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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振华肿着半边脸向前走,不远就看到志勇和秋月来寻他。一碰面秋月就问″:振华哥你跑哪儿了,害我和狗蛋儿哥找你半天。″

志勇也说":怎么,摔跟头了,看脸都肿了。"

振华低头道″:摔了个跟头,起来就看不见你了。"

秋月这才注意到振华的半边脸,刚才她在振华的左边,看不到清楚,志勇在右边自然看的清楚。

"疼不疼?"秋月心疼的问。

"没事,等两天就好了。"振华若无其事的说。接着振华又将碰到婉秋的事,以及送婉秋回家的事跟他俩说了。只是瞒了脸贴脸的细节。秋月提议去保安队问问二叔街上是怎么回事,三人立即同意朝保安队走去。

到了保安队,高满囤正忙的不可开交,只是出来跟三人说":南方国军打到信阳了,这些都是败下来的残兵。振华,志勇你俩把秋月送回家就去学校吧。最近不太平,你们就别乱跑了。"说完高满囤就回了办公室。

三人只好离开了,高秋月回家里,拿了些消肿的药给振华,并嘱咐二人去学校路上小心点,三人便分开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振华每每回忆今天和婉秋的相遇,总是莫名的开心。他像是一夜长大,似乎明白了什么,其实也什么都不明白。

以后的几天,又有几股败兵经过,也发生抢吃抢喝的。保安队天天忙的不可开交,也不敢得罪这帮兵爷们,只要不发生命案,保安队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盼送走这些瘟神。

一个月后局势慢慢安定下来,小城又安定下了。只是百姓的心情总是惶恐不安,怕又有匪患兵乱,似一把剑悬在人们的心头。

一天振华、志勇、秋月和婉秋一起到街上玩耍。几人一行先吃了鼓楼名吃豆腐片又去了书店买了几本书,随后慢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突然秋月提议道":咱们到城北五里河边去玩会吧!″

"好哇!我们摸鱼吧!好久没摸鱼了,我手都痒痒了。"志勇说。

"别摸了,也没烧烤料,等咱们回家去村北小河里摸一天!"振华笑道。

"你们会烤鱼?"婉秋道。她一个城里大小姐,自然是不可能接触这等事情,所以婉秋感到新鲜,有趣。

"我们三个在乡下经常一起烤鱼,烧豆,可好吃了,振华哥,婉秋没吃过,我们一起去吧!我回家弄点烧烧料!"秋月忙说道。

"好!咱们快走吧!″志勇显得有些激动。振华看了看婉秋,发现婉秋也想去,便答应下来,几人一起向高满囤家走去。

秋月到家后跟厨子要了烧烤料,志勇又在厨房仓库里,找到了一个鱼篓和一把柴刀,几人便匆匆忙忙向大门囗走去。

刚到门囗便碰到刚回家的高队长高满囤。高队长朗声说道":你们几个娃娃去哪里耍?咦,这不是叶继荣家的丫头吗!"

"高叔叔好!"婉秋浅笑道。

"二叔,今天没课,我们去五里河摸鱼玩!"秋月道。

"行,才安稳了几天,你们就又不省心了。别走太远,离城近点玩。″高队长道。

"好勒叔,有大鱼我给您留着。"振华道。

志勇背着鱼篓,拿着柴刀说"我们走了叔!″就匆匆的拉着振华向五里河走,秋月也和婉秋也跟在他俩身后。

几人边说边笑,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河边。

时至金秋,满野金黄,农人们三三两两的在地里劳作,今年收成还可以,远远的都能听乡亲们的笑声。大豆披上了金黄铠甲,玉米像勇敢的卫士,高梁红着脸,像个害羞的姑娘。

五里河不宽,说是河,其实比沟渠宽了点。相传明朝时颖城出了个大官,是什么名字大家都忘了,只知道叫贾阁老。这贾阁老的妹妹出嫁,算卦者说"不宜走陆路,要走水路"所以贾阁老便挖了这条五里河送妹妹出嫁。劳民伤财,所以百姓们也叫无理河。河水不深,志勇脱下大卦,光着膀子便下河摸鱼去了。振华拿柴刀去砍了几根柳树枝,用刀削尖了等会穿鱼。婉秋跟着秋月沿着河边捡干柴。

振华又在一棵大柳树下挖了一个简单的灶,便拿着削好的几根柳枝去河里清洗。朝着志勇问道":摸了几条?"

