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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荒野求生

天不作美,春雨也生寒。正当莫知和杨琪逃亡的时候,不巧又赶上下雨。他们走在泥泞的小路上,相互搀扶着。身上的衣服早就让雨水打湿,两人冻得哆哆嗦嗦。莫知知道,不能再走下去了。前几日他第一次杀人,即使自己胆子再大,心态再好,事后难免也会出现精神波动。后来日夜赶路,又赶上下雨,现在他们俩这种窘迫境地,实在悲惨。

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他们坚持不住的时候,前方不远处出现一座破庙。杨琪已经冻的神智不清,莫知艰难的将她背到庙里。运气还算好,庙里还有些干草和木头,他生起一堆火后,自己终于也熬不住晕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迷茫中看到有个老头发着光,走进庙里。他看到老头发着光,雨滴在那白光上,竟然就蒸发了。老头穿的破破烂烂,看上去普普通通。他走近莫知,摸了摸额头发烫的莫知,一股真气打入身体。真气顺着纤细的脉络游荡,莫知有点痛苦的扭曲起来。很快体内的寒气被逼了出来,莫知也舒服的在朦胧中睡去。

第二天雨停了,莫知醒来发现自己的怀里竟然多了一本《真气决》。他才回想起来,昨夜梦境里有个发光老头,向他走来,之后的事就不记得了!他小心翼翼将书收好,又去摸了摸杨琪的额头。这不摸还好,一摸就感觉杨琪的额头烫的厉害。这么下去肯定不行,他没管前面泥泞的道路,赶紧出门在野外找起了草药,找了半天也只是勉强找了几株草药。不能再等下去了,他赶回去,找来一点雨水,将草药和野姜煮了喂给杨琪。他模糊中记得昨晚那老头,好像用什么法子给他驱寒。然后才想起来看那本《真气决》,上面有吸收天地精华,以及将自己多余的能量收集到丹田的方法。可是时间那么短,他又没修炼过真气,哪里会有真气储备。只不过昨晚那老头好像将他的经脉冲开。他竟然轻易的就能聚气,只是丹田里空空如也,所以真气只能流入自己体内,不能逆行而出。只有慢慢沉积丹田里的真气浓缩到一定的程度,真气才能向外输出。如果真气强行输出,丹田就会像气球抽完了气,沾黏在一起。莫知自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虽然书上也这么写,但是一想到要救人,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他尝试着吸收天地精气,感觉经脉里有一股能量在流淌,然后就强行倒灌给杨琪。他也是第一次这么做,不知道该从哪些脉络给她驱寒,只是将自己体内还没消耗的真气和刚刚凝聚的真气一股脑全给她灌了进去。杨琪的身子像是格外的贪婪,接下去这几天莫知一直在做着同样的事。此时的他小脸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而杨琪的面色却是越来越好看了起来。屋外不远处有一个老者叹了一口气:“这傻小子!竟然这么把自己的丹田毁了,希望他别后悔自己的选择!”

杨琪昏睡的第三天晚上,终于退烧了醒了过来,气色也好多了。女孩子体弱本就属阴,在雨中淋久了,自然受寒严重。莫知虽是男儿身,但在那种失温的情况下,坚持那么久也已经是奇迹了。不能觉得自己年轻就可以战胜一切,人类在大自然面前还是非常渺小的。

现在看来莫知的选择既危险又幼稚,但是对于当时的他来说,一方面要逃离镇子一方面又要克制第一次杀人带给他的心理的影响。能全身而退,可能算是最好的结果了。至于莫知在极端的情况下将自己丹田损伤的问题上,其实也是福祸相依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知道,这些选择究竟可以成长为什么样的未来。

杨琪缓缓睁开眼睛,她虚弱的看着莫知,没有说话。她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又平缓了下去。她看见莫知面色苍白,眼眶发黑,嘴唇发青。她慢慢坐起身,关切的问:“你怎么样了?为什么气色这么差!“

莫知像是松了口气:“没事!你醒了就好!我先休息会儿!”

