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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冲水寺

冲水寺,摩佗大师正在释经讲道,说得是孟兰盆经,正讲到阿难问佛四件。只听见“哐啷”,大门应声而开,冲进来四个男人,为首的男人抱着个小孩。满身血渍,眼神倦怠,临近昏厥。一小和尚邃即也冲进门内,害怕师傅责怪急忙解释道:“我见这几位施主伤痕累累,不忍阻扰,我..我我”小沙弥嗫嚅着低头扯着衣角。

“求...求...”

口里的话还没说完那男人便晕过去了,瘫倒在地,怀中的孩子也被压在身下,三位将士连忙上前搀扶。便看见那孩子战战兢兢,目瞪口呆着一动不动。

未等摩佗大师问明究竟,山下突然响起兵戈相碰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师傅,山下两伙人打起来了,死了好多好多人。”又一个小和尚遑遑来报。

摩佗大师处之泰然,慢言道:“阿弥陀佛,快去请你两位师叔。”

小和尚又急匆匆的跑了。

摩佗大师命人安顿受伤的几人,全然不顾是否养祸为患,亦或是助纣为虐。

众僧来到寺门前,只见寺前长坪上两方人马共约百来号人,双方皆是有死有伤,枕藉在地。地上红汪汪的一片,腥气蔓延,闻之作呕。看到主事的僧侣到来,众人也识相的停止了打斗。六名士兵攒做一团,相互搀扶,受伤比较轻的那名士兵横刀于胸前,瞠目视敌。

剩下的众人也有序的聚在了一起,为首的两人是一男一女。男的约三十岁左右,身形宽大,垂髻蓬乱,佝偻着身子让人很难看清楚面相,手持一柄钢刀,刀上血渍还不停的往下滴。女的大概二十七八的样子,一身桃粉翠烟衫,散花水露幽绿百褶裙,肩若刀削,腰若约素。妖艳异常,那对胸脯更是出奇的大。

女人拱手齐眉,一揖半身道:“小女子钟絮这厢有礼了”声音里透着妩媚。

大许北边有一小国叫玉瑷,玉瑷国有琅乾宗,宗门里面有位长老就叫钟絮,以胸大而闻名,想必眼下正是此人。江湖传言说钟絮都是关于胸,对武功的描述几近于无。所以摩佗大师对此人也不知道深浅,不过就凭她是一个宗门的长老,也凭她能托着如此硕大的胸满世界乱跑,可见此人实力应当不俗。

摩佗大师单掌还礼,行的是佛家拳礼。意为你若相安无事,我则礼貌有加,你若心怀叵测,我便以死卫道。

大师慢言:“阿弥陀佛,佛说宿殃短命报,钟施主放下屠刀为时不晚。”

钟絮不屑的说道:“我可知道佛还说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摩佗大师心想“这女娃娃机锋打的还真扎实”。

就在这时众僧侣后面有高声响起:“一个孩子有何业果,少在这里胡搅蛮缠,你要在这里放肆先问下我手里这根棍子答不答应”那声音浑厚憨实。

众人让出一条道来,显目而出的是两个大汉。袒胸露肌,黄色配套僧衣,一人通体深红,一人通体耀黑,面容粗犷。红僧手持一根铁棒,棒子实心所铸,比一般武器重上不少。黑僧杵地一把方便铲,也是通体耀黑,黑僧持着倒有些人铲合一恍若一物的感觉。

钟絮掩嘴一笑,尽显妩媚,带着笑腔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一个烧炭的和尚和一个耍光棍的头陀。”

此言一出,引的女子身后众人哗笑不止。红黑两僧恼怒,但不喜怒于脸,就算喜怒于脸也看不出来,只是攥着武器的手更紧了些。

钟絮举手向天空握,身后众人嬉笑戛然而止。

跺着蔓步,声音通夹杂着凶横说道:“只是刚才逃在贵寺中的几人于我等有些恩怨,此事说来话长,还望大师让我等自解恩怨。”

摩佗大师道:“贫僧倒是想知道是什么恩怨需要如大动干戈,又有什么恩怨竟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钟絮暴跳如雷,不想与其做些口舌之争,狠狠的说道:“光棍和尚,给脸不要,看我掀了你这破庙。”

