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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三十三

队里放假了,让大家参加期末考试,顺便维修体育馆。我们只考了两门专业课,第一天就考完了。我没什么事做,也就只能每天看看书,顺便到公司里接受更加专业的培训。

一只部队的球队准备参加一个比赛,来学校想跟我们打一场热身赛。是王江老师联系的,他也不问问队员们是不是要考试就让人家过来了。等人家来了之后,队里只有我们四个考完试了,其他人还正在考场里考试。王江特有兴致,非要让我们四个和他一起跟这只部队的球队打这场比赛。本来我是不想打的,强强很长时间没有训练了,也不是很想打,没办法,虽然王江的球打得不怎么样,说句不中听的话,跟我们四个相比,他看的比赛都没有我们打的比赛多。让他当这个教练充其量就是个摆设,糊弄那帮小的还可以。可人家毕竟也是我们男篮的教练,总要在外人面前给他点儿面子。打就打吧,反正打不赢还打不输嘛!

部队的球队有一个共同点特征,就是不管球技如何都很玩儿命。我断了对方一个球,断球后我快速向前推进,结果,被断的队员从后面冲上来,用力推了我一把,我失去重心,一下子就撞到了门玻璃上。要是平常也没什么事儿,因为场地周围都有防护栏,可体育馆刚刚维修好,防护栏还没有装上。我脸部右侧结结实实的撞到了玻璃上,厚厚的钢化玻璃被撞出一个大窟窿,我被弹了回来。当时,并没有感觉到疼,我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就见一条血柱从我的脸上喷了出来,我赶紧跑到场地边,从座椅上拿起自己的浴巾,捂到了自己右半边脸上,撒腿就往外跑……

等到了地区医院的时候,整条浴巾都已经被血湿透了。我躺到手术台上,医生说我流血太多,要输血,我说不是自己身上的血我不要。我还开玩笑说,本人还没女朋友,帮找一个针线活好一点儿的医生来。

医生说,伤口都在眼睛周围,没办法打麻醉针,一是怕碰到眼睛,二是麻醉针药本身会对眼睛产生影响。但是,实在忍不住疼,也可以在距离眼睛稍远一点儿的地方打几针。我说不要打麻醉针,我不怕疼,大家能陪我聊天就行。医生先是帮我清理伤口,用盐水清洗,然后,把里面的碎玻璃找出来,医生的手指、镊子、玻璃和皮肉之间不停的摩擦着,这回我真的感觉到疼了,也知道在伤口上撒盐是什么滋味了。我怕皮肤里面的碎玻璃找不干净,忍着疼跟医生和护士们说笑着聊天,告诉他们我不疼,他们可以仔细的找。可更疼的还在后面,医生说要把撞烂的皮肉用剪刀进行修剪,为的是将来美观,我说那可要剪整齐喽,不然以后就不帅了。我和医生都笑了,可剪刀每在皮肉上剪一下,我都会钻心的疼一次,我和医生还有护士们有说有笑,一来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二来是让医生可以放心大胆的手术。不过,医生见多了这种情况,还是能够了解这种痛楚的,关心的对我说,实在忍不住的话可以打麻药,我笑着说不用,刘伯承同志手术时怕影响大脑,不也没用麻药吗,我也是当过兵的人,我也不怕。医生在缝针的时候对我说,伤口比较深,要里外缝两层,而且针码会比较多。我又笑着说,全当做一次整容手术了,为了臭美,只要医生不嫌麻烦,我不怕疼。虽然,我的表情装得很轻松的样子,可身上的汗水却很不争气,像蒸桑拿似的,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不断的从毛孔中渗出皮肤,渗透衣服,汇集在手术台上,再滴嗒滴嗒的流到地下……整个后背仿佛被泡到了水里。护士们也不时的用纱布和棉花帮我擦拭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水。我试着像小学课文里写刘伯承元帅那样,用心数着医生到底在我脸上缝了多少针,很遗憾,我只感觉到针线在我脸上的皮肉之间穿来穿去,根本数不清到底缝了多少针,看来元帅就是比我伟大。最后,我只能问医生缝了多少针,医生说大概缝了有八十多针。我想,这下毁了,半张脸就缝了八十多针,那还能好看吗?看来,以后想要靠这张脸出来混饭吃,是不可能的了。

又是高档病房,又是小乔第一个跑过来,看着我的脑袋包得跟个粽子似的,她哭了。我笑了笑说:“你该高兴才对嘛,这回再也不用写大字贴门口了。”她被我说笑了:“讨厌!亏你还笑得出来!”说是这么说,还是有好多人来看我,只是不认识的没有了。

输完液,我想起床去洗一下,打球的衣服还没有换,浑身一股酸臭味儿,流到身上、头发上和耳朵里的血都已经干了,让我感觉很难受。我猛一起身,感觉头有些晕,小乔赶紧从椅子上起身扶住我,让我先躺下。

我重新躺在床上冲小乔说:“身上太脏了,得洗一洗。”

小乔坐在床边安慰我说:“医生说不让你沾水,怕碰到伤口感染。你先等着,我拿湿毛巾给你擦擦……”

我冲她摆了摆手:“别麻烦你了,我没那么娇贵,还是自己去洗洗吧!”

小乔显得有些生气:“老实点儿!躺哪儿别动!”说完,就进了卫生间。

她用热毛巾帮我轻轻的擦了耳朵、头发和脖子,这让我感觉舒服了很多。她又重新洗了毛巾,帮我擦了手臂。她要帮我擦身上,我没让。她临走的时候,我让她帮我到住处拿些换洗的衣服。

第二天输完液,我起身还是有些头晕,不过,我实在是忍受不了自己脏兮兮的,还是强挺着起来,让护士帮我换了床单和枕套。小乔帮我带了换洗的衣服,我拿着衣服进来卫生间,因为怕出汗,我用冷水冲了个澡,把身上的脏衣服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这次,又整整住了二十天。伤口愈合的不错,医生的针线活也确实很高超,愈合的伤口,只能看到一条条细细的印记。后来,敷上了一些美容药膏,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帅哥还是那个帅哥。当我出院的时候,模特比赛已经结束了,石磊获得了全国冠军。后来,洪老板见了我,看我的脸没什么事儿了,又邀请我去公司演出,被我拒绝了。小乔也不再去了。

这件事我没有和家里说,就说外出比赛不能回家。直到春节放假回家,和朋友喝了两杯酒,妈妈见我脸上有一些细细的红色印记,问我,我才一带而过的说了几句。

这里有两件事顺便交代一下,一是华荣在这一年毕业了,因为他眼睛近视,腰和膝盖都有伤病,入伍体检没通过,参军的梦想没实现。后来,在地区公安处下属的一个中专当了一名体育老师。二是严严毕业了,也和红燕分手了。这个结果是大家预知的,也是红燕不想要却又无能为力的结果。四年,严严获得的快乐,红燕收获了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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