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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飞矢如雨

话说熊彪带领手下到达石音谷后,就埋伏在山谷周围,耐心的等待敌方的动静。

果不其然,三日之后,子丑时分,夜深人静之时,一支约莫三十余人的分队,推着二十来辆运粮车赶至石音谷。这些人只举着三五根火把,而且走的是山间小道,行为甚是神秘鬼祟。

石音谷是一处山坳,周围怪石嶙峋,草木林立,中间是一些荒废的田池。就是白日里,除了放牛牧羊的老农,石音谷也没几个人路过,又有谁会想到军粮会藏在这里。

那些人将运粮车停放在山谷前,东张西望的,甚是机警。夜虽漆黑,双方相隔也有数百步之远,但熊彪等人还是连忙低下头,以免被发觉。片刻之后,再抬起头时,这些人竟然消失不见了,火把已然熄灭,只留下那些空车。

熊彪暗骂道:“这些个王八羔子,装神弄鬼的,待爷抓到你们后,不用大锤子把你们脑袋砸开花,老子就不姓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些人抬着一些井口大小的麻布袋子出来,放到了空车上。借着昏暗的月光,看得出他们动作很吃力,可想而知麻布袋子沉甸甸的。

熊彪这才明白,石音谷里有一个山洞,洞口处应该有一道石门,而石门被一些枯草和干柴给遮掩住了。之前虽在石音谷四处搜寻,但怕打草惊蛇,不敢有太大动作,竟没能发现那个山洞。

又搬了两个回合,运粮车上才堆满了鼓鼓的麻布袋子,那些人将洞口堵住后,才重新点燃火把,悄然离开。

熊彪常年随李存孝征战沙场,经验颇丰,可以十之八九的断定那个山洞里藏的就是粮草。等到那些人走远后,熊彪立即派人回去,将此难得的好消息禀告给陆凌萧。

陆凌萧收到密报后,大为振奋,即刻召集众人,共商大计。

张悠苠道:“既然找到敌人藏粮之地,那就速战速决,赶紧将其烧毁,以免夜长梦多!”

大家等待这一刻已久,一致赞成张悠苠的提议,不可错失良机。陆凌萧也觉得时机已然成熟,就带着所有人赶至石音谷。

陆凌萧本不想让陆紫霖跟随,但陆紫霖却执意同往,到最后只剩下夏婉柔一人留在茅屋。

到了石音谷后,熊彪等人过来接应。借着月色,陆凌萧仔细凝视着石音谷的那个山洞,以及山洞周边的一切。

熊彪小声道:“陆公子,咱们即刻冲过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陆凌萧微微摇头,心中竟有一丝不祥之感。石音谷虽是山坳,其形却似峡谷,两边各有一座百丈高的斜坡,谷底有几条溪涧,水声潺潺。若是被困山坳之中,正面有大军针锋相对,后有斜坡上的敌军居高临下,到时只能是四面楚歌,极难脱险。况且山谷之中,地势错综盘杂,少不了机关埋伏。

陆凌萧轻声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先到前面去试探。”

熊彪反对道:“那怎么成,要去一起去,你还道我熊彪是贪生怕死之辈不成?”

陆凌萧拗不过,只好分派三十人前去。这三十人分成三队,每队十人,一队从正面探路,另外两队分别从左右两翼掩护,其他人则留在原地,等待时机支援。

三十人轻移脚步,慢慢的靠近山洞口。

到了洞口处,熊彪命令几名手下挪开洞口边的干柴枯草,却不见入口。陆凌萧举着火把在石壁上照了又照,寻找石门机关。

一炷香过后,陆凌萧在石壁上找到了石门的机关,转动机关后,石门“轰隆”的一声,先是向内移动,随后向左嵌入石壁之中。

那石门方长八尺,仅够两人并排出入,嵌入厚厚的石壁中后,与之连为一体。而石门未开启时,在石壁上不留有一丝裂痕,难怪乎发现不了。

熊彪的手下见石门开了,迫不及待的赶了进去。

陆凌萧连忙喊道:“不要进去,小心埋伏!”但哪里来得及,只听得几声惨叫,最先进洞的几名手下全部中了机关暗算,当场毙命!

陆凌萧等人大惊失色,随后又听到一道道弓弦拉动之声,陆凌萧疾言道:“快趴下!”

顿时山洞里飞出密密麻麻的箭雨,几名没反应过来的手下顿时被万箭穿心,倒在血泊之中!

而洞口里竟然响起了号角声。显然,里面的人是在向主力军发送求援信号。

陆凌萧暗叫不好,这里离敌方军营不过四五里之远,若是惊动了他们,来个前后夹击,岂不是倒悬之危了?

陆凌萧大声道:“快向两边撤离!”

