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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纸上谈兵(上)

清晨的阳光都晒到屁股了,王魁才姗姗的从床上爬下来。

“醒了!快洗洗吧,楚大哥和向大哥在客厅,就你最懒!”依依也不知道在床头坐了多久,她常常这样坐着看王魁熟睡,一如当初易城城西破屋子里的那个早晨般。

“嗯,!靠,都要散架了!”王魁还没睁开眼,听声音便知道是依依,倒也习惯了。

“头痛吗?”依依关切地问。

“呵呵!放心了,别的我不知道,这布依米酒村糯米酿的,不伤身,就是睡得久了有些奇怪。”王魁看他一脸心疼,便解释到。

“哦!”依依简单得应了,不过她当然不信王魁说的,王魁正宗一汉人,又不爱酒,那里知道那么多。依依只当王魁只是安慰它,心里甜也就没说什么。

洗漱穿衣,王魁来到前院,楚行南和向崇文倒也不客气,自顾自的吃着早饭,显然没打算等王魁这个主人家。

“来了,你家的豆粥还真不错……”楚行南见王魁来到,只瞟了一眼,低头边吃边讲。

“呵呵,这个,这个……”向崇文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想说点什么,又一时没话头。

“向大哥吃的可好?”王魁明白向崇文当然没有楚行南那么随便,保不准还是楚行南撺掇着让不等自己的。

“好,挺好的,呵呵!”

“哇,我的你们也吃了?”本来没打算计较的王魁往桌子上一看,郁闷的不行,几条黑线立马就下来了。

向崇文和楚行南互望一眼,只能嘎嘎的笑了。新的一天在笑声中开始,总是个不错的兆头。

“魁弟,昨天咱们看了造纸坊,我是这么想的,我打算准备四家铺面,易城南坏的南北城各一间,你看可好!有没有什么要求?”吃了饭,三个人坐在客厅里休息,楚行南边开始谈买卖的事情。

“好啊!这个大哥比我有经验,你做主就好。要求嘛!我希望能控制价格,决不能高了。至于定在多少,先做一个月,一个月后,咱们再看……!”其实这些在造纸开始的时候,王魁就谋划好了。

“哦?为什么,哪有这么定价的?咱们的东西是南边独一无二的,你这么这么想?”楚行南有些不明白,价格,那自然是越高越好,只要有人买怎么能自己压价呢。

“其实我也是无奈的紧啊!”王魁叹了口气,话中满是无奈。“大哥,你觉得我当初我为什么只给你南怀和易城的独家代理?代理?你忘了,就是咱们商量的,本地客商就你一个。”

“这个……”不是楚行南不像说,而是不好说,他当然认为王魁这么做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已。

王魁却没有在乎楚行南是怎么想的,他只是自顾自的说道:“那是怕眼红啊。竹林这地方,没人要也没官,不过那是因为没有利益。但是造纸坊一旦走得太快,你猜那些大商客们会怎么想?”

楚行南也是个相当精明的商人,王魁一提,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不过平常的做法就是要么被迫放出一部分利益,要么收缩自己的产业。

但是无论你怎么做,那都是自己把先期利益分割掉以后再考虑的,也就是先下手赚个金银满钵,这也是楚行南一下子投入四个铺面的理由。现在这么一听,王魁似乎有别的打算,但楚行南不明白王魁打的什么算盘。

“那和咱们控制价格有什么关系?”想不出所以然,楚行南直接问?

“呵呵!大哥,纸业的生意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咱们的纸坊有你撑着,你的脸面可比我大多了,所以只要开业,小商家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

“大的对手,咱们暂时也得罪不起,所以咱们只能躲了!怎么个躲法?”王魁奸笑,他的想法就像山寨手机躲正版一样的躲开。

“首先,咱们好好经营咱们的大本营——易城和南怀,别的地方的生意,咱们就不要掺合了,这样,不会触及外围商人的利益;而控制好咱们的价格和利润,咱们也不与本地的商家产生太大的冲突,稳住他们。这样我们就可以获得生存。”王魁简单的阐述着自己的想法,而楚行南则静静地听着,不过越听,他觉得越离谱。

“那我们还赚个屁啊?”楚行南瞪起了双眼,他到没有骂王魁和生气的意思,只是一时激动脱口而出。

“呵呵!大哥,别激动嘛!咱们不是还有以后嘛!”王魁北楚行南一个‘屁’字给逗乐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楚行南失态,不过这种感觉挺亲切的。

