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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风雨惊梦(01)

雁南S中有一个老传统,那就是每隔两个礼拜就会放一次电影。

这件美妙的事情通常被安排在星期一的晚上。等到了放电影的晚上,每个同学都可以自行安排活动,来S中两年多了,陈浩楠就觉得这是学校领导安排的最人性化的事情了。那自然而然的,每每到了放电影的晚上,那都是学生们最开心的时刻……

呵呵,没有想到今天的周一竟然是月圆之日。

晚餐过后,陈浩楠没有回自己班上,他先是找了李东林闲聊了一会儿,而后他又独自一个来了幽园走了走、散散步。然而,从幽园里转了一圈出来,他才发觉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一轮皓月已经悄悄地挂在了深邃的夜空之中,几颗星星闪烁在旁……

“好一片月夜美景啊!”望着美丽的夜空,陈浩楠禁不住感慨道。高三的日子过得忙碌而紧张,每个人每天都在书本试卷堆里爬索,以至于许多人都不经意间错过了许多美好的事。难得有心情欣赏如此美丽的月景,陈浩楠呆呆地盯着天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恋恋不舍地挪动了步子。然而,一边慢慢走着,他一边又时不时地抬起头看看美丽的夜空。

这个时候,电影已经开始放映了,大操场上聚满了很多人,校园里各处也热闹非凡,学生们不是三五个人聚在一起,就是七八个人围在一堆,当然倩影双双更是不在少数。陈浩楠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但他并没有去大操场上看电影,而是直接回了教学楼。其实,陈浩楠也挺喜欢看电影的,特别是成龙、李连杰和刘德华等人的经典电影他更是情有独钟,但如今是高三了,有的时候必须得“牺牲”一下了。

到了教室门口,陈浩楠发现留下的人还真不少,足有二十几个。然而,他却没看到欧阳伊雯的影子,徐子杰和黎萍也不在教室里。禁不住微微地笑了一笑,他便想道:“他们大概都出去看电影了吧,好好放松一下也好!”于是,他轻轻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尽量不让自己弄出声音来。不过,他的突然出现还是惊动了不少人,他们纷纷地把目光都聚了过来,他也只得稍稍点了点头微笑着回应了他们。

下午的课上,英语老师留了许多作业。刚一坐下,陈浩楠便从课桌里掏出了英语试卷。因为每次英语测验都在短文阅读上吃了大亏,所以一打开试卷,他就做起了阅读理解题。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陈浩楠就做完了三篇阅读理解,接着他便做起了语法题。然而,刚做了两道语法题,一个声音就把陈浩楠惊住了——他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徐子杰在搞鬼:那小子突然跑进教室,也许是因为速度太快了他没来得及刹住脚,把一个同学课桌上的书给撞掉了。

徐子杰慌手慌脚地把书本拾掇了起来。等把书放回到原来的位置,摆好、放正,他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当然,他的这一系列动作都是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完成的,因为他刚才弄出的声音把教室里的人都吓住了。当然,受到如此般的“礼遇”,还有阵阵议论之声,徐子杰也没办法了,他只得傻傻笑着以应付他们。

“阿杰,你这个家伙,怎么老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呀!”徐子杰刚一坐下,陈浩楠就凑过头来了,他笑了笑,小声地说道。

“你还说呢?”徐子杰大声嚷了一下,但是他猛地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赶紧用双手把嘴巴捂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才接着说道,不过他的声音小了很多:“我都找了你一圈了,没想到你小子原来猫在教室里,害得我累死累活的,瞎跑了半天……浩楠,外面的夜景不错哦,你别老在教室里傻傻呆着,咱们出去走走吧!”

“不想去,”陈浩楠轻轻地摇了摇头,又甩了甩手,慢慢地说,“刚刚我已经出去走过了,人太多了,也太吵了!”

“浩楠——”这时,徐子杰有点耍横了,他板着脸嘟嚷道:“你再这么说我就跟你急了——你是不是要我把你架着出去啊?”

“好了,好了,真拿你没办法!”“呵呵”地笑了一下,陈浩楠便把试卷和笔放进了课桌里。他真的是拿徐子杰这家伙没法子了,但是又怕这小子再嚷嚷着吵到其他同学,他只好就从了他。

出了教室,可能是夜深了一点的缘故,空气着实清新了许多。但是,出了教室,陈浩楠和徐子杰一路走着并不说话。等下了教学楼,他们俩却不知往哪里去了,因为到处都是闲逛的同学,找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实在是不简单。转过头看了看徐子杰,见他也并不急着说话,陈浩楠便发话了:“到处都是人,想必幽园里也是人满为患了,要不我们俩随便找个地方坐坐就算了?”说这话时,他还朝着对面边的那片草地上指了一下。

“行吧!”徐子杰简单地答了一下便移动了脚步。

其实,这片草地上也到处坐满了人,陈浩楠和徐子杰好不容易才在边角的一棵树下找了一小块地方,见周边没什么人,他们就盘着腿坐下了。刚一坐下,陈浩楠就笑了笑说:“阿杰,我说不出来吧,你偏要——这下可好了,被人挤到这么个小旮旯角落里,倒不如在教室做几个题呢?”