众人会意,连忙借着山谷的怪石遮挡箭矢,快速撤退了近百步。

等到了安全之地后,陆凌萧命手下点燃箭头上的禾草,射向前方山洞口。

然而山门早已关闭了,那些火箭只是点燃了洞外的干柴枯草,没能射入洞口中。

“你们在这等着!”陆凌萧一声命令,随后只身飞至山门机关处,再次转动机关。然而此次机关却失灵了,石门没能打开,想必是洞里的另一处机关在作祟。

陆凌萧既是暗叹机关设计之精巧,又叹敌方之奸诈。但敌方号角已响,已是刻不容缓。此时逃离,兴许能拣得一条小命,但势必会失去今番良机,他日再想烧敌粮草,那便是乌头白,马生角了。

陆凌萧搬起洞外的一块巨石,朝山门砸去。山门虽撼动了一下,却依旧紧紧关着。

熊彪见势,带着手下前来相助。熊彪的手下都是李存孝精挑细选出来的武士,既训练有素又身手不凡。只见他们合力托着一根丈许长、桶口大的木桩,蓄力过后,一齐往前冲,砸向山门,如同攻城时用木桩撞击城门。

紧接着,陆紫霖、张悠苠和赵江皓也赶了过来,各自搬起石块砸那山门。山门虽然坚固,却经不住这样轮番摧毁,一盏茶过后,山门竟被撞开了!

山门被撞开的一刹那,熊彪的手下先发制人,用事先准备好的绑着火把的箭,射向了山洞里。

顷刻间,洞里的粮草被火箭点燃,顿时火光冲天,犹如灶火烧得正旺。而一片哀嚎之声从火海里传出,想必是不少敌人被大火烧着了。

“快撤!”

陆凌萧一声令下,所有人倒退转身,朝原路返回。

正当大家以为旗开得胜之时,前方传来万马奔腾之声,朝石音谷逐渐逼近。

“不好,敌人来得好快!”陆凌萧看了看四周,几乎是毫无退路。若是朝前,定然会与敌人正面冲突。若是往后,只能退缩到山坳,敌人来个瓮中捉鳖,还是难逃虎口。若是从山谷两旁的斜坡上逃生,却是不易,只因斜坡太陡,敌军追兵已至,哪有工夫爬上去?何况以敌人对这里地形的熟悉,断然会派人提前在上面埋伏。

“躲到那些大石头的后面去!”陆凌萧指着山洞前的怪石,大声嚷道。

众人得令,张弓拉箭,剑拔出鞘,埋伏在怪石的后边,借着这里的地势,占得先机。

很快,李继徽的大军就把石音谷包围了。

“你们这些鼠辈,是不是张乐天那老不死的派来的?好大的胆子,竟敢烧我粮草,还不速速出来受死!”敌方一位将领大声喊道,声如洪钟。

陆凌萧却并不理会此人,只是扫了一眼,估摸着敌军的数量,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而且他们大多是骑兵,若想突围,简直是异想天开。

众人被逼到了死角,成了待宰割的羔羊。

熊彪道:“陆公子,你武功高超,由我等掩护你,你定能脱险。”

陆凌萧看了看周围的这些人,有自己的姐姐和兄弟,还有熊彪这些铁骨铮铮的好汉,大家虽然面临险境,却都是毫无惧色。

陆凌萧一声干笑,道:“我陆凌萧能与众位兄弟同生共死,何其幸哉。要是用你们的牺牲换取我的命,那我日后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熊彪正想开口,却被陆凌萧抢声道:“大不了我们跟敌人拼个鱼死网破!”

“说得好,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熊彪举起铁锤,慷慨激扬。

陆凌萧一声令下,手下的弓箭手就已发出数十支箭,一齐射向敌人。而张悠苠自小就是神箭手,如今更是技艺非凡,一眨眼就射中了七八个敌人。

敌军将领大怒,本来是想将陆凌萧等人活捉,好去威胁张乐天的,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负隅顽抗,于是也命令士兵放箭。

骤雨般的飞箭齐刷刷的飞来,陆凌萧这边虽然有巨石遮挡,但飞箭太多,且是从各个方向射来,难以闪躲,有不少人已然中箭。

陆凌萧仰天长啸,紧紧地握住长剑,挡在众人身前,手中的剑飞速的挥舞,砍断一支又一支迎面飞来的利箭。

陆紫霖哭喊道:“弟弟,快回来!”可是陆凌萧却什么也听不见,心中只有一个念想:“只要我能挡在前面,就可以救更多的人!”

虽说陆凌萧深谙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但场面甚是混乱,尤其是在这样漆黑的夜里,若想抓住敌军首领,简直难于登天。

陆紫霖心道:“弟弟若是不在了,我岂能独活?”于是奋不顾身往外冲,帮陆凌萧拦下飞箭,一旁的赵江皓拉也拉不住。

赵江皓一跺脚,也跟着陆紫霖冲了出去,迅速的挡在陆紫霖身前,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高山,将陆紫霖护得严实。

陆紫霖心里一阵悸动,眼前的这位公子哥,平日里那么的狂妄自大,现在却可舍身救自己。或许曾经是有些讨厌他,从未用心的端视过他,或许不同的家世让彼此心有隔阂,但那些都已不重要,他现在不是在与自己并肩作战么?

“咚”的一声,赵江皓一个不留神,一支利箭如流星般飞射过来,刺入了他的身体里,箭势之猛,几乎要穿透他的胸膛。赵江皓有些站不稳,但没有倒下,只是手中的剑挥动得没那么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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