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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破镜了吗

入夜时分,张无涯为白静静寻到一处洞府。雁荡山八百七十六洞他几乎走遍,知道每一处洞府的确切位置,这一处已是位于雁荡山边缘地带。

野兔山鸡是手到擒来的事,张无涯捡拾柴火,拔毛烧烤。不一会功夫,香气弥漫,四面焦黄。白静静一眨不眨地盯着野兔腿,躁动不安,几乎诞下唾液来。

张无涯见火候得当,提起野兔,撕下一只香喷喷的大腿丢过去。白静静接了,也不顾灼烫,立刻撕咬起来。张无涯微微一怔,摇了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一只犬妖所化,吃相也太不文雅。

张无涯则割下一片兔肉,塞到嘴里,细嚼慢咽。因为她曾经对自己说过,吃快了容易伤胃。

酒足饭饱,满地狼藉。

白静静抚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皮,瞧着满地的兔骨、鸡骨,意犹未尽。这顿烤肉恰到好处,骨头也十分酥软香甜,丢在这里实在浪费。她悄悄捡起一块兔骨,打算趁张无涯不注意,塞入嘴里。

“今晚你睡洞里,我来给你守夜。”张无涯道。

“哦。”白静静麻溜的提腿走向洞府。

“把骨头扔了,晚上吃多了不好。”

“哦。”白静静不得已丢掉挽入袖中的骨头,去洞中的脚步明显不大得劲。

眼看着白静静消失在洞府之中,张无涯收回目光,收拾了一下狼藉的地面。骨头丢到角落,终将被有需要的生灵充分利用。

尘归尘,土归土,这两只大部分进入白静静腹中的山鸡和野兔不过是从来的地方来,最终又回到来的地方去,没什么好悲悯的。它们如果想要在这个世界坚挺得久一点,大可以选择别种道路,但是它们只选择做普通野物。

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留在雁荡山,自己只是普通野物,外出闯荡,或许能坚挺得久一点。

如果想要超脱这个世界,那么就要付出比常人更多更多的努力。

张无涯倚靠在篝火旁,望着满天星辰闪耀,眼眸深邃而坚毅。

白静静步入洞府,悄悄探头向外张望,看到张无涯坐在篝火旁仰望星辰,暗暗舒了一口气。她从另一只袖口中掏出碎鸡骨,急不可耐地塞入嘴里,啪唧啪唧咀嚼起来。吞咽后还意犹未尽,吮吸着自己沾有鸡油的五根手指。

“噫!”她终于满意地呼了一声,抱着鼓鼓的肚子慢悠悠坐下。盘膝,打坐,是入太白门后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

白静静掏出几件私藏的金饰,美滋滋地套在自己的手上、脖子上、额头,可惜洞中条件简陋,没有镜子,看不到自己美美的一面。

洞外不远处的一湾湖水倒是可以照出来,但是守着张无涯。如果贸然出去,问起来,答说照镜子,看妆容,会显得她这个修士很不正经,太过儿戏,如果让师父知道了,非气得吐血不可。

师父他老人家就曾经不无哀叹地说过,他的那些花白的胡须,至少有五根是因为她白的。

想到师父,白静静收起金饰,从怀里掏出那颗苹果大小的灵石,流光四溢,光彩夺目。

师父他老人家待自己可以了,虽然自己经常惹祸,办事没谱,总是交一些废铜烂铁给师门,但是师父还是想方设法赏赐给自己灵石,帮助自己提升修为。

可即便师父如此偏爱,赏赐的都是一些小不点,那是因为灵石太过珍稀的缘故。眼前这么大的灵石,她难以想象施用后会有怎样的效果。

白静静颇为好奇,提升修为给师父惊喜的想法也从脑海深处悄悄浮现。说干就干!她抖动手腕抛起灵石,随即闭目,双手上翻置于膝上捻指,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灵石升到最高点,方要坠下,忽然微微抖动,感应到什么,非但不坠,反而逐渐悬浮到白静静头顶的三寸之上。

须臾,白光大盛,照亮整座洞府。

灵石一点一点消融,如同水银泻地般,穿透白静静的皮囊,注入其神海。顺神海而下遍布周身,最终汇聚于丹田。

不知过了多久,苹果大小的灵石只剩下核桃大小,白静静感觉到说不出的舒畅。尤其是丹田处,暖洋洋的,像一个小小太阳,照遍周身,使自己的身体如沐春风。

咦?

