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双飞见此时的灵珠又恢复了先前的调皮精神,要等到月圆夜才能返回天界,一时便稳下心来,还有一段时间要在,自己也用不着着急了,正好在此梅花圣地好好休息一时也未为不可。十几天的光景,想李让和梦清香的伤势也该大愈,倒是便和他们重返空想山。
想此燕双飞欣慰地对灵珠道:“如此我们便在西岭再打搅数日,只是要烦劳郦梅主好好照顾你这位公孙仙子。”
不待小豪回话,郦云霞便嫣然一笑,对燕双飞道:“燕大哥放心便好,西岭上下一定会尽责照顾好灵珠姑娘,只怕是我们这一干人皆是浊体凡胎,灵珠仙子不肯一同与我们享用人间烟火呢!”
灵珠忙道:“云姐姐,你可是忒多心了,其实我们同是炎黄子孙,只不过我们是幸运的,被送到了悠然天界,比大家长寿一些罢了,若想去,你们这些好心人都是可以去的,相信族长爷爷会收留你们的!”
云霞道好:“如此便说定了,我们同你去天界走一遭,不枉灵珠仙子的一片胜情。”
燕双飞近前轻抚了一下灵珠的如墨青丝,道:“今时你只管在此安心修养身心,来日好有精力换来大鹏鸟,带我们一起乘风而上。”
言罢燕双飞与郦云豪转身下楼而去,去看望李让与梦清香的伤势,郦云霞的闺中只剩灵珠和一名侍女。
灵珠伸了个懒腰道:“好久不曾外出赏花了,云姐姐同我一起出去走走好吗?”说着恳请郦云霞,而此时的云霞恰把目光投向已然走出房门的燕双飞二人身上。
灵珠见云霞并未理会,用手在云霞面前有意地划了一下,云霞这时才温雅地转过情思来,不觉得愣了一瞬,遂问珠儿:“小丫头,你要做什么?”
灵珠有些好奇地对云霞道:“云姐姐,你刚才看谁呢?为何有些发呆呢?”云霞忙道:“我想送燕大哥一程!”
“已然目送了恁一时还不够,还要亲自去送,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灵珠口无遮拦地讲完,不等云霞做声,那床边的侍女雪莹便先垂头默默含笑。
云霞闻听粉腮铺霞,眼波朦胧不知所措,忙道:“好你个疯丫头,胡言乱语些什么?”见云霞和颜悦色无动于衷地道来,灵珠继续道:“云姐姐,你可骗不过我,刚才臭老酒站在你身边时我感觉你说的每一句话都非常谨慎小心,而且还心跳得厉害,你说你紧张什么?”
云霞见灵珠眨着大眼睛一味地刨根问底,每个人的一切心思却又都逃不过她的神觉,真拿他没办法。于是一脸无奈地道:“小仙子你一说天界有送我们回去的办法,顿时我的心潮澎湃,紧张激动那是自然,只不知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灵珠笑道:“本仙子当真人不说假话。”云霞欣慰地笑道:“那样最好,我想起来了,你是叫我陪你去外面看梅花,也好,揣度完我们的心思,你再去外面细品一下梅花心如何?”说着又唤了侍女雪莹同去,一边走一边复婉言劝灵珠道:“好个神仙妹妹,以后还是少观察别人的心思为好,这样也可省些力气来换你的金翅大鹏鸟,好早早回天界呀,对吧?”------
燕双飞、郦云豪二人来至楼下李让的房间,见李让耷拉双腿坐在床上,吴折在身前侍候,燕双飞拱手谓李让道:“不知大哥昨日可曾睡好,腿上伤势感觉如何?”
李让哈哈一笑,道:“这床可比俺空想山的舒服多了,那张神医的医药果然神奇,药敷到腿上便能感觉到药力的奇效,真非比寻常,神医说我与二妹这腿伤只是普通的皮外伤而矣,并未真的伤损到筋骨,不出半月,便可痊愈。”
燕双飞欣然道:“恭祝大哥早日康复!”郦云豪亦道:“待大哥康复之日,好与小弟一同欣赏一下我西岭这烂漫的山花。”
李让一阵黯然道:“郦梅主的盛情我李某人没齿难忘,只是在下若腿伤痊愈,定重返空想山,若不能手刃逆贼潘琪,定和那厮同归于尽,以泄我心头不眠之恨。”
吴折摇头叹道:“潘琪心机千端,又联络贺知县,背后更有那不知是神是鬼的隐形人撑腰,燕大侠尚不能胜,我等人单势孤,空凭一股微薄蛮力,再入空想山,岂不要白白送死?”
