了的肩膀,又伸手弹了下输液管里的气泡,说,“只是你这个妹妹不怎么称职呵!”

“怎么不称职?”刘笑媚不服气看着何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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