“以后?”楚行南更疑惑了。

“对,就是以后!”王魁肯定地说到。

……

后唐明宗清泰元年七月,南怀和易城新开了一个商行,易城一间铺面,南怀一间;卖的是纸,取名“竹林纸铺”,据说原因在于这家铺子卖的纸是一个家竹林村的地方造的。

不过知道这个地方的人似乎并不多,但这不是重要的部分,许多看热闹的商人们都认为,几家文房四宝商家会掐架,或者“墨宝斋”“四宝坊”“李氏纸坊”三家老字号联手打压竹林纸铺。

而此时的王魁,正在竹林实施竹林造纸坊扩大计划。

八月,预料的掐架并没有发生,不但未发生,而且竹林纸在易城和南怀全面取代北纸;据内部人士透露,原因是新开的“竹林纸铺”中秋前夕,力邀原来的三家四宝老字号赴宴,后达成协议,至于其中的条件,由于涉及行业保护,无人知晓。

这个时候,王魁正在新建造纸坊新库房,用于堆放新出的纸。

九月,三大老字号大掌柜分别在不同场合先后表示:承认竹林纸铺有资格坐宜州南三诚第四把交椅,而竹林纸铺楚掌柜则表示,竹林纸铺决不再在其他城里开设新铺面;

十月,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三大老字号关闭在南怀的铺面,由竹林纸铺接收,而且有心的人们发现,在整个辰州境内的“墨宝斋”“四宝坊”“李氏纸坊”三家老字号铺面里,凡是和竹林纸铺同等级的北产纸张都悄悄的消失了。

用竹林纸的人大量增加,人们都很好奇,这个竹林到底在什么地方,不过好奇归好奇,当人们发现竹林纸便宜些,竹林纸效果上和以前的也没什么不同,自然也就不怎么关心商人之间的尔虞我诈。

日子进入十一月,自从造纸坊开始做买卖以来,他便以瞠目结舌的速度发展壮大,作坊,不用,用东家的话讲,那叫车间,车间见了一间又一间,工人招收一批又一批,望着每天好大剁大剁的各种纸从捆绑车间运出来,竹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竹林人家四周没有什么人家户,依旧安安静静的,只有不是进出的下人们张显着这里的活力。

“呵呵,老弟,哥哥真是佩服死你了,连蒙带吓的就把那几家给踢了出去。”里面的客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哥,我不是说了嘛!咱们垄断了生产源头,只要立住脚,谁也拿我们没办法的。”王魁现在说的平淡,楚行南确是知道,自己派人通知他谈判结束的时候,王魁高兴的在竹林人家的院子里跑了两圈还合不上嘴。

其实王魁用的办法非常简单。

第一步:竹林纸铺开张的时候,王魁便知会那三家老字号,竹林纸铺卖的本地造纸,但保证不会通过价格和三家对抗。说得好听,三家又怎么回老实等着,立马派人打听竹林出纸的情况。

当然,他们得到消息是,竹林出纸的规模很小,似乎对三家沟不成太大威胁,于是竹林纸铺得以立足,看似艰难的生存着。

然后,短暂商议后,三家联手找到王魁,希望重金买断竹林出产的纸,掐死竹林纸铺的生意。而王魁则拿出了当初和楚行南协议(只有部分),王魁只能供应给竹林纸铺。

拍不死,或者说拍死的困难很大,而且拍死了竹林纸铺,竹林造纸坊也就完蛋了,对他们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吗?再考虑到楚行南的人脉压力,最后三家只好让步,找到楚行南商议,希望可以在竹林购买本地纸;

要知道,那个年代没有火车,没有汽车,道路也难行,成本之中运费一向占了很大部分,三家怎么能放弃这么一个机会。

而这个权力现在是掌握在楚行南手里的,正愁怎么威逼利诱之时,八月楚行南却伸出了橄榄枝。

“你们三家在这一行的生意都比我大,硬争我是争不过你们,不过要是逼急,我就把整个竹林造纸搬走,你们什么也得不到。不过要是大家合作的话,我想,你们能得到的好处更多。”这是楚行南和王魁事先就想好的说辞。

至于楚行南讲的好处却也不是假的,三家能买到本地纸,得到的待遇和楚行南一样,王魁只谋取了外地生产企业一半的利润。这样三家人直接缩小了经营成本,还间接增大了三家利润空间。

至于用南怀城一个地方的利益作交换,三家人也不是很在乎,辰州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城市,三家人加起来的铺面共有二十六间,而且三家除了纸,还有笔墨生意,但是这个行业最重要的竞争优势却偏偏是纸,因为纸是个消耗品,销量比较大,在纸上存在优势,基本上就是无法跨越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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