“浩楠,你就别说了,出来坐坐散散心,你就别说学习上那些烦心的事了,我真有点受不了这种非人的日子了!”徐子杰有些反感了,这些天看到书本、看到试卷,或是看到讲义他都有点怕了。

“好吧,我不说那些了!”陈浩楠明白徐子杰的意思。确实,高三的日子太压抑也太单调了,许多人难免都会有一点神经质,有什么机会每个人都想极尽地放松一下,哪怕就是尽情尽兴地吼他一嗓子也觉得过瘾。

“对不起,我的话可能重了……”徐子杰突然小声地说道。

“阿杰,你跟我还说什么‘对不起’,真要道歉的话也应该是我呀,我只顾着我自己说话了,没注意到你的感受!”借着昏黄的路灯光,陈浩楠看了看徐子杰的脸。突然,他想到了最近的一些状况,就微微笑了笑说:“这几天我看你跟黎萍两个人神神秘秘的,不会是在密谋什么坏事吧?……是不是准备到哪个银行大干一票呀?”

“你小子怎么也学得这么幽默了啊!”徐子杰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朝着陈浩楠的肩膀就放手锤了几下。又是一阵笑声,他又说话了:“我想你也应该看出一些端倪了吧……前几天,萍萍给我递了一张小纸条,她说、说喜欢我——”说到这里,徐子杰有点不好意思了,声音自然也变得小了。

“阿杰,这可是好事啊!”陈浩楠“呵呵”地笑了。

徐子杰一脸的愁苦,有气无力地叹道:“我的老伙计啊,我都快愁死了,还什么好事呀?”

“有女孩子说喜欢你,这还不是好事啊?难不成——难不成还变成坏事了啊?”

“浩楠,我的好哥哥呀,你就别拿我开涮了!”徐子杰双手作揖似地拜了拜陈浩楠,苦笑着说道,“你也知道,马上就要高考了,我哪有什么心思谈这种风花雪月的事啊?再说了,更重要的一点是,萍萍根本就不是我理想中的那种女孩子……浩楠,来雁南S中这么久了,我也就你这么一个朋友,至于欧阳伊雯跟黎萍两个,如果没有你,我想也不会跟她们两个走得这么近。毕竟我们几个也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彼此之间也都有了一些感情,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萍萍的话,但是我真的又不想伤害她,她是一个好女孩,可惜将来跟她走到一起的肯定不是我!”

“啊哈,你就那么肯定?”陈浩楠又“呵呵”地笑了。

“这个当然可以肯定啦!”徐子杰的口气十分坚定地答道,“跟她呆在一起我根本没有那种男女恋爱的萌动,我跟她只是朋友,在我的眼里我也就是把她当作一个小妹妹而已……”

“你也就比她大了两三个月,怎么就把人家看成是‘小’妹妹呢?——你说话怎么一点也不脸红啊?”陈浩楠玩笑似地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萍萍也长得蛮可爱的嘛,她怎么就不是你理想中的女孩了?兴许再相处一段时间,你就会对她改观呢?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慢慢来嘛,一切皆有可能的,不要一刀就砍死了!”

“你这个家伙,我都说跟她是不可能的啦,你怎么还一套接一套跟我讲理似的?”徐子杰说着话就不由地摇晃起了脑袋。但是,没过一下子,他便诡秘地冲着陈浩楠笑了笑,说道:“对了,别只光顾着说我的事呀,也应该说说你了吧?”

“我能有什么事?”陈浩楠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个时候,徐子杰的诡秘之笑声越来越大了:“你呀你,这个臭小子,还跟我装什么正经啊?我当然是说你跟欧阳伊雯的事,这事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呀——今晚这么好的月色,你也不约她出来走走,真是辜负了这一番良辰美景啊!”

“我、我……”陈浩楠吞吞吐吐的。

“你就别吱吱唔唔了,赶紧跟她表白吧!”徐子杰急急地催促道,“你们两个人,男的长得高大帅气,女的长得秀美又有才情,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完美璧人嘛!俗话说得好,走过这一村就没下一个店了,这么好的女孩子,你还犹犹豫豫、婆婆妈妈干什么呢?——如果你还不下手,那就要便宜别人啦!”