"五六条吧!鱼不算大,都鲫鱼。″志勇说着说着"哟,哟!的叫起来,手也没停一通乱按,冲着振华大叫":有大货,大货!″

振华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只见志勇猛的从水里,向振华扔过一条鱼来。一条二三斤的鲤鱼在岸上跳来跳去,振华一个箭步上去,扣住鱼鳃便笑道″:这条先杀了!"

不一会儿秋月便抱着一捆干柴回来了,志勇还在水里摸鱼,振华已经把鱼都杀好了。七八条鱼已经腌上了,齐齐整整的摆在几片荷叶上。

振华接过秋月抱的干柴,又看了看婉秋两只手里就拿着四五根干木棍。他赶紧放下怀里的干柴,上前接过婉秋手里的几根木棍,笑道":大小姐,累坏了吧!"

"你取笑我!″婉秋佯怒道!说着便朝振华小腿踢去。振华躲过说":还没我小弟拿得多呢!"婉秋气的直白眼,气鼓鼓的对秋月抱怨振华欺负她。

振华不再逗她,便熟练地生起火来。秋月教婉秋怎样把鱼串起来,志勇鱼摸得差不多了便也上了岸。他折了根树杈把鱼篓栓好,便匆匆地钻进一块玉米地里,拧干身上短裤,便去火堆旁烤起火来。

振华生火生得满头大汗,他扯掉长衫,穿个短褂,把炭火铺好,熟练地把串好的鱼放在上面。婉秋突然瞅见振华脖子上挂着一块青玉,跟自己身上的一块颜色差不多。遂好奇问道":振华,你脖子上戴的玉可否让我看看。"

振华边翻鱼边从脖上取下来递给婉秋,婉秋接过来放在手心,一股熟悉的感觉,随着掌心慢慢向心田袭来。她打量着这块玉,看见正面似一个复杂的字,自己也不认得,分开倒认识,从上到下依次是"雨″渐"耳"。便问道":这个字念什么。"

振华道":这是紫微令符,我出生时一位道人送的。"

"哦,道士送的。"婉秋又看反面,反面刻着一

束兰花。婉秋刚想说自己也有一块类似的玉,只见秋月就递过来一条烤好的鱼,又一把把振华的玉从婉秋手里抢过来扔给了振华。这块玉志勇和秋月从小都见过,也不知看了多少回了,不过是个护身符,有甚希罕的。

"尝尝我烤的鱼,味道怎么样。"秋月道。

婉秋便不好再提什么,便吃起来。这鱼烤的太鲜了,婉秋从来没在野外吃过东西,跟他们三个在一起,一切似乎都是新鲜的。几个人吃了一会儿,志勇又去那边田里拔了几棵毛豆,放在火上。志勇俯在身子吹着了火,随着火势越来越大,就听见里面传出霹雳叭叭的声响,志勇拿着一根木棍,便把烧好的豆子刨出来。几个人捏着往嘴里送,吃的不赤乐乎。

几人吃饱站起身来,相视一眼都笑出声来。特别是叶大小姐,脸像个小花猫。秋月笑得肚子都疼了,弯着腰指着三人笑得都快倒在地上了。四人到河边洗了脸,捞起鱼篓,嘻戏着向城里走去。

婉秋回到家,父亲叶继荣沉着脸问":去哪儿闹去了,过了饭点才回来。越来越疯了,还像不像个丫头样。"

婉秋低着头说":跟同学去河边玩了。"