说完话,莫知就晕了过去。杨琪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是那天她淋雨感觉越来越冷,然后就晕了过去。如今还是感觉自己很虚弱,只不过虚弱之余,有股暖暖的力量滋养着她的经脉,让她一点点的恢复着。她们那天慌忙中就从镇子上逃出来了,并没有刻意带粮食出来。此时他们又急切需要食物,杨琪实在没办法只好出去碰碰运气。

神秘的老头趁着杨琪出去的空隙又潜入了破庙里,一股真气打入莫知体内。然后老者摇了摇头:“这经脉多处受损,丹田粘连,以后看样子只能从文喽!”

神秘老人用真气又一次帮助莫知得到了恢复,然后又悄然消失。

杨琪运气极好,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只野兔。她利落的将皮毛褪去,找了个破罐子,又在罐子里加上水将兔肉炖上。夜深了破庙外面传来猫头鹰的咕咕声,偶尔也传来几声狼的嚎叫声。杨琪有点害怕的坐在莫知身边,莫知摸了摸自己发晕的头,然后慢慢撑起无力的身子。

莫知微笑的对杨琪说:“你没睡会儿么?”

杨琪看到莫知醒了放心了许多:“我给你留了点兔肉汤!你趁热赶紧吃点,好补充体力!”

莫知出乎意外的说:“没想到你还会煮汤!”

杨琪有点不屑的说:“我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这种粗活,我从小就会好么!”

莫知摸了摸自己空捞捞的肚子说:“快!给我递过来!我尝尝!”

兔肉汤没有什么调料的味道,如果凉了可能还有一丝发腥。但是由于是放在木柴上炖熟的,烟味压制了肉腥味,所以热的时候食用是吃不出来的。野兔这种动物很少有特别肥的,所以炖出来的汤不油腻,加上炖的时间够久,肉也很容易吸收。莫知足足吃了半只野兔,才罢休,唯一遗憾的是如果配上点粗盐和饼子大酱就好了。

吃了东西,莫知又起来检查了一下门窗是否牢靠,就又躺下休息。这几日并没有衙门的追兵来追捕,看样子事情应该是过去了。其实莫知的担心是多余的,铁匠铺大哥所供出来的画像,跟莫知的样貌相差那是十万八千里。所以即使那些捕快来搜捕,也认不出来他。更何况那些县衙的捕快,压根连镇子都没出,就鸣金收兵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赶路了。此时他们并没有目的地,身上还带了点之前赚来的碎银子,想找个地方休整休整,吃点好的。顺便找人问问周边的情况,再作打算。

前几日下过雨,这几日野花开的便更多了。小路两旁都是五颜六色的野花,桃子梨子杏子也都开花了,有时也能遇到几团快开过劲儿的迎春花。经过这几日的休养,他们两人倒是缓过来劲儿了。

莫知心里想,一定要找个地方安定下来才行。自己一个人还好,带着杨琪这么整日风餐露宿的是有点不合适。他一路也在思考,自己当时只是头脑一发热就跑了出来,完全没考虑过外面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也不知道究竟做什么,看来这走出第一步着实是困难的。但是他丝毫不担心,因为他觉得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不是什么难事。走着看就好,保证饿不着。

就这样他们在山野中行了几日游玩了几日,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好像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青衣阁赵丹阳率领一众师门姐妹,来到无名村护送宝典。前些日子,他们从线人口中得知,有关于一本叫《神机铸》的古书。赵丹阳收到掌门命令,带人日夜兼程赶往无名村,将宝典取回。此时不知谁走漏风声,竟然被‘香林郡’的人知道了。楚云峰也带了一帮兄弟拍马赶到。

‘青衣门’里都是女弟子,由于创始人被情所伤,后来斩断情丝不再讲男女感情。所以后来实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也是当时天下前十中两位女性中的一位。他们有一个铁打的规矩,入青衣者一辈子不得再与男人有情感来往,不然视为敌对叛徒,人人得而报复。的确这些年有过破坏这种规定的弟子,她们的下场都很凄惨。怎么说都是有感情的姐妹,她们倒是不会下狠手残害自己以前的姐妹,只是会将怨气都发在男人身上。所以那些男人的下场才是,最悲惨的。