陈浩楠不得不承认徐子杰的话很有分量,也很有说服力,他原本在内心深处的那种模糊的感觉逐渐清晰了起来,他也逐渐感觉到欧阳伊雯在自己心中的重要位置。但是,另外的一些消极情绪很快地又侵袭了他,使得他有气无力地轻声叹道:“我也不知道她心里有没有我呀,兴许我也只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啊……”

“呵呵,我还真以为你是木头人啊!”听了陈浩楠的感慨之语,徐子杰立马就大声笑了笑说道,“我倒是最怕你对人家欧阳伊雯没有什么意思,她在你心里到底是个怎样的位置,现在你自己也应该清楚了吧!我看得出她对你是很用心的,特别是她看着你的那种眼神很特别呀,有好几次我都发现她盯着你看,那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爱意、浓浓的关怀……”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眼睛闭了起来,手也极具情致地比划了起来,像是在感受那种充满爱意的眼神,又像是在沐浴冬日里的阳光。

“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我怎么就没发现什么呢,我只是发觉伊儿的眼睛很特别,她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很特别的灵气……”陈浩楠轻轻地推了徐子杰一把说道,他的脸上露出傻傻的笑容。常听人言道,人一旦坠入爱河之中就会变得傻乎乎的。可是,陈浩楠还只是走在“爱河”边上,他便不由地就有些飘飘然起来了:爱情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它让人欢喜又让人忧,让人害怕却又让人期待。

“浩楠,你知道你这个样子可以用什么话来形容吗?”瞅了陈浩楠一眼,徐子杰又诡异地笑了笑,他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地问道。

“什么呀?你说说看?”把头稍稍一偏,陈浩楠又傻傻笑了。

“幸福的小男人啊……”徐子杰正说着话,不想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飘入他的眼帘。“哈哈”笑了两下,他忙唤了陈浩楠一声说道:“兄弟啊,咱们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你看那边不是欧阳伊雯吗?”

陈浩楠一下子跳了起来,顺着徐子杰所指的方向,他果真看到欧阳伊雯正慢步走着,他差点就失声叫她了。然而,他突然又犹豫了,因为他又清楚地看见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男的:他们两个人紧挨着走在一起……像是失了魂一般,陈浩楠慢慢地又盘着腿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不叫她呀?——把她叫住,赶紧把你的心里话告诉她呀!”徐子杰有点急了,他赶忙推了推陈浩楠,他似乎根本就没有发觉陈浩楠这突然间一热一冷的惊诧。

“还叫什么叫?她身边不是有个男生吗?好像是、是申小虎……”陈浩楠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冷冷地笑了笑说。

“是申小虎又怎么样啊?你赶紧追啊!”

“还追什么追呀?这么大晚上的,他们孤男寡女的一起在月下散步,不是谈恋爱还能干什么呀?——难不成还在讨论问题啊?”陈浩楠呆呆地坐着,满嘴都是胡话。

“你这个呆头!你不追我帮你去看看,兴许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呢……”徐子杰有些急了,他在陈浩楠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便快步跑了出去。

陈浩楠脑子里乱哄哄的,他没有说话,任由徐子杰去了。

过了一会儿,徐子杰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刚一蹲下,他就喘着粗气说:“我看欧阳伊雯和那个申小虎根本没什么的,就一路慢慢走着,在小卖部买了点饮料……不过,那边看电影的人太多,我跟着跟着就跟丢了,他们大概钻到人群里看电影了吧……你也别乱想了,我看他们不像是那种关系,我相信她心里是有你的……”

“别瞎说了,我跟她没什么的,”突然,陈浩楠慢腾腾地站了起来,他像是失了魂一般幽幽地说着,“我跟她只是朋友而已嘛,只要她好好的,我就开心、我就没什么他求了——她有权利选择跟谁在一起,她也有权利选择她自己的幸福!”

徐子杰也跟着“噌“地站了起来,他高声呵斥着说:“浩楠,你这个混蛋!这个时候你居然说出这种混帐话,你这不是在骗自己吗?你喜欢她就应该好好争取,就应该……”

“好了,好了,你别说这些废话了!”陈浩楠一下打断徐子杰的话,他看了他一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接着,他又慢慢地说道,“阿杰,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有什么事你就尽管说话,我们两个谁跟谁呀,只要能办得到,我无不从命!”看了看陈浩楠那有些失神的眼睛,徐子杰郑重地点了点头。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希望——希望你不要把今晚我们所见到的跟伊儿说……”说着话,陈浩楠便摇摇晃晃地而去了,那样子好像是喝醉了酒,又或许他心里面已经麻木了吧!

“浩楠,浩楠,你等等啊!……等等我呀!”徐子杰连连叫着。可是,陈浩楠根本就没听见似的,他只顾低着头往前窜着走着,步子也渐渐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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