一句话说得李让徒瞪怒目,却支吾不出片语。
燕双飞见状淡淡道:“可虑者不是潘琪,而是潘琪背后那更具心机的隐形人,只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
李让的眼神此刻渐渐显出凄凉无助的神色,“山寨被毁亦罢,就连自己心爱的枕边红颜如今已搂在自己曾经的手下怀里,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更可恨的是那日云义洞厅中,丧心变态的潘琪竟在自家面前当面与红颜调情,将自己羞辱的无地自容。”想此种种,李让一时气上心来,自思不能报此仇恨,更有何面目苟安在西岭之上。
猛然间李让一头向床头雕有精美花纹的床围撞去,多亏一旁吴折早看出他心头的怨恨,用力拦住李让,才免其受伤。“大哥,这又是何必?吴折苦心劝说道:“如今多蒙燕大哥与郦梅主盛情相救,这会儿却又欲寻短见,岂不枉费了他二人一番苦心。”
郦云豪平日里对李让之流的山贼多有偏见,此时见李让已落魄为难到这般地步,亦能感觉到他心中的苦楚,不由得心中凄然,默默垂下了头。
燕双飞又岂会不懂得李让的心痛之处,想他那样一个性急粗莽之人,经此一劫,焉又不振作怨气之时?
“大哥,过去的幸与不幸都只不过是耳畔的清风而矣,不会留下伤痕,真正让我们伤痕累累的是自己不肯放下的内心。”燕双飞又接着道:“虽说昨夕蒙受一时的不幸,而大哥能有香妹和吴折这一干宁死追随的义士又是何其有幸,即便现如今,我料空想山中也应有许多部下在等候大哥的东山再起,返回空想山去。”
燕双飞复箴言道:“有人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需要的是我们有勇气去面对,去战胜自己的心魔。”
李让垂头道:“空想山的形式恰如吴参谋所讲,我又如何能回得去?”
燕双飞道:“贺惊雷与潘琪系完全的利益关系,二不义之徒勾结在一处,迟早必出内乱,更何况我欲擒拿此二人绝非难事,如今可虑者唯那空想山中的隐形人,若能离间潘琪与此人关系,潘琪的统治只在弹指间即会瓦解。我若再与隐形人对峙,必先封住他身上要学,此人却是最容易对付者。”
吴折与李让听燕双飞一席话如沐春风,仿佛重返云义洞厅之事就在眼前,一切在燕双飞看来都是那样的轻而易举,唾手可得。
吴折拱手道:“如此还要多多有劳燕大侠鼎力相助!”李让亦叹道:“燕兄弟与郦梅主大恩,我李让真不知怎生回报,说来甚是惭愧。”
郦云豪摇头辞谢,而燕双飞却并不在意,仍带着劝诫的口吻道:“燕某一行,唯追慕大哥大哥的洒脱与兄弟之义也,而今我所愿者,望大哥再登空想山,重坐云义厅上方宝座之时,能弃恶从善,将一腔慷慨之义抛洒于江湖之上,伏魔卫道,为民除害,才是弟此行的意义所在。”
郦云豪听罢诚服地深深点头。
李让点头道:“实不瞒二位贤弟,自入西岭这堂堂圣洁之地,李某便心怀惭愧与忏悔,生怕我等这劫匪之身脏了这梅花之境,今后再做空想山寨主也罢,不回那山头也罢,俺都要仿学燕弟与郦梅主之德,洗心革面,从头做人。”
郦云豪闻听率先竖起大拇指赞叹道:“讲究!拿得起,放得下,真大丈夫也!”燕双飞亦欣然点头,李让见此抓了抓脸庞的络腮胡须,难为情地笑了起来,吴折见了亦放宽心,面露欣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