‘香林郡’名门之地,当年慕容家在外游历,曾出手救过当今陛下。陛下为了感谢救命之恩,特封赏一郡之地。地方虽不大,但是却可以自己管辖,官府不住闸不管理。所以么‘香林郡’里各路神仙都有,成了江湖人士避灾享乐的好去处。这里可谓是高手众多,鱼龙混杂。

两个门派平日里并无仇怨,只是今日牵扯到利益,不得不针锋相对。‘青衣们’毕竟都是些女流之辈,论起实力还是不及‘香林郡’,但是她们能屹立江湖那么多年,自然也是遇事不怕事儿的。

所这几日,她们拉拉扯扯战斗了好几场,依旧是没人愿意放弃。所以可见那东西多么重要。

莫知带着杨琪,继续往南行走。天气是越来越暖和了,中午的时候,身上都要冒汗。这一路游山玩水的,其实挺享受的。虽然风餐露宿,但是自由又新鲜。有时候想想,要是一辈子都能这么轻松惬意多好。闻着花香,吹着春风,无忧无虑的行走在天地间。饿了就看到啥吃啥,渴了就喝小溪山泉,困了就席地而睡。夜里可以看星星,下雨可以听雨声,热了就在河里洗洗脚。真痛快!

这日两人和前几日一样小道上正走着呢,隐约就听见轰隆隆的马蹄声。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还能听见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几十匹高头大马,呼啸而至,边走边挥舞刀剑,相互厮杀。黄土地上,沙土飞扬,漫天的血迹洒落一地。这种场面像是一种暴力美学,就好像沙漠里开出了片片红色梅花。只不过像我们这种百姓看到,只会吓得退避三舍,哪有那种看到这种场面还兴奋的人!那不是神经病么!

“杨琪!快看!打起来了嘿!”:莫知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

“快走吧!他们马上冲过来了!”:杨琪有点焦急的说。

话音刚落,那群人就已经冲了过来。距离近了,莫知才看清,前面一波姐姐,被后面的一群猥琐大叔们,追着打。一个挺漂亮的小姐姐,怀里揣着什么东西,其他人像是想要争夺。就在这迟疑的一瞬间,一匹高头大马就冲着杨琪撞了过来。眼看就撞上了,莫知此时距离两步远,看上去是来不及了。就在电光火石间,侧面一匹白马追了上来,马背上出现一位身穿红衣的女子。这女人五官精致,气质出众,只见她潇洒又利落的侧身马上,一把搂着杨琪的腰,将之救走。留下混乱马群中的莫知,在其中不停的躲避。这时还是十分混乱的结局面,由于他们两人的出现,让前方的马减下了速度,后方的马躲避不及,才发生了刚才杨琪遇险的那一幕。

慢慢的冲杀的形式,渐渐变成圆形阵容的围杀。两边稀里哗啦的厮杀中,不断的有人受伤落马。莫知只是觉得眼花缭乱,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是一头雾水,只是觉得刺激又热闹。看的他热血沸腾的,看的心痒痒,也想抽出剑加入进去。只是此时还没想好加入哪一边,万一选错了就不好了。

“赵丹阳!我看你最好识趣点儿!把东西交出来,我放你们走!”:楚云峰手持‘星刃’指着对面的成熟女人说。

“哼哼!你们的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你觉得我们‘青衣门’好欺负不成,岂能你说要什么便给你什么?”:赵丹阳不屑的看着对面的楚云峰。

楚云峰握紧手中‘星刃’无情的说:“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双方又厮杀在一起,不断的有人受伤倒地,场面混乱至极。最令人瞠目结舌的场面出现了,那双方争夺的木盒子,由于你争我抢飞过来飞过去。里面的几张残叶就从木盒中落了下来。随着风吹到了莫知的眼前,就是这一个照面,几张残页里写的东西就像是刻进了脑子里。莫知以往看书,也就是看一遍便能记住其中精髓。这几页纸在空中,莫知注意力高度集,也想看看上面记录的究竟是啥。没想到这几张残页的内容就直接刻进了莫知的脑子里,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莫名的感觉像是被那几页书看了一遍似的!他觉得那残叶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看,然后那些内容就钻进了他脑子里。