"去玩就不回来吃饭吗?跟个乡下丫头似的到处疯。"叶继荣道。

″我和高队长的侄女一起玩的。"婉秋无奈,只好搬出秋月来。

叶继荣问″:是保安队高队长?″

婉秋″嗯"了一声,便往内院走去,又听到父亲说":改天请高小姐到家里玩儿!″

婉秋的哥哥叫叶庚茂,他在省城启封念大学,接触过进步思想。聪明好学,爱探讨国家大事。前一段时局动乱,全国到处都是学生运动。叶继荣不放心儿子,亲自去省城把儿子硬带回来了。叶继荣大舅子是省城的什么委员,在省城也有些势力,他感觉到外甥最近有些不安分,便捎信儿让妹夫来省城。叶继荣还打了儿子一个耳光,最近父子关系一直不好。婉秋还有一个弟弟叫叶庚华,只有十岁,十分顽皮,人小鬼大。

一个周末,刚好村里高秋月家的送粮队来城里送粮,整个村里在城的学生们都准备回家看看。中午高秋月得到消息后,马上去第一高中托人把消息告诉了振华和志勇,让他俩通知其他村里学生,下午三点到高家粮铺集合。

下午,只上了一节课便散学了,学生们三五成群的走着,闹着出了校门。谢庄所有的学生在振华和志勇的带领下,匆匆的向高家粮铺走去。远远地看见秋月和秀云已经在粮铺门囗向这边张望。来送粮的都是村里长辈,一个村生活了半辈子,离开了一个月,大家都觉得格外亲切,顿时喧闹起来了,大家都相互寒喧起来。

领队的轩子叔见状便说″:都上车吧!咱走着说着,人都别拉下。"

众人一听,便招呼着牵着骡子套车,热热闹闹地准备回家去。把给乡亲们捎带买的东西都装好,便跳上马车浩浩荡荡地向村里奔来。一路上大家笑着闹着,讲着城里的见闻,耳边时不时传来马鞭的脆响!

夕阳西下的时候,众人才回到村里。分散了各家捎带的东西,大伙才各自回家。振武背着振杰,带着英子也来接哥哥。远远的英子便先跑了过来。

"哥!"她轻声唤道,分别了一个月,她似乎感觉分开了好久。她接过哥哥的书包和带的一包点心,振华便抱起爬在振武背上的弟弟。他揩去振杰的鼻涕笑着说":家里都好吧!"

"都好着哩哥!"振武道。

振华把振杰举过头顶,驮着弟弟道":骑马了,骑马了……"兄妹四人一起向家走去。

回到家,母亲早已安排好饭菜,一家人便坐在院中吃晚饭。边吃边讲城里兵匪的事,害得家人一阵担心。振华见状便讲一些开心的事和见闻,以免家里人替他担心。

第二天一早,振华便随父亲和爷爷一起去田里劳作。他虽然离开了一个月,回到家忽然觉的自己俨然一个大人了。

回到城里,一天中午,一个同学家里有事,振华送他去车站。回来走到鼓楼附近,刚好遇见婉秋和一位女同学一起往学校走。振华跟她俩打招呼。没想到那位女孩竞识趣的跟他俩说":你们先聊,婉秋,我先回学校了。″

弄得二人一时无语,还没反应过来,那女孩竟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半晌俩人只是不紧不慢的走着,谁都没说话。还是婉秋先开口":振华,我也有块玉,跟你的差不多。"

振华这才缓过神来道":能让我看看吗?″

婉秋说":去前面的柳树边吧。"

两人来到前面池塘边的一株大柳树下,振华盯着婉秋要看玉。婉秋红着脸说":又没在兜里,你先转过脸去,不许看!"

振华这才反应过来,转过身来。笑着道":我不看!你快点。"

婉秋对着柳树,解开领口的一颗扣子,迅速把脖子上的玉佩解下来,扣好扣子对振华说″:转过来吧!你看,我的玉跟你的好像颜色都一样,像一块玉石做的,那天在河边我都想问你,秋月刚好递过来烤鱼,我想以后再问吧,所以那天什么也没说。"

振华接过来,放在手心看去。看着都眼熟,竟和自己的那块大小颜色形状都一模一样,只是刻的图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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