言必,便从腰间掏出一把软剑,刃长四尺有余,无格无首,剑柄缠有软锦,初看倒像是一个带刃的尺。

“没想到你的口气竟然比你的胸还要大”黑僧人执铲小跑上前说道:“我倒是想领教领教”。摩佗大师汗颜,需知佛门严肃,师弟此言真是有辱宗禅。

此时两人皆处于长坪靠中间位置,双双不屑的看着对方,颇有高人决斗的风范。

只见黑僧猛踏地面,脚边砂石迸裂,借力猛冲,举刃向前刺去,这一击势大力沉,非同小可。钟絮见状以攻为守,俯身横扫,黑僧不敢欺身,借势下杵半月一端,拦下钟絮对下盘的攻势。只见软剑绕着铲身缠了半圈,随后又回弹了回去。此剑古怪至极,不可以寻常兵器视之。钟絮见一击未中便踏步后退,临空又是一招抛竿引钓,此招是专门为软兵器设计,脱胎于鞭法,如果黑僧用铲横挡必定会被软剑的击中头颅,那黑僧显然对打斗经验丰富,知道此招凶险,便撤力后退,以铲刃较宽处与其相坑。

就这样两人斗的有来有回不相上下,使的都是江湖上稀疏平常的招式,双方意在隐藏也在试探。

半个时辰过去,双方已拆解百余招。钟絮可能是胸大所累的缘故,体力渐渐不支,很多招式都是避之不及,黑僧的的一招“利斧开路”更是削去钟絮半截衣裳。

钟絮心想继续这样斗下去必败无疑,随即后跳数步。只见她闭目凝神,剑刃悬于眉心,笔直向下,左手执柄右手剑指紧扣剑刃。翠烟衫咧咧作响,四周热气升腾,夹杂着女子的香气。黑僧也不甘示弱,铁铲杵地,不动如山,四周狂风大作,衣裤被吹得鼓鼓攘攘,颇有神人附身之像。双方蓄势满盈,千钧一发,短兵相接。钟絮侧身闪避,剑刃突然变化,柔软似水,飘逸若雾,竟绕着铁铲向黑僧面门飘去。黑僧心惊,但这突然的变化已是避之不及了,只能运气抵挡,一阵涟漪从周身散出,只听见“铛铛”两声,人剑相接。那剑刃又化作实形,直抵黑僧额头,也不知是钟絮的剑太软还是和尚的外家功夫太硬的缘故,却不见入肤分毫,真是奇怪。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钟絮这一剑看似绵软无力,形同弱柳扶风,实则正好相反。剑意浑厚,以柔化刚,层层递进连绵不绝,蓄千钧于一点,锐不可当。不曾想竟不能伤黑僧分毫,显然高下立判。

钟絮惊骇之余足下一蹬,掠出许远,娇媚道:“哎哟,师傅这棍子耍的果真了得,都有些让奴家受不了了呢!”

黑僧看了看摩佗大师,强忍下想要吐露的话,心中整理了下言论说道:“姑娘的剑法也不赖,恐怕再过几十年我便不敌了。”

“大师这棍子刚耍的奴家心痒难揉,就要轰奴家走,惹得奴家好生难受呀。”钟絮一边捂住心口,一边佯装啜泣的说道:“看来我只能下次再来找光棍大师赐教了,希望到时候别像今天一样耍到尽兴就要哄奴家走才好。”

黑僧欲言又止,蹙眉弄眼,似乎心里憋了一千句骚话。

那钟絮旁边的佝偻男子显然也不是泛泛之辈,他见多识广,知道这是佛门绝学般若三味。正所谓摩珂妙语通天地,般若真言救鬼神。前者犹如力士附体,一招一式都有撼天震地之能,挨着能伤筋,碰着能动骨;后者体如铅浇汞筑,体重千斤且金刚不坏,任他是刀枪剑戟,火烧毒灌都不能伤其分毫,从古至今练此功者只有饿死、淹死的,从未有人是被砍死的。

想来今天无论如何是讨不到便宜,况且自己一行人也只是奉命行事,遇到强者阻扰大抵也能算个交代。

钟絮和佝偻汉子一番商量,最终言了一通场面话就带领众人下山去了。

摩佗大师目送众人离去,背影消失之际,双手合十点头一拜,慢言道:“善哉善哉。”

七位官士见敌害离去,绷紧的身子一下瘫软了下来。众僧连忙搀扶送入内阁休养,待它日精神好转再作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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