楚云峰手中‘星刃’拖出星火,全力劈向赵丹阳,赵丹阳也挥舞‘青钢剑’化出一道剑气,屏蔽那道火光。那火击在剑罩上自然是往两边吹去,无巧不成书,那几张残叶正好撞在那片火焰上。残页本就受到岁月腐蚀,脆弱至极,遇到火瞬间就着了。楚云峰赶紧用手去捞,但是于事无补,转瞬间残页就化成了灰烬。

楚云峰心中来气,赵丹阳此时也是火冒三丈。她不顾自己受伤的身子,要跟楚云峰鱼死网破。任务失败,回去也不好交差,不如就跟楚云峰玉石俱焚。这女子就这刚烈的脾气,有时候一根筋,长得漂亮脾气自然也是大的不要不要的。

两人又大战上百回合,风云激荡,惨烈无比。两边的人马都所剩无几,死的死伤的伤,莫知都看傻了。就为了那几张破书,就打成这样?

莫知摇了摇头大声喊道:“各位大侠!收手吧!别打了!刚才那几页书,我看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到,这个身着米白布衣风尘仆仆的少年身上。这少年长得清秀,像璞玉没经雕琢。气质被风尘掩埋,看上去略带一丝稚气。所有人都是不敢相信,这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只是一个照面,里面写的啥画的啥都看到并记下了?仙人下凡?还是过目不忘?不可能啊!

“神兵还需天将铸,

此刀现世无强敌。

人若心正弑凡仙,

魔若得道也升天。——冷气刀骨”:莫知将那几页残卷中的诗句读了出来。

楚云峰身体颤颤巍巍,瞳孔都变大了,激动的说:“果然是冷气刀骨!小兄弟你若肯将图纸一并画下,我楚云峰,定当重谢!”

楚云峰就是个刀痴,一辈子修行刀法,也爱收集名刀。所以他听说有神器的消息,才这么大费周章的想得到。而此时距离那残页就差一步,当然欣喜若狂。

赵丹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语气温柔的对莫知说:“小兄弟!你的伙伴就在我姐妹那里!我们有能力护你周全!你千万别跟他说!”

楚云峰手里的‘星刃’渐渐的变成了赤红色,他恶狠狠的说:“臭娘们!非逼我动手杀了你是么!”

说着就用尽全身力气抽刀砍去,那全力的一击,刀锋化成一道红色的锋利刀刃并伴着刺耳的啸声,速度极快的劈向赵丹阳。若没高人相救,单平赵丹阳自己,恐怕是非死必残。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白光闪了进来。就听‘当’的一声响,紧接着是一阵刺眼的光亮。之后楚云峰手中的刀就脱手飞了出去。楚云峰手臂竟被生生震断,失去了战斗能力。这么重的伤,没个一年半载是恢复不过来喽。

光芒退去,一位样貌像流浪汉似的老头出现在众人眼前。莫知用手指了指老者,有点亲切的说:“老头!是你!”

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心想:“这小子!一点规矩都没有!竟然敢对前辈这么说话!这种强者得是什么级别呀!”

流浪老者没搭理莫知,和蔼的说:“娃娃们!打架就得适可而止!今天给老朽一个面子,都散了吧!这个小娃娃跟我有缘,让他自行离去,别为难他!”

赵丹阳赶紧双手抱拳鞠躬道:“谢前辈出手相救!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日后好报救命之恩!”

流浪老者一步千米,三步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老朽一介凡人!不必道谢!”

人群从震惊中回过来神,想看看莫知如何选择。

红衣女子平淡的对莫知说:“跟我们走吧!我护你周全!”

楚云峰捂着自己的手臂,咬牙看上去很狼狈,他眼睛死死的盯着莫知,有种威胁的意思。

莫知最反感这种眼神,他赶紧微笑的问红衣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红衣女子冷冷淡淡的说:“梦!”

莫知赞叹到:“不仅声音好听!人也美!梦!好好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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