她虽然闭上了眼睛,却看得比以往更为清晰,洞中的石块草木分毫毕现。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在她顿悟后步入太初境时出现过。从那以后,她对世间万物的看法就不大相同,无论意识还是反应,比普通人都灵敏许多。现在又再次出现了,更为敏锐清晰。

难道真的可以再次破镜!?

灵石持续运转,白静静的感知持续弥漫。她甚至超出洞府,穿透墙壁看到洞外的景象。篝火行将熄灭,张无涯于一旁小憩,月光为他披上薄薄的被子。远处一个黑影快速奔来,体型硕大,摧枯拉朽,颇有攻城拔寨的气势。

那是?

白静静努力辨识,待它近了,借着月光才看清,是一头目露精光的大黑熊。它的身材比普通黑熊大了一圈,正径直朝张无涯奔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糟糕!危险!

白静静一下子焦躁起来,想要前去施救,身子却动弹不得。运用灵石修炼,不等灵石耗尽,万万不可强行终止,如若不然,很可能前功尽弃,倒行逆施,产生极大的反噬,轻则重伤,重则身亡,这是师父千叮咛万嘱咐的事。

所以,太白门弟子修炼,往往于门内极为安全的密室,不用担心外界打扰。白静静原本也想着回到太白门再利用这块灵石,可是好奇心起,又加之四野无人,有张无涯守候,这才鬼使神差地施用。

眼下,却陷入极为难堪的境地。

就在白静静迟疑时,大黑熊呼哧呼哧,转瞬及至,来到张无涯身旁。白静静不忍心看到张无涯遭受毒手,如此巨大的黑熊,只要一口,就能扯下他的脑袋。

然而黑熊只低头嗅了嗅,并未发起攻击,忽而意识到什么,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洞府。起初它的眼神稍显迷茫,使劲儿嗅着鼻子,嗅到什么,确定似的,瞬间目露精光,亢奋不已。它毫不迟疑地丢下张无涯,大步向前奔去。

白静静松了口气,心想这小子真是福大命大,也许他睡着了就像死掉一样,黑熊不喜欢吃死掉的东西。她又转念一想,不对啊,黑熊奔跑的方向不正是自己所在的洞府?

灵石还剩拇指大小,即将耗尽,可是黑熊更快,几乎是横冲直撞进入洞府,一个急刹停在白静静面前。

它的目光紧紧盯着白静静头顶上方的灵石,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贪婪。继而,它的目光下移,落在闭目打坐的白静静身上,身体忍不住的颤抖,异常炙热狂躁,仿佛等候了很多很多年,终于等来了这么一个人。

白静静跟这头黑不溜秋的家伙不熟,心中大声呼喊,你别过来!千万别过来啊!

黑熊感受不到她的心声,即便感受到,怕是也不以为意。

它不是一头普通黑熊,是一头早就开悟的熊妖,靠吸食天地精华、日月之能修炼,然而收效甚慢,修炼到如今,不过略有小成。

今夜它照常修炼,忽然闻得一阵奇香,知道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起初它以为是篝火旁的少年,嗅过之后才知,那少年仅有些许修为,连自己都大大不如。再次辨别,奇香从洞府内汩汩而出,源源不断,奔来一瞧,竟然是如此一名弱不禁风的少女。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啊,人类修士得天独厚,可以花很少的时间修炼到很高的境界。而自己作为一头熊妖,经年累月的修炼,尚不及眼前的少女。不过这个世界又是公平的,它可以通过吞食人类修士来极大地提升自己的修为。

熊妖咧开嘴,似乎笑了笑,踱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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